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还是停下了脚步,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我最近酿了一些果酒,你要不要尝一尝?”
霍景微微的蹙起眉头,从前他是因着这张脸而对沐昔格外的上心,那个时候,他想的是,不能够和戚南烟结婚,但是能够和一个长得和她很像的人结婚,也算是余生慰藉了。
但是现在他却越来越发现,沐昔根本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般纯洁美好,性格和戚南烟也大相径庭。
更重要的是,她对他的喜好习惯了如指掌。
“谁告诉你,我喜欢喝这些东西的?你调查我?”
霍景沉着嗓音,有些愠怒。
“不、不是!我没有!”
沐昔有些慌张,她该怎么告诉霍景,她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对霍景的喜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根本就不需要调查。
“那你是怎么对我的喜好了解得这么清楚?”
霍景咄咄逼人。
沐嘻张口,却犹豫不止。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霍景解释,她一开始接近霍景,有意识的略去了自己在学校里暗恋过霍景的事情,就是想要用全新的身份待在他身边。
如果现在告诉霍景,自己是他曾经的校友,保不准霍景追查起来,自己脸上动过刀子的秘密也许就会被发现。
沐昔到了这一刻,才深刻的体会到,当说了一个谎以后,此后她要用无数的谎言去掩盖最初的这个谎言。
“我只是听妈说过,你挺喜欢喝这些酒的,所以……”
沐昔怯弱弱的,声音很低。
霍景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即便是他再怎么厌恶眼前这心思深沉的女人,但是看到她用和戚南烟相似的脸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时候。
他额头青筋跳了一下,把重话全都眼了下去。
“对不起,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做了……”
沐昔捏紧了自己手里的酒瓶子。
霍景抿紧唇,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酒瓶,冷着脸打开,直接喝了一口。
沐昔有些意外的挑起了眉,见霍景喝了一口,她杏眼灵动清隽:“霍景?怎么样,好喝吗?”
霍景看了她一眼,表情极为嫌弃的吐出几个字:
“难喝。”
沐昔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霍景轻轻地松手,“啪”的一声脆响。
那装着满满果酒的瓶子摔在了地上,玻璃渣子伴随着浓郁的果香散了一地。
沐昔瞪大了眼睛,看向霍景,却只见霍景脸上除了深恶痛绝以外,再无其他。
“我从来都不喜欢喝这些东西,你不要白费心思了,早就在结婚以前,我就告诉过你,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做好你的霍太太就可以……”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沐昔神色瞬间的黯淡了下来,望着霍景的眼睛里,一点点的氤满了水汽。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有这个闲情逸致,不如多花点时间去想想怎么讨好我妈!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霍景看着沐昔带着泪光的眼睛,心里也是一软。
他承认自己现在的做法就是活脱脱的渣男。
但是他不想沐昔对自己有其他不该有的想法,只能够狠着心这么做。
一通气吼完以后,霍景硬着心肠,转身上楼去了。
浓郁的果香飘散在空气中,沐昔静静的站在那一堆的碎片前,脸上的表情悲伤无比,她的付出在霍景面前一分不值。
拥有一张相似的脸,又能够怎么样呢?
替身永远都是替身,只配得到他发泄出来的愤怒情绪。
“少夫人……少夫人?”
佣人想上前收拾地上的碎片,却见见她站在那堆碎片前,神情哀伤,不由得有些踌躇要不要收拾。
“您能让开一点吗?我把这些碎片都收拾了,免得伤到您……”
沐昔愣愣的回神,她收起脸上哀伤的神色,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用了,我来收拾吧。”
说罢,她蹲下身来,伸手去捡那些碎片,因为心不在焉,指尖刚触到那碎片,忽地一阵刺痛传来。
她“嘶”了一声,低头看,只见一滴殷红的血丝从指尖上渗了出来。
沐昔盯着那血丝,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知怎的,她蹲在那边,闻着那堆的果酒味道,因为是霍景喜欢喝的东西。
她以前闻着只觉得好闻,现在闻起来,却无端的让她有些恶心。
……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霍景也没有再出现,董佩这些天更是在霍氏忙碌,偌大的餐厅里就剩下沐昔一个人面对着一大桌子的饭菜。
满桌子的饭菜,沐昔动了几筷子就捂着嘴吃不下去了,明明都是她以前喜欢吃的菜式,现在却只觉得恶心反胃。
“少夫人,您没事吧,您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是没有睡好吗?”
佣人要去给她盛汤,却被她捂着嘴拦下了,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不由得担忧的问了一句。
沐昔捂着嘴摇头,努力的把那恶心感压下去后。
她再看看面前的饭菜,还是恶心。
而且她最近也并不是睡得不好,反而还动不动的就想要睡觉。
恶心,想睡……
沐昔皱着眉头,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念头,她一下子浑身都僵硬的坐在了那里。
她不动声色的上了楼给私人医生打电话,很快医生就赶了过来检查:“恭喜少夫人。”
短短的五个字,沐昔顿时就明白了。
她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恍恍惚惚的像是做梦似的:“这……我怀孕了?”
“是的,已经一个月了。”
一个月?
沐昔往前推算着日子,不正是订婚那晚。
那晚上她和霍景都意乱情迷,根本就没做什么措施,想不到就这么有了?
沐昔脸色青了又白。
得知自己怀孕以后,沐昔有些慌张。
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她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有了,一瞬间的狂喜以后,开始深深的忧虑起来。
霍景根本不会在乎她肚子里这个孩子,董佩虽看似想要个孙子,但实际上恐怕也是为了日后利用这个孩子来争夺家产。
沐昔几乎可以预见这孩子将来的命运,止不住的心里又是一阵的剜痛。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叹道:“你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