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他以为唐禾会拒绝自己的,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同意了。
看着面前的姑娘,男人眼底的笑意再一次浓郁了几分。
“好啊,那一会儿楼下大厅见。”
“好。”
唐禾点点头。
顾淮微笑着,率先从他身边经过,进了酒店大厅回自己的楼层。
唐禾慢慢悠悠走在后面,双手背在身后,旁边跟着席晗与赵兴凡两个人。
席晗一脸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的表情,啧啧两声:“难得难得啊,真的是太难得了,这么大晚上的,唐总居然还有兴致去吃宵夜,这也就顾大帅哥能请的动,若是要换做了旁人,只怕你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席晗的这番话,说的十分故意,像是刻意的说给某个人听的。
唐禾一早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笑笑的没说话。
她冲席晗挑了挑眉头,眼角的余光再一次瞥向早已经走到他们身后不远处,但却迟迟没有挪动脚步的栾瑜君一行人的身上。
眼底的笑意,渐深。
后头的栾瑜君紧紧握起置于身侧的双手,眼底的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这会儿要不是身边的助理紧紧拉着她的手臂,只怕是她已经冲上前去给唐禾来一巴掌了。
怎么就能有这么讨人厌还不止羞耻的女人啊。
“你说顾淮这么帅又这么温柔的人,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就是我见了他都忍不住心动了呢。”
“嗯,确实是挺帅的。”
唐禾温吞敷衍的态度,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似得。
席晗知道,在她眼里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她家那位来的帅气。
赵兴凡站在她们两人身旁,听着太太说起别的男人的种种。
虽然说太太并没有表现出一副犯花痴的样子,但是在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太太和晗姐在这边评价起别的男人,这事儿他是不是应该要报告给厉总啊。
毕竟厉总先前交代过了,无论这边发生什么事儿,都要事无巨细的向他禀告来着。
可这事儿……
他也不好开口不好说啊。
“要不是……你英年早婚。”席晗神秘兮兮刻意压低了音量,可转头又故意拔高了自己的音量大声道:“我就觉得这顾淮对你也是有意思的,说不定啊,你们还能成一对呢。”
赵兴凡心中警铃大作。
感情是先生的情敌啊!
唐禾没好气的白她一眼,知道她是故意说话刺激栾瑜君的,可也没让她用这样的话来刺激人啊。
万一被有心人给听去了,还以为是她看上了顾淮,深怕别人看不上自己在这儿意淫人家。
女人抬手轻轻的往她肩膀上一拍,佯装生气:“在胡说八道,这个月的奖金别想要了。”
席晗果断闭上嘴,同时还冲着自己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表示自己已经闭上嘴巴,绝对不会在乱说了。
……
身后的栾瑜君这会儿气的肺都快爆炸了。
她一把挥开身旁拦着自己的助理的手,怒火熊熊的冲上前去。
“唐禾!你个不要脸的小妖精,我让你随便意淫顾淮哥哥,就凭你还想跟顾淮哥哥攀关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栾瑜君叽叽喳喳说了一通。
她来到唐禾面前,高高扬起的那只手直冲女人的面门而去。
丝毫不在意他们这会儿是在酒店大厅的门口,周围人来人往,随时都会被人拍下来。
栾瑜君就是气疯了,所以一时间才这么没有分寸。
只不过她刚刚抬起的那只手,还没来得及落下,转眼就被一粗粝宽厚的大掌紧紧握住。
“这位小姐,别欺人太甚了!”
赵兴凡在半空中重重拽住她的手,根本不给她一点儿反击的余地。
手下力道甚大,好似只要在稍一用力,就会将她的手直接拧下来似得。
栾瑜君疼的小脸都白了,嘴巴里咿咿啊啊叫嚣着疼,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赵兴凡的手臂,但却都是徒劳。
赵兴凡力气大再加上个子也高,就差没有直接提溜着她的手,直接把她从地上悬空拉起了。
“唐小姐……唐小姐,我们家瑜君也不是有意的,还请你原谅她。”
说话的是栾瑜君的经纪人,她从后面看见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急匆匆赶上前来,一脸着急。
唐禾一副慵懒至极的模样,单手环胸,另一只手靠在上面,随意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放在下面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摩挲着。
烟瘾起来了,忽然很想抽烟。
打从跟厉砚南正式领证搬去了厉公馆以后,她就基本上没有在碰过香烟这东西了。
一是因为厉砚南不喜欢。
二也是因为,她自己的身体不允许。
可是眼下这个情况,她莫名觉得烦躁,很想找一根香烟来压一压这烦郁的心情。
“原谅?”女人轻嗤一声:“如果今天小赵没有拦下她,那她这一巴掌岂不就是落在我脸上了,想来到时候你们家栾瑜君还得要求我向你们道歉,求原谅吧。”
经纪人一脸尴尬,唐禾说的话她也全都懂。
毕竟刚刚栾瑜君个说的那些话她可全都听在耳朵里了。
按照栾瑜君的性格,只怕还会比唐禾说的来的还要严重。
“那唐小姐,您是要……”
“这是第一次也只是最后一次,从现在开始栾瑜君若是还要来招惹我,别怪我不客气。”
女人霸气十足的落下这一番话,美眸清扫过一旁的赵兴凡。
对方立刻嫌恶的将手里的那手腕丢了出去。
栾瑜君连连退后好几步,在一旁助理的帮助下,这才稳住身子。
可脚下还是因为不注意,而崴伤。
“你……”
栾瑜君抬起愤懑的视线,看向唐禾,那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好似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去。
女人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在意她此刻的模样,反而是偏头继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经纪人。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吧,挺小肚鸡肠的,可能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不入流的网红,但你们不知道,就是我这个不入流的网红,做起事情来更不入流。我记得几年前,有个叫蒋菲菲的惹了我,动了我家店铺,听说那人当时也是有人捧的,可后来我还是让她彻底在这个圈子里消失了,这件事儿,你应该知道吧,昂。”
唐禾的这一番话说的不算多霸气威风,绵绵软软的语气里偏就是带着一股任何人都比拟不了的震慑力。
栾瑜君捂着自己发疼的手,眼泪婆娑的看着她,抬手指着她。
正欲说话时,却被一旁的经纪人伸手给拦了下来。
“唐小姐,今天这件事儿是我们家瑜君唐突冒犯了,还请您原谅我们。下次再也不会了。”
女人微笑着,冲她微微颔首。
而后带着自己身边的人,一并回了酒店,收拾一番,在准备去和顾淮吃饭。
被驳了面子的栾瑜君真的快要气疯了。
在唐禾走后,她很没形象的就站在酒店门口,发泄似得尖叫一声,惹得周围进出的人们纷纷侧目。
经纪人连忙抬手捂住她的嘴,让身边人帮忙把她先送回酒店房间。
……
楼上房间里。
栾瑜君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脸上的妆也乱七八糟,活脱脱像极了一个女鬼似得。
经纪人就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助理正在拿着药酒给她搽手。
“你凭什么代替我给那个女人道歉,明明就是她有错在先,凭什么要我道歉啊,我不服,我不服,今天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回来!”
栾瑜君生气,一把重重挥开面前正在帮她涂药那人的手,弄得药酒撒的满地板都是。
经纪人拧着眉,脸色黑沉的看着她发疯,很明显一点儿想要站起来劝和的欲望都没有。
她一直等栾瑜君的气撒的差不多了。
这才坐直了身子,缓缓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在去找那个唐禾的麻烦,除非你是真的不想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
冷静下来的栾瑜君有些精疲力尽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也懒得动。
就连听见经纪人的话,她也只不过微微偏头扫了她一眼。
依旧一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一个字也不想说。
“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唐禾说的蒋菲菲是谁。”经纪人也不恼。
毕竟这几年相处下来,对于栾瑜君的脾气,她也是知晓一二的。
栾瑜君皱眉,不悦的瞪了一眼给自己涂药的那名小助理,没好气的冲她瞪了瞪眼睛,一边回答道:“我哪里知道,而且关我什么事儿。”
“三年前知名女艺人蒋菲菲,一夜之间丑闻满天,什么整容被包养等等,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彻底被雪藏。可当时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被雪藏吗?”
“为什么呢?”栾瑜君依旧漫不经心的。
小助理为她做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这才刚继续手下的事情。
“三年前蒋菲菲在外肆意散布谣言,说TheGirls的老板娘唐禾勾引她的男友,她男朋友是个富二代,蒋菲菲自诩找到了一个金龟婿,自然要抱紧了。可当时真正的情况只是那个男人在酒吧里喝酒正好碰到了唐禾,是那个男人想要泡唐禾,人家还没答应,这一来二去又刚好被蒋菲菲看见,这闹剧就这么出来了。”
“切,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愿意,或许她很愿意呢。毕竟富二代嘛,又不是常常能遇到的。”栾瑜君满不在意的冷嗤一声。
对于经纪人说的话,她表示嗤之以鼻根本不在意。
在她看来,唐禾这种人就是靠男人。
看她今天身边跟着的那个人,或许就是她用美色留下的其中之一个罢了。
经纪人也不着急,继续用不急不缓的语气说道。
“可就在这事儿出的当天一个小时后,各大媒体网络上关于唐禾的消息全都消失不见查无踪迹,而没过几天蒋菲菲被包的事就全都败露了。”
“哟呵,那唐禾公关的速度也是有够快的,一个小时,堪比专业团队了。”
“是么?可你知不知道唐禾是丰城唐家的大小姐,唐家你应该知道的,他父亲唐靖元和哥哥唐时谦在商界全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只怕是你父亲见到了他们都要恭敬礼让三分。”
经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对于栾瑜君的震慑力却已经是足够了的。
栾瑜君杏口微张,手上的动作都忘记了。
“你以为人家是不入流的人物,却不知人家的身份不比你来的低,甚至在你之上。下一次你要动手教训人之前,麻烦你先打听清楚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你可以动的。”
经纪人隐隐夹带怒气的话语说完以后,转身便出了房门,不在理会已经呆滞了的栾瑜君。
小助理看了眼自己已经处理好的她的手腕后,起身收拾收拾,也一并离开了。
栾瑜君回过神的时候,忽然伸手抽哦过置于身侧的抱枕,将它重重往外丢去。
发泄似得,大叫一声。
好似是要将心中的憋闷统统喊出来一样。
……
隔天中午。
唐禾中午一点多到的丰城,她和顾淮很巧的居然都是同一班飞机。
两人从值机就做在一块了,上了飞机才发现居然是隔壁座,中间隔了一条行走的通道。
一下飞机,唐禾就接到了厉砚南打来的电话。
并且告诉她,司机的车子已经在机场大厅外等着了,他临时公司要加班所以来不了。
唐禾也并没有要求他一定要来,说了一声知道后,这才挂断电话。
挥别了顾淮以后,三人直奔机场外。
赵兴凡与席晗冲她挥挥手,两人直接转头自己打车回的各自住所,便不再麻烦唐禾。
毕竟他们各自的住所离得天南地北,把他们全送回去了,也相当于把半个城市在绕一遍了。
唐禾给他们放了一天假,第二天在回办公室就好了。
司机将她送回了厉公馆。
公馆里安安静静,除了老严和几名佣人以外,便只有她推行李箱的声音了。
她将从海城带回来的礼物送给老严还有几名佣人后,便上楼去了。
回到屋里,唐禾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倒头就睡。
最近这两天在外面出差工作,别说觉睡不够了,她还认床,根本就没有休息好。
这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等她这一觉醒来,屋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女人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刚想呻吟时,面前突然覆压下一道黑影,吓得她差点没喊出声来。
“醒了。”
索性男人及时出声,打消了她心中的慌乱。
凭着窗外的月色,她也看清了屋内的来人。
唐禾笑着伸手环住面前男人的脖颈。
“你回来啦。”
女人慵懒的声音,像极了一只刚刚睡醒的猫儿。
再加上她此时刻意的靠在男人耳边,压低的声音徐徐说着话,更平添了几分诱人的感觉。
说话间,唐禾主动的仰起脑袋,送上自己的红唇,轻轻压在他的唇上。
轻触即离。
“几点回来的。”男人问道。
唐禾顺势借着搂住厉砚南脖颈的力,从床上坐起。
“中午两点多到家的。”
“楼下准备好晚餐了,下楼吧。”男人将她从怀里拉起。
同时抬手摁开床旁的灯。
昏暗的房间顿时被明亮的灯光照亮。
女人不适的抬手揉了揉眼睛,随即冲他点点头,并应了一声:“好。”
简单的在披了一件外套后,她坐在床边,看着厉砚南换好家居服后,两人这才一并下楼去。
饭桌上,唐禾嘀嘀咕咕的跟他说起这两天在海城的情况,就连昨天晚上顾淮请她吃宵夜的事情,她都事无巨细的说了。
老严守在旁边,听着太太喋喋不休的话语。
忽然有种这家里终于多了一丝烟火气的感觉。
平日里的先生太过严谨,太过寡言,仿佛无论什么事情都勾不起他的兴趣似得。
以前公馆里吃饭,哪里有像现在这样这么热闹。
先生是喜静的,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安安静静,就连佣人们做事都深怕会闹出太多动静来。
而自从太太来了以后,一切就全都变样了。
从前极不喜欢别人在吃饭时间吵吵闹闹的先生,现在都能任由太太在饭桌上说话了。
在他看来,这个家以后一定越来越好。
“对了,那天晚上你要跟我说的事情,我没听清楚,信号不好,你现在再给我说说呗。”
唐禾刚好想起那天的事情,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男人手下的动作倏地一顿。
抬起那双阴晴不定的眼眸,静静落在她的身上,没说话。
“你想知道?”
“嗯,当然啦,都说了,回来告诉我的。”唐禾没有发现他眼底不对劲的情绪,一边夹了一筷菜放进自己的碗里,一边说道。
厉砚南眸光渐深,静静的看着她,良久没有回应。
一直到唐禾反应过来抬起头看他时,一眼便撞进了一双漆黑如墨黑不见底的眼瞳之中。
莫名的一股心虚感油然而生。
她咧开嘴冲男人笑了笑:“干嘛这样看着我,感觉好奇怪啊。”
“你说呢。”男人讳莫如深的冲她笑了笑。
唐禾更加越觉得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