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西至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看到花绝抱着安安,他眉头顿时就拧了起来!
安安则很快的从花绝怀里退出,“二哥你早点睡,我去睡了,你…你也早点睡。”
后面那几个字是对着花绝说的。
她跑去楼上。
花园里两个人面对面。
楼西至把脸上的灰拍干净,抬眸,他以男人的姿态对着花绝。
“大哥,安安是我妹妹。”
“嗯。”
“你要是真的喜欢她,你想和她在一起,我尊重安安的决定,但是显然我姐和我哥都不怎么同意,他们不同意的事情,那我就要慎重考虑。”
花绝沉默了片刻,开口,“我并未想和安安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要做她保镖呢?”这不是不合理吗?他什么时候缺钱!
花绝隔了两秒吐出两个字来,“我闲。”
“……”楼西至神色郑重,“她这几年虽说成熟了不少,但是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以前她跟喜欢你,你伤害过她,她也没有怨言,你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来做她的保镖,你是想让她旧情泛活吗?”
冷风徐徐。
男人沉默。
“大哥,我敬重你,你要是不喜欢她,你就离开她,我们楼家能好好保护她。”
“小风。”花绝的声音平淡清冷,窥视不到他的半点情绪,“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不是楼岳明的儿子?”
楼西至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愿意对任何人讲这件事,也不想提起。
他能接受谎言,也能揭开谎言的面纱而替撒谎者保密。
他曾经问过楼岳明,他是不是他的儿子。
楼岳明说是。
人有时候就是奇怪,喜欢追逐赤果果的事实真相,尽管这真相血淋淋。
他悄悄的做了亲子鉴定,他和楼岳明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他和姐姐花尽又做了鉴定,鉴定结果是有血缘关系的,但是并非是同一个父亲。
也就是说——
他真的是李四的儿子。
这是他四年前第二次车祸住院时就知道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做过了调查。
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被蒙在鼓里,他真的是安安的亲二哥。
他讨厌李四,可他不能选择父亲,只能选择眼前的生活,然后做一个在别人眼里快乐的小太子爷。
楼家人不希望他知道真相,那他就装作不知道。
“大哥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花绝,“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对安安有不轨之心,你比任何人都难以实现愿望,除非,安安愿意。”
楼西至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是,他这个身份,只能是二哥,也必须是二哥,不能是别的!
所以很多时候他庆幸非父亲楼岳明所生,又遗憾他为何不是楼岳明所生,最起码血缘关系,能断他的一切念想。
他双手抱胸,少年是桀骜不驯的,“要是安安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那我所拥有的一切通通都归你,要你整个后半生陪她逍遥自在、平安如意。”
……
安安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她听的不全,就两句。
楼西至问的那一句,还有花绝回的【我并未想和她在一起】。
感情真是个磨人的东西。
尤其她原本已经没有了念想,可他最近的做法让她有了点飘飘然、甚至有死灰复燃的趋向。
可他又忘了吻过她,又不想和她在一起。
是她多想了吗?
……
安安开始了强度训练,新一轮的国际比赛在正月十六开始。
一训练她就没空儿女情长,往往都是十几个小时的忙碌,她不仅要训练还要看对手的视频,学习和扬长避短。
一晃就到了新年。
安安是要回邺城的,走的那一天是农历的腊月28,她和楼西至一起走的。
楼西至回了一趟邺城过后,过来接她回家。
花绝和边梦都没有去,走时于世送他们去机场,不见他们二人。
倒是于世跟着她一起去了邺城。
除夕之夜和家人一起度过,热热闹闹。饭后她回到卧室,练了一小时的舞,坐在地板上休息时,她看到了外面的烟花。
姹紫嫣红,红红火火。
她想起了他。
于是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新年快乐。”
没有得到回复。
倒是苏漾给她发了一个大红包,顺便说了很多肉麻兮兮的话,说什么想她了之内的。
安安回了他一个红包,接着苏漾就发来了视频。
他居然在洗澡,赤果着上身,要不是安安确定他不喜欢女人,她也不能这么放心的和苏漾一起闹。
聊了几句以后,苏漾非要她说想他,口头说不行,必须发短信说想!
结束视频链接,安安看了一眼花绝的聊天界面,还是没有回音。
苏漾发了回音过来,催她说她想他。
安安很无奈,就给他发了一条。
【我想你,不仅想你,还想你的抱抱。】
然后扔了手机继续跳舞,不理苏漾。十分钟后,苏漾开始打电话,质问,为什么不说!
安安一脸茫然,她都发了。
打开一看。
她顿时心头狂热,心跳如擂鼓,她发给了花绝。
“……”
她拍了一下脑门,怎么这么糊涂。
她又糊涂的发过去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发错了。”
觉得好像又不对,正准备撤回,有人敲门。
她过去开门,是楼西至。
她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不能让他看见。
“去换个衣服,我带你出去看烟花。”
……
天桥底下、江边。
烟花秀。
电子烟花。
安安放松的蹦蹦跳跳,仿佛找回了曾经傻乎乎的日子。
楼西至意外的没有陪她疯,站着很安静,柔和宠溺的看着她。
年轻又充满朝气的小女孩儿总是让人移不开眼睛,空气都带着她留下来的青春香甜气息。
再一次跳到楼西至面前的时候,楼西至把她拉过来,抱住了她。
安安推他,“哎呀放开啦。”
“安安。”楼西至嗓音微沉,几分欲言又止,又有晦涩难开,安安停止了反抗。
身后烟花的声音在空中爆开,如同是所有血液聚集在一起最后又突然散去的猛烈。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安安……”他又叫了一声,带着几分缱绻,他说了句什么,安安没听到。
“你说什么?”
“没听到算了。”
楼西至头一低,下巴放在她的颈窝里,偷偷的用唇角轻轻的亲了亲她的肩膀,或许是呼吸也喷洒了过去,安安好痒。
脖子一缩。
“二哥你干嘛呢?”她推开他,楼西至去揪她的脸,安安躲避。
“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我~”
楼西至嘶的一声,“你给我等着!”
“我不等我不等!”
安安拔腿就跑,两个人嬉笑奔跑。江水涛涛,烟花爆竹声中一岁除,热闹喧哗。
女孩儿的笑声清脆悦耳。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男人黑暗的眼神当中。
……
安安躲了起来,反正二哥没有发现她,看到楼西至朝着反方向跑,安安又爬起来去追。
路过桥底下的时候,一双手伸过来,把她一把捞了过去,她一下撞进了他的胸膛。
她惊吓住。
一看到是他,又卸下了防备。
小脸儿红扑扑,露齿一笑,“你来啦?”
花绝嗯了一声,两个人站在桥柱凹缝里,很窄。
呼吸交融。
眸光交错仿佛都是一场迷人的欲语还休。
花绝问,“开心么?”
“嗯。”
“那就好。”
“你怎么来了?”
“我的工作。”
于世不是在么。
安安哦了一下,老是工作才来找她,不能因为点别的吗!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少倾,花绝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安安僵硬在那儿。
手指从她的头发下面移下来,一寸一寸,最后落在她肩膀上,一捏,往他怀里一拉!
她的脸颊就埋在了他的胸膛,他身上的味道猝然而来!
安安抽了一口气,停在那儿。
她酥麻的感觉到他在抚摸她的后颈,他的唇抵在她的耳畔。
“新年快乐。”
暗哑成熟男性的低音,让人无法抵御,只觉筋骨都麻了。
外面喧哗,各种声音夹杂都不如这一句来的美妙。
然而,下一秒。
他就推开了她。
“天气冷,少玩一会儿。”
安安,“……”
“去吧。”
安安反问,“那你呢?”
花绝没有说话,转身走了,朝着最黑暗的那一处。
安安这颗心一下子就跌入了海底,他跑过来做什么,又为什么要抱她,抱完后说走就走,没有半点犹豫留恋!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搂搂抱抱的人,那一年在洛杉矶,她想要抱他一下,都是靠厚脸皮,靠死皮赖脸。
他主动抱她,却又这般冷漠。
她跑出去追随着她的背影,“花绝。”
她大声喊,伴着爆竹声和江水流动声,他停了。
安安又跑,扑腾,她绊倒了什么,摔了下去。
他背影僵了一下,随后又抬步离开,没有停留。
安安爬在冰冷的石子之上,手肘磨破了一层皮,疼痛钻心。
她看着他离开,看着他消失在眼前,那么决绝。
她怔怔的等待着身体和心里的疼痛过去,花绝……这个名字带着刺在肆意的侵略她。
她尝到了撕心裂肺的味道。
为什么不喜欢她,没有想过和她在一起,却非要来做她的保镖,她的生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让她希望,又让她希望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