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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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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物品,越来越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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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赫阎王煎熬到快要炸掉的时候,外面房门被“叩叩”敲响。

    赫九烦躁不安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板却看见骆七抱着代黛站在走廊里。

    代黛的精神状态极差,双眼微阖,呼吸短促。

    “让开!”骆七对微微发怔的赫九命令道。

    赫九没有计较太多,赶紧侧身让路。

    骆七抱着代黛进了病房里间,站在病床旁边,冷冷地说道,“老板让我把知暖小姐送回来。放哪儿?”

    听口吻,代黛就像个物品似的。

    赫景尧眯起寒眸,“放到我身边。”

    骆七似乎并不意外,弯腰将代黛放在床上,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出去。

    在外间遇见赫九,二人的目光对在了一处。

    “卑鄙小人,跟你主子一个德性!”骆七愤愤地骂了一句,径自离开。

    若不是老板还在下面等着,他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一路攥拳走出医院,直至上了车,骆七才把情绪稍微往下压了一点。

    “老板,知暖小姐被赫九踢伤,这对您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您怎么能轻易放弃呢?”他似有不解地问道。

    骆廷礼的腮帮子鼓得像是含了两个馒头,好一会儿才回应,“你也看见了,她为了回医院去见姓赫的,连伤都不肯治!又是想要跳车又是自捶胸口,再不送她回去,小命儿就折腾没了!我是很想得到她,可不能眼瞧着她死掉吧!”

    真是又生气又心疼!

    低头看见衣服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渍,骆廷礼就更加难过。

    她都伤成了那样,却仍然心心念念地要回到姓赫的身边,到底是有多在乎那个混账!

    上天真是不公平,他和姓赫的同样都是赫老头留下的血脉,待遇怎么会差这么多呢!

    真的,他宁可她没有救他,宁可受重伤的是他自己,也不要她做出这样非此即彼的选择。

    骆廷礼气咻咻地喘吁着,眉头越皱越紧,蓦地,他抬手捂住胸口,软软地瘫倒在了座位上。

    骆七正准备发动车子,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儿,回头瞟了一眼,不由得惊呼一声,“老板……”

    话音未落,骆七跳下车去,迅速打开后车门,把手探进骆廷礼的外套口袋,掏出个小药瓶,倒了几粒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然后扶他坐好。

    整个施救过程动作十分熟练,惊慌归惊慌,但是并未失措。

    俄而,骆廷礼缓缓醒来,气息虽弱,但是脸色不像刚才那样白了,稍微有了点血色。

    骆七松了口气,禁不住咕哝道,“老板,您已经好多年没有犯病了,这次真是……”

    话留半截儿,因为身份摆在那儿呢!

    在他的印象中,老板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十分淡漠,不动心也不动情,喜怒哀乐进不到心里去,所以那个痼疾便多年不犯。

    现下犯了病,起了个开头儿就不会轻易收尾,以后可能越来越凶险。

    骆七轻叹一声,摇摇头,去后备箱取了备用的羊毛外套,回来给骆廷礼搭在身上。

    “老板,您得保重身体。如果身体不好,就算美人在怀,也没法儿尽情享受啊!”骆七故作轻松地说道。

    这套言辞,居然跟赫九对赫景尧的劝慰如出一辙,想来二人说话时的心思都是一模一样的。

    骆廷礼听了,眯眸颔首,表示认同。

    旋即,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住院大楼,喃声低语,“走吧,回家……”

    这几个字说得很是伤感,车内瞬间蔓延着氤氲不散的苍凉。

    骆七咬着嘴唇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无碍了,这才回到前面去开车。

    骆廷礼靠在座位上,命令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小东西,否则他可能都活不到明天早上。

    可是任他如何努力去屏蔽内心深处的感受,却怎么也牵绊不住思绪。

    最后,他索性不再克制,信马由缰地思忖起来。

    呼!情之一字,最是难捱!

    自己明明身心都难受得要命,心里却丝毫放不下那个伤势未明的人儿,这是得有多在乎啊!

    事实上,代黛的身体并不是骆廷礼想象得那样糟糕。

    骆七刚一离开,赫景尧便让赫九把值班医生叫到了病房。

    医生戴上听诊器检查了一番,初步诊断代黛是挨了重击之后造成了肺部挫伤,所以才会吐血。

    不过情况并不是特别严重,只要好好休息,再用些药物消消炎,过几天就没事了。

    赫景尧十分怀疑医生的话,愣是让赫九连夜抱着代黛去给肺部拍了片子,确定并没有造成无法治愈的内伤、完全印证了医生的判断,这才作罢。

    做检查的过程中,代黛的神志已经彻底清醒过来,腔子里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最大的感受就是气短,总要用力喘吁才能摆脱窒息的感觉。

    被赫九抱着回病房的路上,她恹恹地靠着结实的胸膛,仿佛回到了哥哥的怀抱。

    读初一那年,她跑步扭伤了脚,哥哥连续几天抱着她上下学,当时就是此刻这种感觉。

    赫景尧、顾皓桢和骆廷礼他们都有抱过她,但只有赫九才是最像哥哥的那个。

    一想到仍然杳无音讯的哥哥,代黛鼻子一酸,眼眶里便噙满了泪水。

    赫九倏然止步,低头看着她,傻乎乎地问了一句,“很疼是不是?”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并未使用敬语,甚至连称呼都免了。

    代黛摇头,冲他挤出一丝笑容,“没有,早就不疼了……”

    他知道她在撒谎,但是并未拆穿,只加快了脚步,尽快回到病房,把她放在了床上。

    可是,躺下之后的代黛反倒更不自在了。

    ——赫景尧就在身旁,用几乎能把人烤化的目光盯着她猛瞧,瞧得她有些心慌意乱。

    “我……,我没事……”她碎声低喃。

    男人喷了下鼻息,慢慢伸过来一只大手,极富深情地抚上了她的美颊。

    他知道她冲上去替姓骆的挡那一下子并非源于情谊,而是不希望他们两兄弟之间再结下梁子,她甚至想要化解他们之间累积下来的仇怨。

    唉,这个小傻瓜啊!

    她哪里能料到,这样做反而会令姓骆的对她更加无法忘情!

    经历过今晚这一脚,她是一辈子都休想甩掉骆廷礼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女人会被男人们争着去爱、抢着去要,此乃天经地义。

    到底最后谁会抱得美人归,那就看谁有本事了。

    “小黛宝儿,你安心睡觉,好不好?”赫景尧柔声问道。

    代黛眨了眨大大的葡萄眼,“嗯……,晚上还得做节目……,我是得好好休息了……,不然直播的时候没精神……”

    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怕赫景尧会反对她去上班。

    毕竟,她现在动一下都疼。

    赫景尧笑笑,“放心,我是不会拦着你的。天一亮我就打电话知会老乌,让他每晚都抓一个小明星去《樱语夜话》做嘉宾主持,这样你就可以节省力气了。”

    代黛莞尔浅笑,“好,谢谢……”

    呢声说完,阖眼休息。

    她知道赫景尧这次一定会说到做到,虽然他有前科,但是在某些时候、某些事情上,并不影响她信任他。

    事实证明,赫景尧确实言而有信。

    接下来的几天,代黛白天留在医院治疗,晚上去电台做节目,只消在关键点上说几句话就行了,既累不着,也保证了收听率不会下滑。

    还有件事令她暗生欣慰,那就是骆廷礼一直没有出现,甚至连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

    她猜他可能是被她的舍身相救给感动了,见她那么执着地非要回到赫景尧身边,所以决定成人之美。

    当然她也知道,这个可能性比火星撞地球的概率还要低。

    不管怎样,解决掉了一方,她就不用再做夹心饼干了,感觉甚好。

    至于赫景尧,他虽然十分难缠,但也不是无懈可击的一块铜墙铁壁,总能找到他的软肋。

    代黛在养伤的同时,不疾不徐地等待机会。

    殊不知,在机会到来之前,往往风险先行一步。

    农历腊月二十九这天,赫景尧离开医院,随代黛回了她的小公寓。

    他暂时没办法独立行走,只能让赫九用轮椅推着。

    代黛的伤势已经近乎痊愈,不过偶尔还会咳几声。

    她一咳嗽,赫阎王就心惊肉跳地,要么喂水,要么抚背,跟个贴心的大丫鬟似的,无微不至到了极点。

    回到小公寓,代黛差点认不出自己的房子。

    从家具到家电,甚至连床单被套沙发垫这些东西都换成了新的。

    代黛叉腰站在小客厅里,无限感慨地摇头,“房东一定会开心死,真的,他做梦都会笑醒……”

    赫阎王睨了赫九一眼,后者便拿起沙发上的一叠文件,送到了代黛面前。

    “代小姐,boss把这套小房子给您买下来了。”

    糙汉子对她说话的口吻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代黛当即就要拒绝,——无功不受禄,何况赫阎王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再说她又不是没有钱,用得着男人给她花钱吗?

    赫景尧却神色庄重地对她说道:“女儿家未出阁之前都该有个娘家的,可是我听说你们家的老宅已经规划进了棚户区改造的范围,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拆掉。我知道你有钱置业,但你未必能买来家的感觉。这套房子虽然很小,不过重在温馨。无论你将来是否答应嫁给我,这里都是你的娘家,永远也不会改变。”

    一席话讲完,代黛彻底无语,——她可以拒绝钱、拒绝情,但是拒绝不了家的感觉啊!

    说实话,现如今的赫阎王真是越来越会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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