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起那天的事情的时候，我的胸口还是一阵一阵的闷疼着，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我为自己可能永远不会再跟苏黎世有联系的无力感而感到恐惧，那种彻底失去苏黎世的恐惧感在酒精的作用下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将我湮灭了个彻底。
“后来，我跟宋迟结婚，领证的那天下着大雪，我看着漫天纷飞的鹅毛大雪，突然就想起来了那年我们在学校圣诞节的拥吻，也是在那个瞬间，我释然了……我选择守护我们的爱情，选择保护你，所以，放弃这一切，值得！我安心的跟着宋迟回了家，开始了那段我丝毫感觉不到爱意的婚姻！”
现在想来，那时候选择释然，跟宋迟回去安心过日子，大概也是存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的，毕竟我已经无法在跟苏黎世重新开始了。
那个时候的我，既害怕苏黎世过得比我好，又害怕他过得不如我好。
他过得好，我会嫉妒他，嫉妒他在离开我之后还可以得到幸福；可他要是过得不好，我都不知道我究竟是该难过庆幸还是该走过去拥抱他，那时候的心，矛盾到了极致，可是当宋迟问我的时候，我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不打扰他的生活。
“够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苏黎世将我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有力，他的气息温热，他的眉眼精致，他是苏黎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而不是其他人。
“苏黎世，即便五年前的我们有诸多的误会，即便我有那么多心死的理由，可是再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那个被我隐藏在阴暗角落的种子，再一次发芽了，苏黎世，我们以前都错了，所以我们才会在这五年里面，做出了不少错误的选择。”
我错了，错在了不应该妄自菲薄，觉得苏黎世没有那么爱我，觉得我可以没有苏黎世，到头来，不仅仅伤害了苏黎世，还伤害了我跟顾忆。
苏黎世也错了，错在了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妄自揣测，对我曾经的喜爱持有怀疑，对我们后来的在一起没有信任。
我们都曾做错了，可好在，我们现在都已经知道错了。
曾经我怕忽然有一天我会和苏黎世在街角处偶然相遇，他却牵着别人的手，也怕这突然起来的尴尬，更怕即便如此多年之后，我依旧放不下。
如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个人就在我的面前，就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我伸手环住苏黎世的后背，将自己的下巴抵在苏黎世的肩膀上，“这一次，我选择留下，就不会再走了。”
苏黎世抱着我，他双手按着我的肩膀，然后薄唇欺近，如羽毛般轻柔的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了两个吻，视线缓缓下移，双眸幽深，薄唇轻启。
“顾故，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不在的这五年，我的生活如一日，每天都在单调的重复着一件事情，想你，恨你，然后再想你，再恨你。”
我看着苏黎世所在的方向，张了张嘴，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因为上次的晕倒事件，虽然最后医生只是简单的给开了些药，但还是被苏黎世念叨良久，最近要去医院照顾顾忆，苏黎世就一直不愿意，到最后就连医生都说我没事可以照顾顾忆了，苏黎世才微沉着脸色默许我去医院照顾他。
“我们去哪里？”我看着苏黎世开车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微微蹙眉。
这不是医院的路吧。
“去接顾忆，然后回家。”苏黎世双眼看着前方，语气平静的说道。
所以，这就是去医院的路？
“看方向不对，还以为你要带我去什么浪漫的地方呢，原来啊，是去接顾忆？”我眨了眨眼睛，侧眸看着苏黎世的侧脸，唇角微微勾起。
“所以，你是有什么想去的浪漫地方吗？你说说，我这两天抽时间带你去”苏黎世十分坦诚，他开车的速度很稳，就像他从容不迫的沉稳个性。
不过，苏黎世这说话的态度像极了直男。
我在心底偷偷地笑了下，随后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就想好好照顾顾忆，然后等他出院，我们一家四口安安稳稳的过个年。”
苏黎世挑了挑眉毛，俊逸的面容上带着些许灿烂，他沉声道：“好，一切都将如你所愿。”
如我所愿，多么美好的四个字啊。
车窗外的景物飞逝而过，模糊了一道又一道的风景线。
“嗯，如我所愿。”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顾忆在病房里面小憩，见我跟苏黎世进门，护工连忙上前要跟我们说话，我还未开口阻拦，苏黎世已经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了。
护工安静的点了点头，而后在苏黎世的示意下，悄悄退出了房间。
我抬脚缓步走到了顾忆的病床旁边，看着顾忆安睡的小脸，在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想到顾忆现在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心里就会变得很温暖，很充实。
我的儿子，终究还是好的。
只是……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最近我似乎依旧会做噩梦，梦里面是轮番的坏事，甚至很多时候无数的人脸，无数的坏事会像是潮水一般的涌向我，将我彻底的湮灭。
我经常会在半夜惊醒，而后捂着嘴巴跌坐在床边，呼吸急促的看向旁边苏黎世躺着的位置，而每每我做噩梦的时候，苏黎世都不在床上，不是在办公就是在书房打电话，他为了在家里多陪陪我，经常是陪我睡着之后，他再去书房开视频会议，去书房打电话和办公。
我很心疼这样的苏黎世，甚至无数次跟他说我没事，让他回去公司正常上下班，可苏黎世每次都婉言拒绝，非要陪在我的身边。
我无可奈何，也更不敢告诉他我依旧会噩梦不断地事情。
这次看着顾忆安睡的小脸，我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因为梦中的故事像是真的一样，再一次在我的脑海里面翻涌呈现，像是随时都会发生一般。
我甚至偶尔也会觉得……
苏黎世跟苏明烈所担心的我精神有些问题的事情是真的！因为我也察觉到了自己似乎跟以前是有一些不一样了。
顿了顿，我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面的坏情绪给抛掉，而后我将早上苏黎世煮好的白粥放到了桌子上，顾忆昨天吵着要喝，今天做了带来了，结果小家伙却睡着了。
正想要做些什么等着顾忆醒过来的时候，苏黎世却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他看着顾忆所在的方向，语气温柔的询问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比如说三亚？比如说国外，你想去哪里，你说，我订票，我们一家人去，可好？”
果然，我在路上随口开的玩笑，被苏黎世放在了心上。
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后反握住苏黎世的手，轻声道：“去哪里？不都说了吗？在家里就很好，家里有爷爷，有奶奶，有你，有我，有顾忆还有苏遇，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比什么都好，你可别搞些有的没的，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况且，顾忆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你不要想那么长远的事情！”
还出去旅游呢，在家不比出去旅游好。
苏黎世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他捏了捏我的手背，语气温温柔柔的，他说：“你可以说说看，今年不去，可以明年，明年不去可以后年，总不能一辈子不带孩子们出去逛逛，看看世界吧？你不是经常告诉我，孩子们要经常陪伴的吗？总要找些娱乐方式，不是吗？”
我诧异的看了一眼苏黎世，虽然苏黎世说的没错，但我怎么觉得苏黎世的心里可能不是那么想的呢？
但虽然我是这样想，嘴上还是乖乖的开口说道：“听说B市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整个城市都银装素裹的，那边的滑雪场好像人很多的样子……”
昨天在手机上偶尔看到了B市滑雪场的样子，突然就好想去滑个雪。
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又一年冬天，学校组织去滑雪，但我却因为感冒发烧没办法参加，所幸那个时候苏黎世也没去参加滑雪，就来我宿舍楼下，收买了宿管阿姨，在我的宿舍里面陪着我，跟我承诺说以后会带我去滑雪。
结果，承诺了没有多久之后，我们之间就分手了。
而那个滑雪的诺言也就那么一直搁置着，苏黎世可能早就忘记了，但是我记得可清楚，毕竟那是苏黎世郑重其事的许诺我的第一个心愿，意义重大。
“等顾忆出院，我们就去，好吗？”苏黎世像是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他抿紧了唇瓣，薄唇动了动，道，“当初答应你的诺言，我都记着，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实现，往后余生，我答应过你的所有事情，我都会带着你一点一点的去实现，好吗？”
我勾着唇角，然后重重的点了下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