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花尽楼西洲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95章 什么是人,欲望满身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去医院自然是去洗胃,洗胃又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这个过程司御不能进,他只有在外面等。

    他特意要求不许进男医生,花辞只有被单,没有衣服。

    他站在长长的走廊。

    这一身愤起的暴戾都被她的一双手捏着,无处可逃。

    走道空旷又长,他的拳头打在坚硬的墙壁,喇叭一声,是关节的声响。

    金雨在一边看到,只能低头。

    ……

    花辞处理完毕就送去了病房,医生回办公室,司御也跟着进去。

    “她怎么样?”司御问。

    医生笑笑,他用免洗消毒液擦着手,看着司御,“司少不用着急,没有大碍。”

    “没有大碍那总是有事。”

    医生有些为难,“抱歉,我不能说。”

    “哦?我作为家属,问病人病情什么时候不能说了?”

    “是花小姐嘱咐,要我别说。”

    “大晚上,我要是在这儿搞出什么动静不太好。”司御随手在桌子上拿起一支笔,啪,徒手掰断,只用了一只手。

    医生一愣。

    这是……多大的火气。

    可他……

    “我真的……”医生思索两秒,他比了一个手势。

    司御看了两秒,忽而明白,“你是说,她一颗药都没吃?”

    医生沉默,这是司大少自己猜出来的,可不是他说的。

    司御站起来,脸颊越发的寒!

    真好!

    不枉他一路提心吊胆,一路想着若是吞下一把安眠药,那不是在等死。

    他薄唇一咧,露出几颗森森白牙,声音更冷,“胃洗了?”

    “没有。”没有吃安眠药自然也不会洗胃,只是在检查室拖延了一会儿时间,“花小姐脚伤比较严重,建议在医院里养着。”

    迟迟不好,一直拖,对筋骨伤害更大。

    司御没有直接回应,出去。

    出去后金雨指着一个病房,说那是花辞的病房,正好一名护士从那里面出来。

    司御走过去,到达病房门口,拧开门把手,他的动作又忽然一顿,脑中想到了什么,又转身离开。

    这扇门一旦打开,和她,是各不相让的对峙。

    最后以不欢而散收场。

    “在这儿守着。”这是给金雨的,他出去。

    “是。”

    ……

    花辞精疲力尽,若是,她没有安眠药,今晚她是不是真的就和他做了。如果不是他阻拦太快,可能她真的会吞下一把的安眠药。

    睁着眼睛,干涩发疼。

    闭着眼睛,是司宅的画面,他和秦菲儿,是锦绣城的画面,他和她。

    她坐立难安,辗转反侧,浑身不是滋味,偏偏脚又包了起来,一动就疼。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睡着时,外面天色微微发白。

    接下来的两天,司御都没有出现。

    第三天,雷青青来了,坐在轮椅上面,戴着一个口罩,进了病房后,就把口罩给摘了。

    这张脸没有化妆,也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依旧可看出年轻时候的无限风采。

    她到了花辞的病床前,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雷青青嗤笑,“不错,我们司家人该到医院的都到了医院。”

    司徒还没有醒。

    司长安最近在家里养着,他的身体连司徒都比不上了。

    花辞唇角一勾,“按照您说的,我也是司家人?”

    雷青青哼了一声,“那我换个说法,我们司家人因为你该进医院的都进了。”她停一下又道:“司御爷爷因为你至今没理,至于司柏一家,虽说他们原本就抱有不安好心的想法,但你的出现,加剧了我们之间的矛盾,承认么?”

    “怎么不说,因为我的出现,让你们提前看到了他们的真面目?”

    雷青青的唇角扯了一个冷情的弧度出来,“我来也不是跟你算这笔帐,我就是无聊,路过,来看看你。”

    谁信呢。

    但花辞并未说话。

    雷青青注视着她的眉眼,花辞最大的特点就是永远不乍乍呼呼,也不会像秦菲儿那样唯唯喏喏,她做什么事,哪怕是让人无法忍受的事,她都仰直了头颅。

    这一点,雷青青又厌,又带着认为女人就应该傲气点的赞同。

    如果花辞在别人家,可能她会对她改变很多想法,甚至喜欢,偏偏在他们司家。

    “不带奶昔你不走是么?”雷青青问。

    “是。”

    “奶昔不会给你。”

    雷青青这么坚定,司御也是。

    花辞盯着她的眼晴,沉默。

    “其实我也不喜欢秦菲儿,以前不大同意她做我儿媳妇,现在我更不会同意。她永远都避不开身为下人的那种自卑,她伪装着自己,把野心掩盖着,以前尚能隐藏得严密,现在是越来越藏不住了。”

    自奶昔身份爆光以来,雷青青还是第一次对她说话没有歇思底里。

    “但是她的出现,能击退你,让你走,所以她想做什么,我都会随她。”

    这便是——

    最坏的。

    秦菲儿无论做什么都有靠山,不仅有他,还有司御。

    “何必呢。”花辞嗓音微沉,道,“你都让我滚了,难道我还能扒在这儿不成,奶昔交给我,我自不会碍你的眼。”

    雷青青看着她低低的笑了,“我让你走,你就走,你似乎没有为司御想过,是他不够让你为他博一博、还是你不喜欢他到没有为他考虑过一分一毫?”

    九月初的天气,依旧有几分闷热,12楼的高度坐在床上也看不到外面的风景,只有远处的天空透着烟灰色,看着一片苍茫。

    她的手指放在被窝下,十指交叉,手掌用力的扣到一起。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看来——你确实难伺候,你没有心。”人就是多面,若花辞坚持留下来,因爱和司御在一起,雷青青可能会更反感、也会阻止,但至少会为司御觉得,值得。

    “你不值,你甚至不如秦菲儿干脆,她要司家少夫人的位置、要司御,明眼人一看就知。什么是人,欲望满身,你像什么都不要,像一块死石头,毫无生气。”雷青青眼里是同情,“你当真不值司御为你做过的一切,我甚至不知道他喜欢你哪一点。”

    雷青青走后,病房又恢复了死静。

    花辞坐在床上,保持着那个姿势,整整一下午,直到晚上八点,夜似藏青色的幕布兜着这个世界,她才慢慢的躺下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