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骆廷礼那十部水果手机的加持,节目进行得十分顺利,网络平台上的留言更是热火朝天。
甚而至于,没有一个听众质疑为什么会突然播放那段音乐以及播放音乐的时候直播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十三点整,代黛说完结束语,跟听众道过“再会”,导播启枫切断了所有信号,众人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手机那件事儿,只要象征性地送出个三部五部就行了,不用过于破费。”代黛一边整理稿件,一边对骆廷礼说道。
她不想欠他太多,——他给她的听众送礼物,这也算是她欠了他的人情罢。
骆廷礼抿唇浅笑,“干嘛非得跟我撇得那么清呢?再说,送手机的是骆氏总裁骆廷礼,不是代知暖的追求者骆廷礼,所以这件事本就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代黛闷头不语,心说:行,你有钱就送呗!
骆廷礼伸手过来揉揉她的头发,喃哄着问道,“乖小暖,我们两个交往吧,好不好?”
“不好。”代黛痛快地回绝,麻利地收拾好桌面,起身拄着手杖往外走去。
男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头顶,眼中尽是温柔。
然,甫一走出直播间,看见了赫九,骆廷礼的温柔瞬间被阴鸷所取代。
骆七已经擦净脸上的血迹,但是面庞微肿,左眼处于半封状态。
代黛满怀歉意地冲骆七点头致意,嗫嚅了一声“对不起”,随后便扯着赫九的衣袖,示意糙汉子快点陪她出门。
赫九却没有挪步,而是回头望着骆廷礼,脸色寒凝。
骆廷礼眸光一凛,淡然发问,“你的记性不会坏到把一个多小时之前的约定都给忘了吧?”
代黛回头看看气场森冷的男人,又看看赫九,“九哥,什么约定?”
赫九冲她笑笑,“没什么。代小姐,您在楼上稍等片刻,我待会儿上来接您。”
他们都已经这么熟了,他对她还是习惯用敬语。
代黛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便松开他的袖管,往骆廷礼面前踱了两步。
“到底是什么约定?你们想做什么?”她颦眉问道。
骆廷礼走过来,抬手帮她把鬓间的碎发掖到耳后,跟着柔声回应,“你也看见了,赫九把骆七给打了,这事儿总不能这么就算了,我必须给骆七撑腰!”
代黛惶然摇头,“不,不……,那都是误会,你别动怒好不好?”
她敢笃定,骆廷礼若是跟骆七联手,会把赫九给打死。
赫九屡次三番帮助过她,所以她得护着他!
然,骆廷礼听了她的话,神色略有不悦。
“小暖,我可以理解你袒护赫景尧,但是理解不了你偏帮赫九!他们的命是命,骆七的命就是草芥吗?”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代黛望向骆七,声音沙哑又软糯,“七哥,你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我替九哥向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赫九没有让她说完便轻轻将她扯到身后,然后诘问骆廷礼,“你我单挑,爬不起来的算输,行吗?”
骆廷礼倨傲地睨了一眼别处,回过头来,脸上已然铺满了寒霜。
“赫九,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下半辈子都得窝在轮椅上过活,可别哭爹喊娘骂我心狠手辣。”
赫九鄙夷地扯了扯唇角,“这话也是我要对你说的!”
语毕,两个男人根本不管代黛如何劝阻,一前一后走出门去。
骆七也跟了出去,这就令代黛的心里更加没底。
“暖,要不……,要不我们报警得了……”芝荷支支吾吾地建议。
启枫摇头,“报警也没用!警察能拦着他们一辈子吗?瞧方才的情形,这二人若是不分出个你死我活,根本不可能善罢甘休!唉,都是好斗的主儿啊!”
其实启枫只说对了一半,——赫九确实想要了骆廷礼的命,如此一来就能帮他家boss除掉一个很有竞争力的情敌。
而骆廷礼却志不在此,他只是想利用赫九一下。
如果能把赫九打伤打残,顶多算是搂草打兔子、捎带着给赫景尧点颜色瞧瞧。
转眼间,三个男人来到了电台大院内一个僻静又相对明亮的角落里。
骆七被喝令站在一旁观战,压根没有上场的机会。
骆廷礼脱了外套甩给他,转身就跟赫九打到了一起。
赫九的身高虽然不占优势,但是胜在练家子出身,才十几分钟下来,就明显了占了上风。
骆七自是对胜败趋势一目了然,却碍于没有收到指令而不敢擅自行动。
须知,在骆家,自作主张是大忌!
眼瞧着骆廷礼脚下不稳向后退去,骆七不由得惊呼一声,“老板小心!”
可是再怎么提醒也阻挡不了赫九的飞脚,他在凌空之前早就瞄准了骆廷礼的胃腹。
这一脚挨上去,内脏出血都是轻的,搞不好会脾胃破裂。
孰料,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娇小的身影轻飘飘地冲过来,戛然停在了两个男人中间。
赫九认出小身影是代黛时,想要收力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重的力道,就那么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代黛的后背上。
她的小身子猛地向前掼去,直冲冲地跌进了骆廷礼的怀抱里。
在被他扶住的一瞬间,她只觉得喉咙一热,又腥又咸的粘稠液体喷出了口腔。
“小暖——”
“暖——”
“暖妹妹——”
“代小姐——”
惊呼声此起彼伏,代黛无力地靠在骆廷礼的胸口,神志已经开始模糊。
“骆七,去拿车,快点——”骆廷礼嘶声低吼。
“是……”骆七带着震惊高声回应,快速跑到院外去开车。
赫九则彻底懵了。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代黛会奋不顾身地扑过来救姓骆的,——难道……,她对姓骆的有情?
几秒之后,站在远处的启枫稍微缓过神儿来,拖着跌跌撞撞的芝荷一起跑到代黛身边,询问她是否还好。
代黛五内俱痛,感觉腔子里的脏器都挪了位置,想说话却没有气力,只能翕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小暖,你别说话,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很快就会没事的,乖,有我在呢,别怕哈……”骆廷礼哑声宽慰着,不时地将嘴唇努在代黛的发顶。
说真的,这一脚是踢在了代黛的背上,更是踹中了他的心脏。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以自己的身手未必能赢得了赫九,之所以约战,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用受伤来博取代知暖的怜悯,从而拉近跟她之间的距离。
——姓赫的都能因为受伤而笼络她的心,凭什么他姓骆的就不可以!
可是谁又能想到,她居然扑过来替他挡了最狠的一下子……
骆廷礼心如刀绞之际,代黛抖着指头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看了她片刻,才察觉她在用唇语跟他“说话”。
“廷礼……,求你回家去……,让赫九带我走……”
骆廷礼的脸色十分难看,“为什么让我回家?你为我受了伤,我怎么可能跟你分开?”
“求求你……,别去医院……”代黛动了动嘴唇,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骆七已经把车子开了过来。
骆廷礼将代黛横抱在胸口,奔车子走去。
不承想,赫九两步便横在了他的身前。
“骆总,你懂唇语,应该读得出她说了什么。念在她拼死救你的份儿上,请你照她的话做吧!”糙汉子似乎恢复了理智,不再蛮干。
他的内心十分后悔,怨自己不该逞一时之气,结果不仅没有达成预想的效果,反而伤了代黛。
骆廷礼克制着暴怒的情绪,声音冷若冰霜,“她不让我去医院,不外乎是怕我跟赫景尧碰面。这很好解决,我不带她去那家医院就成了!”
“那你要带她去哪里?”赫九攥着拳头忍耐着,“难道樱城还有更好的医院吗?”
骆廷礼不耐烦地低吼,“我自会带她去最好的地方治疗,你少在这里啰嗦!警告你,如果你的阻拦耽搁了小暖送医,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赫九望着奄奄一息的代黛,终于还是让了路。
他不怕自己会死得很惨,而是不舍得耽搁小女人就医。
启枫和芝荷碎着步子跟在骆廷礼身后,但是没走几步就被留了下来。
毋须任何理由,他就是不想让他们跟着。
望着巴博斯消失在夜色之中,赫九怔了一霎,赶忙上车,急匆匆回医院复命。
当躺在病床上的赫景尧听说代黛受了伤并且还被骆廷礼给带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挣扎着想要起身,还没等坐起来,便力竭地躺了回去。
“boss,您得先保重自己的身体,然后才能想辙把代小姐救回来。”赫九嘴里这样劝说,实则已经没脸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是他给弄伤的,也是他给弄丢的,就算让他以死谢罪都不为过。
赫景尧却并未出言责备赫九。
他拧着眉头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给老乌。
“代黛受伤了,帮我查一查骆廷礼带她去了哪家医院,还要查明她的伤势到底有多重。只要一有消息,马上跟我联系。”
挂了电话,赫景尧的情绪终于不像之前那样激动了。
他现在必须冷静下来,若是乱了方寸、做错决定,就容易把代黛推到姓骆的怀里。
眼下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老乌传信儿回来,等了解到代黛的伤情,然后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煎熬之中,赫阎王阖上深眸,心中一遍遍地祈祷:小黛宝,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