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景尧扭脸看着顾皓桢,好一刻,才寒声说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陪代黛化妆的时候,赫景尧故意没有跟她说“生日快乐”。
因为那会儿他还不是她的未婚夫。
他想换了身份再送祝福,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惊喜统统放出来,令她感动涕零,从而牢牢记住今天这个大日子。
毕竟,她的脑子没有以前灵光了,记忆力也会受到影响。
可是谁能想到,她居然坠入了冰凉的湖水里。
“姓顾的,你最好祈祷黛宝安然无恙!”赫景尧咬着后槽牙,仿佛正在啮噬顾皓桢的骨头。
顾皓桢深抿薄唇,没有回应。
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代黛的生日,来的时候,口袋里还为她准备了礼物。
那是一只白玉绞丝镯,年头比较久远,古董级饰物。
看见它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跟代黛很配,于是便斥重金购买下来。
可是,这只镯子却有可能永远都送不出去了。
顾皓桢阖上了凤眸,静静地等待结果。
赫景尧的态度比较主动,他一直盯着湖面,盼望那个可人儿能够被活生生地捞出来。
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希冀逐渐化作了泡影。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丰神俊逸的男人纷纷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可是赫景尧坚持继续搜寻,并且又让陆尔哲从别处请来了两队专业的水下搜救人员。
——他不能让代黛永远睡在这冰凉的湖底。
三个多小时过去,蔚山景区搜救队队长浮出水面,拿下呼吸器,弱声恳求赫阎王,“赫总,让我的兄弟们休息一下吧!再这样累下去,是会出人命的……”
赫阎王寒声质问,“不然你以为我高薪养你们是干什么用的?你们每天喝着茶水、玩着游戏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累呢?”
搜救队长只好把目光转向康经理,“经理,您看这……”
康经理虽然同情他们的遭遇,但是自觉人微言轻,便用求助的眼神望着何颂贤。
这些人里面,只有何大律师在赫总面前还有一些份量。
何颂贤沉吟一霎才开口,“赫总,不如先让我们的人上岸休息片刻,攒够了力气,才好继续搜索。”
有其他下属在,他便称呼赫景尧为“赫总”,这是惯例。
赫景尧睇了他一眼,“不然你下水去捞人?”
明知人家不会水,却说出这样的话,是有多不讲理。
何颂贤并不在乎被挤兑,他担心的是救援人员的安危。
白白搭上几条人命,太不值。
天晓得,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继续说道,“赫总,您应该很清楚,现在捞上来和明天后天捞上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您又何苦为难活人呢!”
前面一句,赫阎王还能忍,毕竟那是事实。
可是后面那句“何苦为难活人”,叫他忍无可忍。
遂,抬手就是一拳,挥在了何颂贤的脸上。
力道有点重,鼻血转瞬即下,染红了嘴巴和下颌。
“尧,你能冷静一点吗?又不是颂贤把你女人推下去的,你干嘛迁怒于他!”陆尔哲忍不住打抱不平。
赫阎王又把枪口对准了他。
“你懂什么!水下面躺着的那个,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他指着湖面,手有点抖,“湖水冰凉冰凉的,她会冻坏的!!”
这般强悍的深情,真的很能触动人心。
何颂贤拿出胸口装饰用的帕子,擦了擦鼻血,过来拍拍他的肩,“尧,我为自己的言辞不当向你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你难过,可是咱们的搜救队员已经在水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是该休息一下的!再说,不是还有外雇的潜水员在工作吗?让我们的人休息一会儿,应该没什么影响。”
之所以换了称呼,是因为站在了好友的立场上。
赫景尧没有一意孤行到底,眯起深眸同意,“那就让他们上来吧!”
说完,往前迈步。
赫九反应很快,迅速追上去,一把将他家boss牢牢抓住。
“boss,您先休息,我替您下水!”
这种时候,敢于同进退的都是过命的情分。
赫景尧却不为所动,冷冷地命令道,“松手——!”
赫九摇摇头,抓得更紧,“不,boss,这次我必须违逆您的命令!”
“我让你松手——,没听见吗——?”地狱之声又出来了。
赫九依旧梗着脖子坚持,尽管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蓦地,一直默不作声的顾皓桢开口说道,“赫先生,已经搜了几个小时,再这么搜下去,也未必会有结果,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赫景尧回身看着他,“你有什么可行性建议?没有的话就给我闭嘴。”
顾皓桢并未跟他计较,而是沉声自语,“如果可以把湖水移走就好了……”
“喂,姓顾的,你脑袋没毛病吧?这么大一片湖水,往哪儿挪?难不成要水漫蔚山吗?”陆尔哲立刻置喙道。
赫景尧却没有言声儿,而是撒目周遭,观察地形。
随后,他宣布结束水下搜索,让潜水员们全部上岸。
紧接着,打电话命人购进一百台水泵,并且马上就要。
“尧,你不会是真的要把湖水抽光吧?真的要水漫蔚山吗?”陆大少吃惊不小。
赫景尧抬手指向“丹青湖”旁边的山坳,“把湖水抽到那里,‘丹青湖’还在,不过是挪了个位置罢了。”
就是这么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
很快,水泵到位,开始工作。
那么多台水泵一起发动,看起来就很壮观。
可是架不住湖水体积太大,并且湖底可能还有不断喷涌的泉眼。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儿挪走“丹青湖”的。
赫景尧不再坚持留在湖边,而是听了何颂贤的话,回房间休息。
顾皓桢也住进了艾莎,他要见代黛最后一面。
之后的两天时间,一行人全部闷在房间里,等着湖干。
终于,在第三天中午,“丹青湖”见了底儿。
众人风风火火地赶过去,映入眼帘的是遍地的淡水鱼和水草,哪里有代黛的踪迹。
可能是不太相信肉眼的辨别力,赫景尧又拿着高倍望远镜仔仔细细地把湖底观察了一遍,不放过每一寸地方。
最后,仍然没有见到代黛。
落入湖中却杳无影踪,她这哪里是坠湖啊,分明就是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