兵变发生后,被推举为首领的宇文化及与绝望的杨广一样胆战心惊。直到叛军迎接宇文化及入城时,他才相信兵变成功,悬在心里石头落地,伏在案上低声说了句“罪过”。
叛军将这个小人推举为大丞相,并对城中的皇室宗亲展开无情的屠杀。
杨广的四弟蜀王杨秀因受诬陷而遭到禁锢,一直跟随杨广巡幸各地,此时被困在骁果营中。宇文化及本来想立他为皇帝,骁果军不同意,于是将他处死,其七个儿子也未能幸免。
杨秀的儿子华阳王杨楷被杀后,其年轻貌美的妻子元氏被宇文化及赏赐给参与兵变有功的校尉元武达。
元氏贵为王妃,不愿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坚决反抗后被元武达鞭挞了一百多下。当元武达醉后要侵犯她时,元氏取瓦甓自毁容貌。血泪落下,悲痛欲绝,元氏哀叹不能与丈夫同死,最终绝食而亡。
杨广的另一个弟弟汉王杨谅曾起兵造反,失败后已被幽禁至死,其儿子杨颢此时也在江都城中禁锢。叛军将他拖出来清算旧账,一并处死。
倒是杨广的侄子秦王杨浩,因与宇文家族素有交情,被宇文化及立为傀儡皇帝,暂且保住一命,之后被骁果军裹挟一路北归,朝着关中进发。
此时的隋朝已名存实亡,可也不妨碍如宇文化及一样的戏精给自己强行加戏,一时竟出现了三个隋帝。
大业十三年(617年),隋朝风雨飘摇,杨广还在江都巡游,沉醉在温柔乡中,他的表哥李渊却趁火打劫,在太原起兵。
李渊起兵后,打出“废昏立明,拥立代王,匡复隋室”的旗帜,攻入长安,占据关中地区作为根据地,遥尊杨广为太上皇,立代王杨侑为傀儡皇帝,自己晋封为唐王,把持长安朝政。
杨侑是杨广的孙子,其父太子杨昭早逝,杨广为了照顾长子一家,特意封杨侑为代王,赐一万户食邑,并在出兵辽东时,任命其为京师总留守。
杨侑这皇孙一点儿都不怂,有几分杨广年轻时的风采。
杨玄感趁隋炀帝征辽东起兵反隋时,杨侑坐镇长安,听从朝中大臣建议,调遣四万精兵迎击叛军,成功解除洛阳之围。杨广南下江都时,也是将长安放心交给杨侑。
但是,李渊大军涌入长安城后,弱小无助的少年杨侑也只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任其摆布。
李渊知道称帝的时机尚未成熟,才立杨侑为皇帝,打着隋朝的名号割据一方,静候风声。
等到杨广遇弑的消息传来,杨侑这个吉祥物对李渊也就没有任何用处。杨广被杀两个月后,李渊逼迫杨侑退位,称帝建国,贬杨侑为酅国公。
杨侑从此遭到唐朝软禁,在长安过着寓居生活,第二年便骤然去世。史书中或说杨侑病死,或说其被杀,死因成迷。
王朝倾覆,杨侑的哥哥越王杨侗也有着相似的命运。
杨广四处巡游,在命杨侑留守长安的同时,又让另一个孙子杨侗留守东都洛阳。
江都兵变的噩耗传到洛阳,东都群臣震惊之余,也开始打自己的小算盘,都认为越王杨侗是太子杨昭之子,血缘最近,理应继承大统。
于是,大业十四年(618年)五月,杨侗被元文都、王世充等东都官员拥立为帝,改元“皇泰”,史称“皇泰主”。
杨侗登极时,洛阳城外陷入瓦岗军的重重包围,城内还有野心家王世充蠢蠢欲动。
正在此时,宇文化及带着自己拥立的另一个皇帝杨浩,挟持六宫、群臣北上,途径洛阳附近。
大臣元文都向杨侗建议,不如招揽城外瓦岗军的李密为隋朝效力,许以高官厚禄,赐予其财物,让其率瓦岗军与宇文化及的骁果军交战,“使两贼相斗,疲劳其兵,而后乘其敝而灭之”。
元文都的计谋得逞了,李密为避免腹背受敌,暂时上表请降,与宇文化及的骁果军死磕,结果两败俱伤,瓦岗军元气大伤,回金墉城修整兵马,宇文化及退兵到魏县。
杨侗的洛阳小朝廷自以为坐收渔翁之利,真正得利的,却是王世充。
王世充西域胡人出身,曾经百般讨好杨广,靠着领兵五万援救东都起家,从而得到隋朝信任,手握重兵,早已图谋不轨。
李密和宇文化及退兵后,执掌军权的王世充在洛阳发动兵变,杀害了杨侗倚重的大臣,并逼迫他封自己为郑王,从此独揽朝政。
第二年,王世充野心膨胀,也玩起了禅让的把戏,矫诏宣布杨侗退位,随后将他幽禁于含凉殿。
杨侗退位后,仍有隋朝旧臣密谋助其复位,不料东窗事发,王世充派人为杨侗送来了一杯毒酒。
杨侗知道终究不能免于一死,请求再见其母亲一面,未能得到允许。
杨侗只好以布为席,焚香礼佛,喟然叹道:“从今以去,愿不生帝王尊贵之家。”
说罢,杨侗将毒酒一饮而尽,只是毒性不够强,没有立即气绝,又被人用丝帛当场缢杀。
至于那位被宇文化及挟持的伪帝杨浩,也同样逃不过毒杀的命运。
宇文化及杀死杨浩后,自己也想过一把当皇帝的瘾,立国号为许,带着残兵败将逃到聊城,终日酗酒奏乐,醉生梦死。
武德二年(619年),河北起义军领袖窦建德攻陷聊城,参与江都兵变的党羽几乎全被处死,包括萧皇后在内的隋朝皇室成员也落到了窦建德手中。
宇文兄弟中,只有宇文化及的三弟宇文士及幸免于难。宇文士及靠着和李渊的多年交情,在哥哥们自寻死路之前,就抛下妻儿,跑到长安,跳槽到李渊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