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花酒,重点不是“喝酒”,而是“花”。
“花”的程度,体现在花样百出的酒令、乱花迷眼的情.趣以及花枝招展的女人。
除了实打实的男欢女爱,客人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而这喝花酒,是赫九心心念念所向往的娱乐项目,也是他在私生活方面的道德底线。
别看他是个糙汉子,却拥有连许多女人都望尘莫及的贞.操观。
没错,就是贞.操观。
赫九的想法是,无论男女,在订婚之前都应该洁身自爱。
请注意,是订婚之前,而非结婚之前。
由此可见,赫九只是理性,并非愚顽。
可偏偏,好不容易有了个喝花酒的机会,却是跟boss一起。
当着boss的面,别说身边坐着两个姿色平平的女人,就算卡戴珊缠在他身上,他也不敢上手啊!
整整两个小时,除了划拳就是喝酒,一指头也没摸成。
到最后,两个公主被灌得烂醉如泥瘫在沙发上,丑态百出。
滴酒未沾的赫九则嫌弃地皱着眉头,躲到boss身边去坐着。
“过过干瘾就算了,这种女人沾不得。当心染病烂掉!”赫景尧这时候才提醒,明显属于事后诸葛亮。
“是,boss。”赫九抬手扒拉着齐整整的杨梅头,“还是干净的女人比较靠谱,碰起来身心都踏实。”
赫景尧拍拍他的肩,起身,“走吧,回去睡觉。”
二人出了包房,坐电梯下楼,刚拐过墙角,远远地就看见代黛站在大堂吧台前。
赫景尧登时眸光一闪。
“九,你先去车上等我。”他沉声吩咐。
“是,boss。”赫九未作停留,快步穿过大堂。
赫景尧脱掉西装外套,原地站了片刻,好像在等待什么。
过了会儿,一个浑身散发着刺鼻香水味的女人经过他的身旁。
他随手拉住女人的胳膊,把几张事先准备好的大钞塞进了她的低领口。
“先生……,你这么帅……,我可以不收钱的……”女人媚笑着靠了过来。
赫景尧什么都没说,大手揽住女人的后脑勺,将她的面部摁在了他的胸口。
当一脸懵逼的女人缓过神儿来时,男人已经走掉了。
“神经病!花了钱却不玩儿,就为了抱这么一下?妈的,该不会是太监托生的吧?真特么晦气……”女人骂骂咧咧地从领口掏出了大钞。
她哪里知道,赫阎王看中的只是她嘴唇上的姨妈色口红。
当他出现在代黛面前时,白衬衫上的大红唇印相当醒目。
“赫先生,请慢走。”代黛微微颔首,跟他道别,对那碍眼的红色却视而不见。
来这里寻欢作乐的男人,哪有一个是老实主儿!
开业三个月,莫说是口红印了,就算是脖子上挂着草莓印的客人也屡见不鲜。
她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你们‘虹裳会’的公主个个都很奔放,这绝对是二老板教导有方。”赫阎王面无表情地暗讽。
代黛翘起唇角,“赫先生过奖了。我们店里的公主大部分遇强则强,应该是赫先生引导得好,她们才会超常发挥。”
理智回怼,毫不怯场,貌似谦逊有理,实则,反讽功夫略胜一筹。
赫阎王被怼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往门口的方向歪歪头,“二老板不送送赫某吗?”
代黛忖了一霎,回头交代前台要照顾好酒醉的客人,然后拿起吧台上的对讲机,率先走向大门。
赫某人歪着脑袋跟在后面,不羁的目光一直落在人家那左右扭摇的腰下部位,眼睛都快要长在上面了。
出了大门,代黛止步不前。
“赫先生,我得回去忙了,就不送你上车了。请慢走。”
没有说“再见”,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赫阎王却不依,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她回去的路。
“我醉了,脚步不稳,送我上车……”说着,长胳膊一伸,搂住了代黛的肩膀。
“赫先生,你能不能别这样!”
代黛很恼火,但仍克制着指责的口吻。
门童就在附近,她不想让那个“大喇叭”回去乱说。
赫阎王感受到了她的愠怒,不止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把她搂得更紧。
随后,炙热的弓唇贴在了她的耳边,邪魅之声幽然回荡,“别以为我喝不出来,‘虹裳会’的科罗娜是假的。那么廉价的酒,你都敢用假的,是有多贪财?嗯?”
代黛神色一乱,立刻解释,“我事先根本不知道这批酒是假的。今天我去跟酒水商谈判来着,他答应……”
赫阎王寒声打断,“我不管你谈不谈判。总之,你要是不送我上车,我马上就打电话举报。别看现在已经是深夜,只要我一个电话过去,立刻就会有人来搜查。到时候,店被封了,看你还去哪儿当二老板。”
除了同意,代黛别无选择。
因为欣姐把全部身家都投在了“虹裳会”,她们输不起。
赫阎王扯了扯唇角,把胳膊从她肩上滑下来,揽着她的细腰,奔停车场走去。
来到车旁,赫九躬身打开了车门。
代黛正想再一次道别,却被赫景尧拎着塞进了车后座。
他紧跟着上了车,并且夺走了她手里的对讲机。
面对这个突发状况,赫九识时务地关好前后两扇车门,抱着手臂走到几米之外,等候boss的吩咐。
车子里光线很暗,代黛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好言相劝。
“赫先生,别闹了,把对讲机还给我,让我下车吧!这会儿是最忙的时候,我若不照看着,欣姐会不高兴唔……”
话没说完,嘴巴又被吻住。
赫阎王没有像在包房里那样粗浅地狠吮,也不像以前那样凶残地咬啮,而是,吻得深深的,绵绵的,仿佛想要融进她的灵魂深处一样。
直到窒息来袭,他才离开她的唇,跟她抵额相对。
“两年不见,你变了……”男人喃声说道。
代黛抿了抿嘴唇,“哦”了一声。
她若还是没变,或许都活不到今天。
过了一会儿,赫阎王的额头缓缓滑下去,把脑袋担在了她的颈窝上。
粗重的呼吸炙烫着代黛的脖子,热热的,有一点舒服。
他们谁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靠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代黛居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开业三个月以来,几乎每天都要殚精竭虑,她是真的好累。
这一觉睡得沉沉的,醒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天都快要亮了。
一睁眼,看见的是男人的Hermes腰带。
代黛这才发现自己正枕在赫阎王的腿上,身上还盖着他的西装外套。
她惶然起身,瞥见对讲机掉在了他的脚边,赶紧捡起来,一刻也没耽搁地开门下车。
男人还在睡,并没有追上来。
代黛轻轻关好车门,却看见赫九靠坐在前车轮那儿,已经睡着了。
她走过去,弯下腰,拍拍他的肩膀。
警觉性极高的赫九立刻睁眼,看见是她,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代小姐。”他轻唤一声,站了起来。
代黛让他到车上去睡,然后便回了店里。
赫九刚坐上驾驶位,赫景尧就醒了。
“她走了?”明知故问。
“是的。”赫九下意识摸摸左肩,她刚刚碰过这个地方。
赫景尧吁了口气,“走,回家。”
他现在更加确定,代隽那个杂碎就藏在南都。
若非如此,代黛是绝不可能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异乡来打拼的。
他们兄妹一定是想办法会合了,然后双双来到这座外来人口众多、隐蔽性极好的城市讨生活。
赫景尧觉得,只要看住代黛,就不愁找不到代隽。
代黛……
代黛……
他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
两年前,他已经决定放过她,只把仇恨施加在代隽一个人身上。
谁能想到,两年后的今天,他们再度见面,并且注定还要纠缠下去。
所以,只要有代隽在,他们之间就不可能没有瓜葛。
“boss,代小姐她变了好多啊!”行驶中,赫九忽然开口说道。
赫景尧抬头望着后视镜,不冷不热地询问,“你觉得她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赫九忖了忖,“多半是好的,但,她在那种地方做二老板,这个变化我认为是坏的。毕竟,她以前是在电视台工作的……”
越说声音越小,只因忽然想起来,代黛丢了电视台的工作,全都是boss一手策划并付诸行动的。
赫景尧继续反问,“你所说的‘多半是好的’,指的都是什么?”
“身材,气色,精神状态。还有,她会说话了,并且声音还不赖。”赫九不假思索地回答。
对此,赫景尧深以为然。
小女人确实比以前更撩人了。
两年前,她虽然已经二十二岁,却还是个小女孩的样子。
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青涩又稚嫩。
今日重逢,横竖都是个成熟女人的状态。
身体的曲线,心理的狡黠,这些应该都不是凭空而生的。
所以,这两年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是……有了别的男人么?
隐形的火焰瞬间笼罩在头顶,赫阎王的双瞳又开始泛紫,就像,两粒刚刚成熟的赤霞珠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