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电梯,来到VVIP包房门口,代黛频频深呼吸。
摸到口袋里的大功率迷你电棍,才稍微有了点儿底气。
叩了两声门,推开,款步踱进包房。
没走多远,她就听见身后有门锁响动的声音。
正准备回头去看的时候,原本明晃晃的大灯骤然熄灭,整个房间变得漆黑一片。
代黛心头一沉,暗道:糟了,这下可能连商榷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往电灯开关的位置摸索,想要把灯打开。
有了光,那男人就算心生邪.念,也会顾忌三分。
孰料,刚刚抬脚迈步,便撞上了一堵裹着衣服的墙。
紧跟着,强有力的手臂困住了她的柳腰。
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转瞬就被对方麻利地堵住了嘴巴。
然,并不是亲她。
而是……灌酒。
他把口中含着的辛辣酒液全部输进了她的嘴里,并且捏着她的下颌,逼她悉数咽了下去。
数量不多,也就半口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被迫喝了酒,代黛绝望地放弃了挣扎。
谁承想,对方却把她放开了。
不知道是恐惧使然,还是酒精立马就起了作用,代黛双腿软弱无力,不得不堆坐在地毯上。
没过多久,意识渐渐变得有些混乱。
不是那种完全迷失的感觉,而是,在清醒与混沌这两个状态的交界处徘徊。
“这么黑,这么静,你想到了什么?”一个深沉的声音在代黛耳畔回旋。
她晃了晃脑袋,喃喃重复,“想到了……什么?”
“再想想……”男人耐着性子循循善诱,“好多年以前,也是这样的黑夜……”
“好多年以前……”代黛念叨着,“好多年以前……,在黑夜里,我帮过一个小哥哥……”
黑暗中的赫景尧听了,不禁轻扯唇角。
他由蹲姿改为坐姿,两条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
即便如此,也没有挨上小女人。
“你再想想,当时你送了什么给小哥哥?”他继续引导她往下说。
代黛晃了晃身子,“唔……,两粒退烧片……,还有一杯热水……”
男人挑眉,“还有呢?”
“还有……?”代黛摇头,“没有了……”
有点头晕,她便躺了下来。
地毯上暖暖的,因为几乎没有来过什么人,很干净,还带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柑橘加柠檬。
赫景尧也跟着躺下,挨着她,还是没有碰她。
“除了退烧片和热水,难道你就没有抱过他、没有为他取暖吗?”问出口,他的心里突然感觉暖洋洋的。
那个小小的身体,用她的温度,暖了他十几年。
这份温暖不是时时刻刻的。
可是只要一想起那个暗夜,一想起那个梳着秃刘海的小女孩,他就会觉得人世间其实并没有那么冷。
经他一提醒,代黛想起来了。
“唔……,我有抱过烨哥哥……”
赫景尧马上感慨地呼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再也没有人叫他的旧名了。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还有过另外一个名字。
而她,在发高烧的时候,在微醺的时候,在意识混沌的时候,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称呼。
“小野鹿……”大男人终于忍不住轻声唤道。
代黛一怔,双手四处划拉着,“烨哥哥……,是你吗?烨哥哥,你在吗……?”
她太着急了,本就沙哑的嗓音拖着哭腔,无助得像个走失的小孩儿。
早已适应黑暗环境的赫景尧一把捉住了她的小手,喃声回道,“嗯,烨哥哥在呢!”
“真好……”代黛呢喃着,“你终于又到我的梦里来了……”
原来,她还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场梦。
赫景尧稍一用力,把个小身子拉进了自己的怀抱。
他的嘴唇努在她的头发上,贪婪地呼吸着。
“小野鹿……,我的小野鹿……”细碎的呢哝,是这些年深压在心底的思念。
谁知,代黛却忽然啜泣起来。
“烨哥哥……,我……,我变坏了……”
赫景尧拧起浓眉,捧着她的脸颊柔声劝慰,“没有没有,我的小野鹿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孩……”
“不……”代黛不停地摇头,“我脏了……,脏了……,呜呜呜……”
滚烫的眼泪滴在男人的手上,灼到了他的心。
他继续柔声哄她,“小野鹿,烨哥哥什么都不在乎……”
代黛哽咽着打断,“不……,我……我被一个男人给欺负了……,呜呜呜……”
赫景尧的心啊,顿时如刀割一般。
“对不起,对不起……,烨哥哥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代黛忽然想挣脱他,力气虽小,但是意志很强。
“烨哥哥……,放开我……,你别再理我了……,呜呜呜……”
清醒时忍下来的所有眼泪都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给打湿一样。
赫景尧疼得实在受不了了,便一低头,叮住了呢喃不止的小嘴。
代黛的哽咽被吞噬,想要逃跑的那点力气也渐渐地消弭掉。
很快,醺然外加缺氧,令她的意识彻底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她最后听见的一句话,是男人的呢声细语。
“小野鹿,烨哥哥现在就让你知道,他有多么爱你……”
随后的一个多钟头,代黛的灵魂出了窍。
原来,不止恐惧可以令人灵魂出窍,快乐也可以。
待到归魂时,她沉沉地睡着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代黛“嘤咛”着醒了过来。
身上有些乏,还有隐隐作痛之感。
她忽然记起赫阎王说过的关于“疼不疼”的话。
等等!
疼?
代黛猛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深眸,以及,一张蓬勃帅气的俊脸。
“赫景尧?”她惊呼一声,“呼啦”坐了起来。
诧愕之中,男人伸出长胳膊,把她拉回去躺好。
代黛忽然发现,这里居然是她的休息室。
太离谱了!
她怎么可能把这男的领到休息室来?
代黛怔怔地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在搜寻睡着之前的记忆。
遗憾的是,记起来的东西不多,并且都是零零星星的碎片。
“想起来什么了?嗯?”赫景尧勾起手臂,支着脑侧,好整以暇地问道。
他特喜欢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想逗她。
代黛终于回神,扭脸望着他,目光凉凉的。
“你……,你阴险卑鄙!先是强行把人灌醉,然后趁人之危行不轨之事,这种行径简直就是王八蛋所为!”
都开始骂人了,看样子是真怒了。
赫景尧润了润弓唇,从枕下摸出了迷你小电棍,举在半空中,摁一下开关,顿时电光火石般噼里啪啦乱响。
随后,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哪有那么多阴谋诡计?明明是你电我不成反被我电!”
代黛伸手去夺,没能如愿以偿。
若被她拿到了小电棍,一定把这厮电到拉在裤子里为止!
啧啧,是有多恨!
赫景尧随手把电棍放到她够不着的地方,然后过来搂住她的腰,把他的欧米伽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就像一只慵懒的布偶猫。
“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你怎么能翻脸无情呢?”他软软地问道。
代黛用眼角乜斜着他的脑袋,“你怎么又变了?是遭雷劈还是换脑浆了?”
言辞好恶毒,表情好嫌弃。
赫景尧根本不恼不怒,手指摸到她的俏鼻,轻轻点了下鼻尖,“黛宝,你要对我负责!”
“什么?负责?”代黛真想一巴掌糊死他。
明明是他心怀叵测地帮了她,现在又用奸计害了她,怎么还好意思让她负责!
好,负责是吧?那就负责!
“说吧,你想要多少钱?”她很鄙夷地顿了顿,“这样吧,男模的正常价格是两千,我给你三千,这回该满意了吧?”
赫景尧“扑棱”坐起,五官扭曲看着她,“你把我跟男模相比?”
代黛往被子里拱了拱,“确实没什么可比性,男模都比你年轻。”
这根本就是火上浇油好吗?
“年轻怎么了?没经验不也白搭?”满口醋酸味。
代黛剜了他一眼,“人家那都是专业的好伐?唔……”
瞬间招灾惹祸,被叮住了嘴巴。
不过,结束亲吻,他并没有再做什么。
他心疼她,且舍不得呢!
“钱我不要了,你多陪陪我,就算是负责了!”赫景尧正色说道。
代黛翻了个白眼,“是你自己不要钱,不是我没给你。昨晚算是还了这些天欠你的人情,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这种话,也只能是说说罢了。
某块狗皮膏药压根儿不会放在心上。
“我现在是你的人了,怎么可以井水不犯河水?”赫景尧拈起她的手尖,放到唇边啄了啄,“说,是你搬到我那去,还是我搬到你这来?”
代黛猛地抽回手指,颦眉怒问,“赫景尧,你是不是又鬼上身了?”
男人似笑非笑盯着她,唇角忍得花枝乱颤。
他这个样子,惹得代黛更加愤怒。
她忽然往旁边一骨碌,下了床,跑到门口,拉开门板,指着走廊冲赫阎王说道,“你,出去!”
那男人不仅不过来,反而躺了下去。
“赫景尧!你给我滚出去——”代黛大声呵斥。
反正这里是三楼,任她怎么喊都不会有闲杂人等听见。
赫阎王翘起二郎腿、枕着双手,用最好听的堂音问道,“你仔细想想,难道真就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代黛歪头望着他,“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就让人上来抬你走!”
她知道报警是没有用的,只能想办法驱赶。
赫阎王惆怅地舒了一口气,翻身,背对门口,一副准备把床板躺穿的架势。
代黛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
她左右看了看,拎起墙角的棒球棍,向床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