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男人说的没错,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时间,我却比刚穿过来的时候好看了一些。
并不是刻意修饰的结果,仅仅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并且尽量保持良好的心情而已,就这么简单。
见我仍一脸茫然,男人上身微微前倾,张开双臂抱了抱我。
“丫头,又不认识哥哥了吗?”
我忽然想起来,姜若的记忆中模模糊糊好像有这样一张脸。
“大……哥?”我很不确定地问道。
他轻勾薄唇,“乖!”
然,那个笑容却令我的后背莫名地发凉。
“你不是在国外工作吗?”我努力保持镇定,若无其事地问道。
姜森搂着我的肩膀,一起坐在长沙发上,然后才开口回答,“想你了,所以回来。”
想我?
好奇怪的答案。
难道他不想父母亲和另外一个妹妹吗?
单说想我,是为了卖好,还是另有目的呢?
“这次回来会住多久啊?”问罢,我假装去拿靠垫,跟他隔开了一点距离。
姜森用深褐色的眼瞳凝视着我,沉声询问,“若若希望哥哥住多久?”
我哂笑,“我希望大哥马上回去工作,为姜氏赚好多好多的钱!”
面对似有似无的暧.昧,装傻是最低级的策略,但往往有点用处。
姜森颇具深意地扯唇,“放心,有哥在,若若下半辈子都将衣食无忧。”
……,这话说的,怎么他还想养自己妹妹一辈子吗?
虽说哥哥照拂妹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他的语气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接下来,姜森沉默不语,我也无话可说。
若不是电视机开着,估计尴尬癌都能憋出来。
其实我的余光能够看到他在凝望着我,但我不敢回视,生怕搞出四目相对的窘状来。
又坐了会儿,我缓缓起身。
“大哥,我上楼复习功课去,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也累了,好好休息哈!”
低眉顺眼地说完,就要上楼。
岂料,姜森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我身后一起往外走。
“是有点累,我也回房去,洗个澡,躺一会儿。”
人家都这么说了,我总不能马上又坐回去、让他自己上楼吧!
于是,我们一前一后往楼上走。
没承想,姜森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各自进房之前,他说了句话,“若若,你准备一下,过阵子跟哥一起走。”
跟他走?
凭什么?
蓦地,我想到了两个词,德国骨科,and,英国法庭。
可是转念想想,我们是在传统的国度里长大的,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
等等,就是为了突破传统,所以他才要带我出国?
……
正胡思乱想之时,房门被轻叩了几下。
“若若,是哥哥。”姜森在外面说道。
这不废话么,家里只有我们俩,不是他还会是鬼啊?
万般无奈之下,我打开了房门。
“大哥,有事?”
问完,才发现他已经换上了宽大的棉质浴袍。
“过来帮哥擦擦背……”他翘起了唇角,“就像以前那样。”
我的脑袋,“嗡”一下炸了。
给他擦背?像以前那样?所以姜森和姜若以前是毫无顾忌的吗?
“大……哥……,我、我不行……”话说一半,我就“哐”一声阖上了门板。
姜森继续敲门,我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跟他正面接触了。
过了好久,他不再叩门,但是也没有离开。
“若若,别使性子了,好不好?这都过去快两年了,你还在怪哥是吗?哥最后不是没有把你怎么样吗?倒是你,出去说给爸妈听,爸妈不相信,你就发疯发狂地摔东西,结果害得自己在那种地方住了三个月……”
外面的男人在碎碎念,越说越令我感觉毛骨悚然。
渐渐地,脑海里一些破碎的画面重新组合,变得生动又清晰。
原来,两年前姜森差点强.暴了姜若。
无助的姜若跑去告诉父母,姜之栋却认定大儿子是个杰出到没有瑕疵的孩子、绝不可能做出那种腌臜之事,反倒指责小女儿天性邪魅,居然觊觎自己的亲哥哥,并且还企图诬赖于他。
而许芝茹自然是跟她老公站在一起的,只不过她的指责力度没有那么大罢了。
没有人相信姜若这个受害者的话,她的情绪瞬间爆燃,开始摔砸东西。
于是,姜之栋就把小女儿送进了精神病院。
于是,三个月之后,出了院的姜若变成了“傻子”。
可以确信的是,姜若进精神病院的原因只有她本人、姜森以及姜家夫妻知晓,姜茵是毫不知情的。
如果姜茵知道事情的原委,姜若早就被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了。
我越想越觉得后怕,不禁两腿一软,跌坐在地板上。
门外的男人还在低声念叨,灌输的都是些令人咋舌的可怕理论。
没错,他曾经就是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言辞来诱.骗不谙世事的姜若,令她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却不自知。
若不是那可怕的一幕最终降临,她还以为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
可怜的姜若……,我不禁收紧双臂,给她的身体一个大大的拥抱。
姜森终于安静了下来。
就在我打算开门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离开时,却听见他又开口说话。
“若若,这次我是绝对不会再放手了。哥知道你过不了心里那道关口,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交给哥就好。我们可以离开熟悉的生活圈子,可以一辈子不生孩子,只有我们俩,只要我们俩……”
我忽然意识到,若是自己一直保持缄默,他一定会继续游说下去。
于是,我对着门缝低语,“你先回房吧,让我好好想想。”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复似乎令姜森看到了希望,他的声音里夹杂着笑意,“乖若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虽然喜欢使性子,但也是听劝的。哥去洗澡,然后给你烤披萨吃。”
说完,便再也没了动静。
我回身去换了鞋子、穿好外套,然后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才敢开门。
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
下一秒,我便冲出房间,脚步轻快地跑下楼去,出门就朝院门口狂奔,头都不敢回。
“若若——”姜森的吼声从楼上的窗户里传出来。
这一声像催命符似的,惊得我不要命地奔逃。
正如那一世,我就是这样没命地奔跑,想要摆脱那个男人的追捕。
然,到底我还是落入了他的手中,最终被折磨致死!
不,这一世我必须成功自救,否则赫家为我付出的心血将付之东流。
“跑”,是我脑子里唯一存在的念头。
冬天的风吹在脸上,打得皮肤生疼。
冷空气灌进气管,像刀子一样割着呼吸系统。
发箍跑丢了,头发跑散了,凉凉的发丝被吹起又跌落,宛若我的那颗心,又冷又没有依靠。
可是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我的狂奔念头。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嘿,上车!”
我的脑子早就跑懵了,听力和视力什么的也跟着混乱不堪,只能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分辨不出到底是谁。
男人……
姜森?
我不敢扭头去看,脚下开始加速,只想逃离这个男人的魔掌。
然,人的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汽车轮子,很快,说话的人就把车子停在我前方,然后他跳下车迎着我奔过来。
我看不清是谁,下意识扭头就逃。
没几步,身体便被人从后面给抱住了。
恐惧感瞬间袭遍全身的每一个汗毛孔,就像那一世我被那男人抓住时一样。
“啊——”我尖叫着,跺脚,蹦跳,想要挣脱束缚。
可是身后的人把我箍得紧紧的,不容我上窜下跳。
他好像在咕哝着什么,听在我的耳中,全都变成了姜森的声音。
那个笑面虎,那个伪君子,那个想把亲妹妹推进地狱的人渣!
恨意涌上心头,我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挠着,恨不得将天下所有欺负女人的禽.兽们全部杀死。
“你们去死——,你们都给我去死——”我歇斯底里地咆哮个不停。
终于,身后的男人控制住我的双手,将我整个人翻转一百八十度,令我跟他面对面。
转身的时候,姜森人面兽心的形象闯进我的脑海,我立刻惊得闭上了眼睛。
随后,就听男人在喊,“小鬼,醒一醒,你醒一醒好不好——?”
小鬼?
这个称呼像一道阳光,撕裂了大脑之中的黑暗。
“小鬼,是我,烈哥……,你睁开眼睛看一看,乖……”他又急切地说道。
烈哥……?
那个比我小八岁的校园大佬?
他也很坏,也想欺负我,不是吗?
“小鬼……,快点睁眼,好不好?求求你,别吓我……”他居然在求我。
那个骄傲得好像花孔雀的男孩,怎么会开口求人啊!
我难以置信地睁开双眸,将吾烈的焦灼和不安全部纳入眼帘。
“小鬼……,你这是怎么了?嗯?是被哪个混蛋给欺负了吗?告诉烈哥,好不好?”他松开我的双腕,紧紧搂着我的腰,不停地追问。
“吾……烈……”我哽咽地唤了一声,眼泪便涌了出来。
霎那间,我在他的丹凤眼里读出了疼惜。
好清楚,好浓烈,像一羽箭,直击我的内心。
“小鬼,没事的,有我在,你别怕,什么都不用怕……”
喃语之中,我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个怀抱像爸爸,像大伯,像哥哥,像弟弟,像我在那一世里的每一个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