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景尧和赫九刚刚走出“虹裳会”的大门,代黛就驾驶着红色逍客从他们眼前疾驰而过。
三分钟后,黑色迈巴赫跟在了红色逍客后面。
“boss,代小姐驾驶技术还不错。”赫九由衷地夸赞。
赫阎王轻哼一声,“开车是逃跑技能之一,她当然要娴熟掌握。”
言外之意,代黛擅逃。
十几分钟过去,红色逍客的车速降了下来。
迈巴赫也跟着降速,缓缓拐进“丽景天成”小区。
停车时,两车相距也就十来米远。
不过,光线不好,加上代黛心急火燎,所以并未多加留意。
眼看她急匆匆进楼,赫九回头望向赫阎王,“boss,代小姐住在303室,我们要不要直接跟上去?”
后者看了一眼腕表,“二十分钟之后,如果她还没有下来,我们再上去也不迟。”
其实赫阎王真想马上就冲上楼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小女人放下生意不管,飞奔回来探望。
发烧?
大男人发个烧会死吗?
搞不好就是那男的以此为借口,诱小女人赶紧回来,好满足他的某种兽.行。
他就给他们二十分钟时间,看看待会踹开.房门的时候能见到什么样的香.艳场面!
只要他们有一个人是衣衫不整的,他就要了那男的半条命!
赫阎王的内心戏丰富又暴戾,有点正主儿准备捉.奸的既视感。
然,没有等够二十分钟,代黛就下来了。
不过不是她自己,身后跟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
仔细一看,代黛怀里还抱着个东西。
等等,是……孩子?
赫阎王的紫色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小女人怎么会抱个孩子出来?
所以……,不是男人发烧?
是孩子发烧?
这个当口,中年女人已经上了车,代黛把孩子交给她,自己也飞快坐上驾驶位,启动了车子。
“boss,我们继续跟吗?”同样一头雾水的赫九闷声问道。
赫阎王鼓了鼓腮帮子,“你说呢?”
“好,跟!”赫九赶紧发动车子,紧随红色逍客,驶出了小区。
路上,赫景尧拄唇凝思,愤怒的情绪愈发高涨,怎么都按捺不下去。
直到,两台车一前一后驶入儿童医院,紧挨着停下。
代黛下了车,打开后车门,把孩子抱了出来。
“李姐,你拿东西、锁车门,我先带端端进去。”交代完保姆,代黛转身就走。
不料,却被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你怀里抱着的,是谁的崽子?”赫阎王寒声诘问。
代黛怔了一下,“赫先生,我赶时间,请你让开!”
赫阎王咬着后槽牙逼问,“说,谁的崽子?”
这时,保姆赶了上来,急声催问,“阿黛,你想什么呢?还不快点进去?”
代黛跟赫阎王对视数秒钟,然后把孩子交给了保姆。
“李姐,你先抱端端进去,我马上就到。”
保姆看了一眼赫阎王的怒颜,赶紧接过孩子,匆匆奔向急诊室。
“这个小崽子,到底是谁的?”赫阎王整个人都快要着起来了。
代黛平静地给出答案,“当然是我的。”
男人有些难以置信,“你的?”
“对,我的。”代黛昂头看着他,“他是我儿子,小名端端。赫先生已经了解完毕,我先走了。”
说完,准备绕过他,去追保姆。
赫阎王却一把擒住她的胳膊,咬牙切齿追问,“谁的种?是不是我的?”
瞧那孩子也有一岁多了,按时间推算,应该就是他的种。
可是他要她亲口说出来。
代黛却颦眉摇头,“赫先生,请你不要到处认儿子好不好?想要儿子,就自己去生。”
赫阎王喘了两口粗气,“不然是谁的种?”
“说了你也不认识。”代黛用力往回挣着手臂,“你放开我!孩子高烧,我得陪在他身边!”
“想让我放了你,那就跟我说实话!”男人抵死不肯松手,暴怒的样子有些吓人。
站在一旁的赫九揸着双臂,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代小姐恶狠狠地咬住了boss的手腕。
他还记得,boss的那条小臂上已经有了个牙印形状的疤痕,并且也是代小姐所为。
赫九不禁皱脸,替boss感到疼痛,连带着为boss的那条旧疤感觉后痛。
但,赫景尧一点也没有挣扎,就跟当年一样,看着代黛咬他。
“你使劲咬便是!咬够了,咬累了,马上告诉我真相!”满口不以为然,又透着可怕的执拗。
“代小姐,您松口好不好?boss的胳膊上已经被您咬出来一块伤疤了,若是再添一块,可怎么好!”赫九忍不住相劝。
赫阎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厉声呵斥,“滚!”
赫九不得不稍微躲开点,他真怕boss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代黛终于耗尽了力气,松开牙关,仰头看向赫景尧。
“你特么放开我!”她像只愤怒的小兽,冲他咆哮。
男人轻轻一扯,把她拎起来,两人的面孔几乎要贴到一起。
“说,孩子到底是谁的!”
代黛也咬起了银牙,“是我在美国跟一个陌生男人怀上的!”
赫景尧不信,“你还没有滥到那种地步!我要听实话——”
“实话就是,我喝了酒,纵了欲,然后怀了孩子,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代黛的声音有些颤抖。
“啪!”
大手挥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都被打了个趔趄。
“荡.妇!”赫阎王恨声咒骂。
代黛没有还嘴,甚至都没有摸一下肿痛的脸颊,转身就往急诊室跑。
望着她的背影,赫景尧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的身材变得玲珑有致,她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女人味儿,她变得像个小刺猬一样勇猛,原来都是因为她做了母亲!
她不是不可以生孩子,甚至还可以结婚,但她怎么可以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他对她的话毫无质疑,是因为亲眼见证过她喝酒之后的醉态。
那会儿,他视她为仇敌,她都能在酒后强吻他,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借酒而为的?
赫景尧忽然觉得心脏揪痛,便抬手捂住了胸口。
眼尖的赫九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看过来,立刻惊呼,“boss,您又流血了!”
赫景尧低头看向手腕,一圈血痕,但是并不觉得疼。
跟上次被咬的感觉差不多,都是心脏更痛一些。
难不成手臂上的血管直接连着心脏吗?
“boss,走,我们去找医生处理一下伤口……”赫九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家boss,往急诊室走去。
急诊室是分内科和外科的,保姆抱着孩子来的是内科。
经过诊断,医生确诊端端得的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需要静脉注射,不过不需要住院治疗。
代黛让保姆抱着孩子在输液室等待,她则跑去缴费,取药。
一切准备妥当,护士过来给端端扎头皮针。
孩子刚会说话,嘴里咿咿呀呀地唤着“妈妈……,妈妈……”,疼得代黛撕心裂肺。
“端端,妈妈在哦,端端乖……,打完针针就好了,乖哈端端……”她喃喃地哄着,鼻子始终酸酸的。
终于,药水滴了二十分钟之后,孩子安稳下来,在她怀里睡着了。
代黛依然轻轻悠晃着身子,嘴巴时不时地努在孩子的额头,试探体温。
俄而,赫阎王的寒冽嗓音在上方响起。
“你,出去待会儿。”
不过,并不是跟代黛说话,而是对保姆说的。
“阿黛……”保姆看向代黛,面色踟蹰。
代黛冲她缓缓眨眼、颔首,“没事的李姐,你先出去吧!”
保姆走后,赫景尧坐在了代黛身旁。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端端脸上,似乎在探询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他冷冷地问道。
代黛低头瞧瞧孩子的小脸儿,“因为他是条生命。”
余光瞥见男人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纱布,便低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赫景尧鼓了下腮帮子,“我不是也扇了你一巴掌吗?扯平了!”
代黛这时才察觉到半张脸又热又胀,连眼睛都跟着不舒服。
“你确定,这孩子不是我的?”男人又问了一遍。
代黛毫不迟疑地摇头,扭脸看着他,“赫先生,端端确实不是你的孩子。”
赫景尧下意识狠狠攥拳,指甲抠痛了掌心,这才把包扎伤口时想好的一句话给问了出来。
“如果我不介意小崽子的身世,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将这句带着卑微色彩的话说出来,对他而言,比谈一场十亿份额的生意都要棘手。
代黛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肿胀的脸颊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很抱歉,赫先生,我不愿意。”
赫阎王骨子里自带的倨傲又冒了出来。
“你带着个连他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小崽子,还要挑男人吗?”
代黛摇头,不妨直言相告,“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找男人,何来挑男人之说?所以赫先生,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
说罢,低头亲了亲端端的脑门儿。
满唇都是温柔的母爱。
赫阎王笑了。
但是笑意不达眼底,也并不好看。
他缓缓起身,望着代黛乌黑浓密的发顶,淡淡地说出一句话。
“不管你脏到了什么程度,我都泡定你了。”
语毕,迈着疲惫的步子,离开了输液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