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预测到了蛮族大军的动向,知道了他们会比从前更凶残百倍, 雍城上下自然要全力以赴的去备战。
傅大人直接将全城的百姓都给动员了起来, 之前傅安宁用匠人们来研发火/炮的经历给了他灵感, 他直接将那批匠人统一编队,又把城里懂土木的, 还有泥瓦匠、石匠等等全部都招集了起来,在城外已经上冻的护城河外面又修建了一条更深的战壕。
这还不够, 从城外巡视而过的傅大人又坏心眼的让人在战壕上面盖上了一层顶盖, 铺上了稻草,又松松的撒上了一层沙土,看起来就像是从未有过这篇战壕一般。
甚至有人从上面走过都不会对战壕有半分影响,这道已经被盖起来的战壕上面能同时走过十多个人。
可这到底是后天盖起来的,支撑力和旁边真正夯实了的土地到底不一样, 若是有大军从上面走过,当踩在战壕上的人数已经超过了顶盖承受的能力的时候……
只是想象一下, 傅大人都忍不住在自己的脸上勾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样的场面出现了。
跟在他身边一起巡查的傅安宁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傅大人的目的, 她在战壕彻底被盖起来之前有补充了一句:“找些猎户, 让他们在坑底布一些竹签子啊,棱角尖锐的石头之类的东西,只是让人掉进去多没意思。”
傅大人哈哈大笑,立刻赞同了傅安宁的想法。
只是挖出一道新的战壕还不够,傅大人又让人在雍城的城门上加强了防御,再加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地/雷和火/炮, 雍城稳若磐石!
这些准备工作紧张有序的进行着,等到蛮族大军终于来到雍城前的时候,这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雍城上下也已经严阵以待。
***
新任蛮王骑着高头大马,眺望着远处巍峨的雍城,那座城就像是一头荒野巨兽一般。
他挥鞭指着雍城的方向,大喊道:“从前,那里是我们的粮仓,我们蛮人缺粮少粮了,都可以从那里取!可后来,那姓傅的该死的家伙来了,他把我们的粮仓给抢走了,把我们的汉人奴隶也给抢走了,让我们不得不忍饥挨饿,苦苦的熬过了一个冬天!”
“他甚至还杀了我的叔父,我们英勇的王!”
“勇士们,今日就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候,我们要把那座城攻打下来,要让那些该死的汉人知道,谁才是草原上的王者,他们是奴隶,就应该早早地认命,就应该将粮食、将女人贡献出来!”
“今天就是我们把本该属于我们的粮仓夺回来的时候!”
他大声的喊着,声音传到每一个蛮族将士的耳朵里面,让他们的心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激荡了起来。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中的马鞭,挥向了雍城的方向,同时异口同声的大喊着:“夺回来!夺回来!夺回来!”
他们的王说得对,那本就是他们的粮仓,那里的汉人本就是他们的奴隶!他们要把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重新夺回来!
只有夺回来,才能一洗他们的耻辱!
才能让他们从此不再忍饥挨饿!
***
蛮族的大军一路从北而来,在雍城以北的一处平原上停了下来,他们带着满身的罪恶,带着嗜血的杀戮,带着复仇的怒火而来。
尤其是看到北门城楼上高高悬挂着的,已经变了形的头颅,他们心中的怒火更是无法抑制,他们急需要一个发泄口让他们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新任的蛮王挥手示意,蛮族士兵们便将一群捆得如同猪狗一般的人推搡到了阵前,傅大人站在城楼上远远的看去,那些人竟然全部都是一副汉人百姓的打扮。
“该死的蛮人!!!”傅大人的拳头狠狠的击打在了城墙的砖石上,他的额头上甚至都已经逼出了青筋,看得出来现在他很愤怒,“他们竟然敢拿百姓作为盾牌,他们该死!”
那些被捆得如同猪狗一般的百姓正是蛮族大军一路赶来沿途上无辜的村民。
新任的蛮王抬着下巴看向城楼上的方向,即便隔得很远,他的声音依旧穿过了旷野,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城楼上:“傅安平,若是你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只敢躲在雍城之中,我便杀了这些人。”
闻言,被桎梏着的百姓们不由得呜呜咽咽的哭泣了起来,那声音宛若进入到了九幽地狱之中一般,他们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悲惨命运,他们这一声啼哭,或许就是死前最后一哭。
城墙上,所有的将士们都愤怒了,他们怒视着城墙下那帮该死的蛮子们,他们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和蛮子们奋力拼杀,用鲜血,用杀戮来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们一个让他们能够铭记于心的教训!
反倒是傅大人在极度的愤怒之中越发冷静,他握紧了拳头,咬紧了后槽牙,朝城下大喊道:“你们抓的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你们若还有人性,便放了他们,和我们英勇的将士们正大光明一战,不要做此等卑劣的,小人行径!”
“哈哈哈哈!”蛮王大笑了起来,“无辜?当在我蛮族大军前进道路上的敌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你们汉人本就应该是我们的奴隶,竟然还敢反抗,我告诉你们,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我告诉你,傅安平,若是你们龟缩在雍城不肯出来,一息我便杀一个,两息我便杀两个!若是杀完了你们还是不敢出来,我就到周围去捉人,到时候用你们汉人的骨血堆积成山,便是再高的雍城也只会被我们夷为平地!”
蛮王的话语中充满了血腥的意味,也让傅安平终于意识到了这是怎样凶残的一个人。
他没有半点作为人的良知,在他心里只有血腥,只有凶狠,只有胜者为王!
这是一个比前任蛮王要凶残数倍的可怕的敌人。
“大人,派我去吧,老周请求出战!”那名姓周的大喊直接跪在了傅安平脚下,他喘着粗气,愤怒让他的眼眶都已经泛红。
傅大人咬紧了牙关不肯开口,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穿过旷野,死死地盯在蛮王的身上。
那蛮王没有等到傅安平的回应,直接纵马来到了被捆绑着的汉人百姓面前,他高高的举起了手中锋利的弯刀,大喊道:“一!”
手中的弯刀应声而落,第一个百姓甚至都还来不及大喊一声,便直接被斩于马下。
周围其他的百姓们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们疯狂的往后面缩,他们想要逃离这个血腥的的地方,可是身后是制约着他们的满足士兵,这些人举着锋利的刀剑,若是他们敢再后退一步,刀剑就会毫不留情的捅穿他们的身体。
“二!”
第二个人哀嚎一声,也随之倒下。
“三!”
……
“大人!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死的都是无辜的百姓啊!老周请求出战,让我带人去和那帮该死的蛮子拼了!”
老周恨得目眦欲裂,他忍不住指着城下大喊道:“那些都是无辜的百姓啊,他们手无寸铁,他们只能指望着我们去保护他们!可如今他们落在了蛮族手里,那帮该死的蛮族,他们在屠/杀!大人,我们必须要出兵,必须要去救他们!”
“可是出兵了就真的能把他们给就回来吗?你看看下面的情况,那帮蛮人没有人性的,就算我们真的出兵,他们也会把手无寸铁的百姓当做自己的盾牌挡在身前!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难道要拿着刀砍向自己的同胞吗?!还是放下手中的武器,任由蛮族屠戮?!”旁边一名瘦高的男子忍不住反驳着老周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老周扯着嗓子大喊着,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已经冒了出来,黝黑的脸也憋得通红,“我怎么不知道他们的打算,那帮该死的蛮子想要用百姓当做盾牌,我就去把百姓们给抢回来!把他们打到服,打到痛,打到他们再也不敢对百姓下手!”
“胡闹!”瘦高的男子恨恨的说着,他知道自己说不通这蛮牛一般一根筋的老周,只能转头看向傅大人,请求道,“大人千万要三思,不能因小失大,此时绝对不能轻易派兵出城!”
“大人!”老周也知道这个时候能做主的只有傅大人,他干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咚咚”的磕着头,“大人,百姓是无辜的啊!”
“大人!”
站在城墙上的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的跪倒在了傅大人面前,他们各执一词,任谁在这个位置上都会觉得左右为难。
傅安宁蹙眉看着傅大人,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了,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抉择。
过了许久,一直等到城下蛮王第一轮的杀戮结束,他开始暂时休息的时候,傅大人才终于开口:“老周,你领一队人从北门出城,且战且退,将他们往西边陷阱处引诱。”
“老赵,你领一队人从东门出去,绕过小树林从蛮族大军后面骚扰,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要做到让他们发现西边有陷阱,却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攻打,明白吗?”
此言一出,站在城墙上的所有将领皆是眼前一亮,无论是刚才不愿出兵的,还是刚才拼着性命也要出兵救人的,这会儿都没了意见,全然一副以傅大人马首是瞻的模样。
傅安宁顿时张大了嘴巴,她左右看了看,发现似乎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傅大人的意思——除了她。
她心里顿时有些着急了起来,等到老周和老赵各领一队人出城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哥,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如此安排?”
她着实不解。
旁边另一名长须长者哈哈一笑,开口道:“宁姑娘且看下去就知道了。”
自那日军营议事之后,傅安宁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些将领们待她的态度也终于从根本上开始变得不同了。
从前他们只把傅安宁当做一个不寻常的闺阁女子,即便傅安宁带来了地/雷、火/炮这些能够扭转战争局势的尖兵利器,他们也从未真的将傅安宁纳入“军营”的范围内。
直到那日的军营议事,他们才算是真正从心里接受了傅安宁。
哪怕她如今什么都不懂,在用兵打仗上还只是一张白纸,都没有人再对她有任何的轻视。
他们甚至在隐隐的期盼着,或许大人的妹妹也和大人一般非同凡响。
大人弃文从武便能守雍城无忧,或许大人的妹妹也能够成为下一个天纵奇才?!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还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