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靠着苏黎世的身子，回忆着跟陆子豪最初相识的点点滴滴。

    “陆子豪那个时候之所以会对我心动，大部分是因为青春期的荷尔蒙分泌，那个时候不嫌弃他胖，愿意陪着他一起玩，保护他的人就是我了，所以，对英雄的崇拜感就很容易让他迷失自己真正心动的原因……”

    我吸了吸鼻子，拍了拍苏黎世的胳膊，有些嗔怪的开口道：“跟你现在小脑袋瓜里面想的深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不过说到深爱的话，我倒是觉得陆子豪现在对苏茉格外的偏爱……”

    闻言，苏黎世挑了挑眉毛，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哦？怎么偏爱了？”

    我仔细的想了想最近陆子豪给我打电话抱怨的内容，整理了下语言之后，缓缓说道：“苏茉不是考研究生了吗，在学校里面喜欢她的男生可多了，据说经常有男生去女生宿舍楼下面蹲点，就为了跟苏茉吃个饭，或者一起去图书馆看个书。甚至还有人专门给苏茉去查资料，写论文啥的……这一通搞，可把陆子豪给气炸了，他觉得苏茉不够坚定，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跟别人说她有未婚夫了……”

    “……”苏黎世没说话，只是表情奇妙的看着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继续补充道：“陆子豪很少会炸毛的，至少在我的记忆里面，他真的很少像这样失态，明目张胆的吃醋！想想还挺好笑的，陆子豪甚至还偷偷跟踪苏茉跟一个学长吃饭，电话里面气的快要炸了……”

    想到陆子豪的那副样子，我没忍住在这边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刚笑到一半，苏黎世突然摸了摸我的脑袋，温柔的看着我，道：“好久没见你这样笑了，你这样笑起来真好看，就像当年我第一次见你时候一样。”

    我的心思一动，随即我张了张嘴，缓声道：“我现在也很幸福，很快乐，是你们总觉得我的心情抑郁或者不好，过多的担心，其实我什么问题都没有的，我……”

    “嗯，以后你不会再有任何问题。”苏黎世像是许诺一般的抓紧了我的手，低沉的嗓音响彻在我的耳边，他温声道，“因为往后余生，我会始终伴你所有，不会再让你自己压力大，心情抑郁了。”

    抑郁？

    所以，苏黎世和苏明烈那天在医院那样跟我说话是怀疑我得了产后抑郁？

    拜托，产后抑郁根本就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得的好吧，而且产后抑郁哪里那么容易就得了？苏黎世和苏明烈果真是想太多……

    现在的我，有着最爱的奶奶、有着傲娇的爷爷，还有着跟苏黎世一起组成的小家，有着聪明健康的顾忆，有着可爱娇小的苏遇，还有苏黎世陪在身边，和和美美的存在，我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又怎么可能会抑郁？

    闻言，苏黎世抿紧了唇瓣，素白的手指环住我的手指，十指相扣。

    手指上有温暖的力量传来，我的目光落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而我也只会爱你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像看着当初的你一样，悸动不已。”

    我顿了顿，感受到苏黎世手指的轻颤，然后一把反握住，继续说道，“我想你肯定猜不到我有多爱你，爱到哪怕是分开的那五年，我也无数次因为你而失神……”

    “什么？”苏黎世诧异，像是不解我话里面的意思。

    我吸了吸鼻子，心里恹恹的想着，那五年是我度过的最残忍的五年，回忆起来却是满满的辛酸泪，但倘若说出来，那我跟苏黎世之间也算是再无秘密的坦诚相见了。

    这么想着，我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唇瓣，缓缓开口说道：“在我跟宋迟结婚的前一天，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你的照片，一样的神情淡漠，却让我迷恋不已，身份调转，你高高在上，而我马上要嫁为人妻。掉下眼泪的那一刻，我才彻底的明白，我早已入了你的魔，摆脱不掉，所以结婚那天，我没有邀请新闻媒体去，也没有宴请大学同学，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怕你看到。”

    那天的情形，我还是能够记起来的，即便后来烂醉如泥，又哭又笑，我也知道，将我抱在怀中的男人不会是苏黎世，只会是对我完全没有感情只有利用的宋迟。

    那天是圣诞节，街道上到处都是放烟花的，一朵一朵绽放在夜空中。

    很漂亮。

    人群更是喧哗而热闹。

    街道上的情侣手牵着手从我的身边走过，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走来走去，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准备给宋迟打电话来接我，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我看到被人随手丢到垃圾箱旁边的杂志，封面就是熟悉的苏黎世的面庞。

    我举着手机的手一抖，脚步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眼神里面除了那张杂志封面，再也看不到其他的。

    “顾故？你现在在哪里？”

    宋迟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出来，而我却无心去理会。

    我蹲在地上，把手机丢在一旁，手指划过封面上那张让我rì思夜想的照片，一点一点，从眉毛到眼睛，然后一路向下，鼻子，嘴巴，还有刚毅的下巴，我像是在一点一点的感受着苏黎世的温度，那种心情压抑到胸闷。

    “顾故？你在哪？”

    “……”我没说话。

    有湿闲的东西顺着眼角滑落到手背上，杂志上。

    我看着苏黎世的面容被我的眼泪一点一点的打湿，我看着他越来越模糊的容颜，心脏像是抽搐了一样，眼泪止不住，不断地无声落泪。

    “顾故？是……打错了么？”

    我将手机挂断，抱着那张杂志，从无声落泪到失声痛哭不过短短几分钟。

    路过的行人，不断的驻足看着蹲在垃圾箱旁边哭的歇斯底里的我，似乎不能明白为什么一本杂志就能让一个女孩哭成这样。

    有人上来询问，有人上来递纸巾，有人在旁边围观，有人觉得我是小题大做。

    等我哭够了，我抱着杂志，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在这样热闹又欢腾的日子里面，我却视线恍惚的抱着一本杂志走在人群之中。

    那天等宋迟在酒吧里面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喝的烂醉如泥，躺倒在沙发上，望着吊灯又哭又笑，我想苏黎世，很想很想，可是我却不敢去见他，我怕他已经有了恩爱和谐的女友，已经有了一段我无法介入的感情，已经有了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之所以不敢去见他，是因为我怕梦想摔碎的那一刻，我会承受不住。

    “顾故？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宋迟难得表现的绅士，那天他脱下西服，给我披在身上，然后将我打横抱起来，一边低声的问着一边快步往外面走。

    视线迷蒙之间，我看着那熟悉的眉眼，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是你吗？苏黎世……真像啊，可……终究不是他！”

    我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是我选的，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即便真的跟苏黎世再无交集，那也是我自己选的。

    “什么像？顾故，你到底怎么了？把话说清楚，喝的这么醉，回去妈又要叨叨我……”宋迟皱了皱眉头，然后将我往他的怀里更紧的抱了抱。

    “是我的自己选的，我自己选的……”我环着宋迟的脖子，不断地说着醉话，“是我自己选的啊，哈哈哈，我自己选的……”

    我想见苏黎世，疯狂地想见他。

    有司机打开车门，宋迟将我抱了进去，然后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坐到了我的旁边。

    我坐直了身子，头脑越发的清醒，“宋迟，我不能跟你结婚了。”

    “砰”的一声响，车窗外炸开了绚烂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照亮了车内坐着的我们。

    圣诞节，喧哗而热闹的节日。

    烟花炸开的声音很大，响彻在耳边，湮灭了其他的嘈杂声音。

    宋迟原本想给我盖衣服的手指一僵，目光呆滞的看了我两秒，他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样，眨了眨眼睛，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你说什么？开玩笑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幽深而明亮，不像苏黎世那样，眼睛里面永远带着一团让人捉摸不透的浓雾，永远都像是有着距离感。

    “我说我不能跟你结婚了。”我移开视线，看着窗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砰”的一声响，烟花炸开，在夜空中幻化出一朵大花。

    绚丽的烟花在我们之间形成了一副美好的场景。

    “开车。”宋迟的脸色沉了沉，他伸手给我盖上衣服，视线扫过我的脸，语气有些冷，“不跟我结婚？你想都别想！顾故，我容忍你大着肚子嫁给我，已经是给了你莫大的宽容和底线，你倘若再得寸进尺，就别怪我真的对姓苏的做些什么！我确实是需要你跟你结婚，帮我的事业，但是，你也别忘了，我宋迟可不是开慈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