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

    到了傍晚，因为有王金羽和小牛子拖累，特种禁军才走一半路程。周未见头领过来请示王金羽道：

    “是否就地露营，等明日再启程？”

    “就按你说的办吧，本大统帅并不干扰你的决定。”

    “谢王大统帅！”

    然后禁军们安营扎寨，一阵忙活。

    王金羽在李炎陪同下四下逛荡一会儿，这才回到营地。一进帐篷，却见小牛子正在嘤嘤哭泣，就问：

    “小牛子为何哭了？想念你润润姑娘？”

    小牛子无力地点点头，十分委曲地说：“也不知土匪们将润润姑娘怎么样了？她太可怜了！”

    自己的心上人在土匪窝里被蹂躏糟蹋，叫谁都放心不下。王金羽只好安慰他说：

    “小牛子放心！要是润润姑娘还活着，没痛没痒的，本大统帅就赐土匪们一个全尸。”

    “要是润润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呢？”小牛子泪眼婆娑地追问道。

    “哼！”王金羽骂道。“敢将小牛子的女人怎么样，本大统帅保证将他们卸了四肢，不对，是五肢。接着在他们裆下伤口撒上盐巴，叫他们生不如死！然后，在他们还未咽气之前，把他们装上马车运回兴元关起来。再着人从西域抓来恶狼丢进去，让恶狼将他们吞得一干二净！这才去本大统帅心头之恨！”

    王金羽看上去并不是开玩笑。但小牛子一听吓呆了，不敢再流眼泪。

    一旁的李炎听了王金羽的话，又看了小牛子幼稚的动作，居然忍不住哈哈大笑。

    因为李炎笑得太大声，实在不合时宜。于是王金羽丢去一个怒目。李炎这才感觉过分，只是他实在忍俊不住，只好强压着笑意，黑脸憋得通红。

    王金羽正想再安慰小牛子几句话，没想禁军送进来膳食。

    王金羽没甚么胃口，正要将自己碗中肉食让给小牛子。小牛子也没什么胃口，一口都不想吃，也不去拿食盒。王金羽怒道：

    “你若不吃，见到土匪哪有力气砍土匪？”

    “啊？”小牛子非常吃惊。“小牛子怎么砍得着土匪？怕是近身都好难！”

    “哪用得着你近身？本大统帅命令禁军们抓住土匪，然后绑了，再让土匪们跪下。此时，你抓着刀，岂有砍不着之理？”

    “啊！小牛子从未杀过人，如何下得去手？”

    “混蛋！土匪抢你润润姑娘都下得去手，你有怨报怨、有仇还仇，居然下不去手？真服了你！”

    小牛子一看王金羽认真的脸色，似乎已经看到了土匪被自己砍掉双手双腿还剜去胯下玩世儿的模样。他这样一想，感觉浑身沾满土匪鲜血，感觉土匪痛苦哀嚎的样子。

    这是小牛子不敢想像的，他不禁机灵灵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跪下请求道：

    “请王大统帅放过小牛子吧！”

    “你不动手杀土匪也行，就将膳食吃干净吧！再说明日见了润润姑娘，也好有力气说话。”

    小牛子本来就吃不下，刚刚又被王金羽吓唬，更吃不下了。王金羽不得不威胁他说：

    “你若真不吃饭，本大统帅就吩咐禁军们立刻返回兴元不去救你润润姑娘。润润姑娘留在土匪窝里，让土匪们为所欲为，痛苦的只是你小牛子！你看着办吧！”

    小牛子生怕王金羽反悔，连忙抓过食盒，假装认真的吃膳。

    心情不好就是心情不好，哪怕强装也不一样。小牛子慢吞吞地扒拉着饭菜，小口地嚼着，如同嚼蜡。

    王金羽一看他吃饭的样子，正好回想起自己刚刚穿越到大宋时，小牛子每次喝毒药前的场景。那时的小牛子，只要听说试药，基本都要好好哭上一场。哭，是他每次面临危险时的标配。

    只是时光荏苒，转眼三年过去了，他王金羽依靠二十一世纪学到的知识，在大宋已经做到了人中龙凤。而同样起跑线上的小牛子，不仅没有进步，反而越混越差，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乱世真的是命运的分水岭吗？和平时代不敢说，至少目前就是这样的。

    晚上，王金羽让小牛子跟他睡在同一个帐篷里。王金羽问：

    “小牛子！你父亲母亲还好吧？”

    小牛子又开始哭，说：“父亲母亲生病着，快要奄奄一息了……”

    王金羽一听他说父亲母亲生病，就没好意思再骂他。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何必动不动就哭呢？这样吧，给你报仇以后，派人接来你父亲母亲，羽哥亲自给他们看看病，保证药到病除。怎么样？”

    小牛子低声道：“谢谢羽哥！”

    “你哥哥可有考取功名？”王金羽又问。

    “哥哥自从考上秀才，就再也没上进。现在，哥哥读书都读成呆子了！小牛子混皇宫不仅没有升上大公公，反而落迫至此四海为家，父亲母亲已经指望不上了。如今哥哥一直未娶，还犯了呆病，父亲母亲这才累忧成疾……他们在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王金羽只好叹气道：“也是呀！乱世哪能轻易安身立命？再说呢，读书取功名只不过是大权在握的人愚弄百姓的手段之一，普通百姓大多被埋没了。一个人读书，一家人连累，自古天下如此，此后必将延续几千年呢？”

    “几千年以后也是如此？羽哥如何知道？”

    “本大统帅当然知道。狗屁《论语》！狗屁《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都他妈混蛋！还有唐诗，当饭吃呀！就算再过一千年，读这些书也一样迫害一代又一代人。读书，说实在的，一般的就是纯粹洗脑而已。凡是有权有势的人，哪一个不是歪门邪道塞上去的？真正靠念书起来的有谁？坐上高位，必须靠手段靠背景。你如果连进入圈子的机会都没有，就算考个状元又如何？就算进了圈子，心不歹毒如何上位？所以说，读书只是一条无奈的途径。就算进入二十一世纪，主动读书也不过如此，文科状元大不了写个论文混口饭吃，理科大不了搞搞科研，也就那么回事。正因为如此，世间才有饭桶在衙门高手在民间的说法。”

    小牛子吃惊地看着王金羽问：“洗脑是什么？”

    “洗脑嘛，就是用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将符合自己利益的错误虚假认识与思想灌输给他人，然后为自己所用。明白么？”

    小牛子摇摇头说：“不明白！”

    “你肯定不明白！你要是明白，还是现在这样狼狈的小牛子吗？”

    小牛子还是不明白。

    王金羽也懒得更深入地给他解释人世的真谛。王金羽正欲睡下，小牛子又问：

    “羽哥！二十一世纪是什么？”

    “再过一千年就进入二十一世纪了！”

    “一千年以后的事您都知道？”

    “当然了，你羽哥我能掐会算嘛！”

    “羽哥能掐算一千年后的事情？羽哥能不能给小牛子掐掐，小牛子在一千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你确定你能活一千年？”

    “人有生死轮回，狗有六道反复。小牛子再不济，也希望来世混出个人样。”

    “妈的！你相信这个？今生不努力，还指望再世？我看算了吧！”

    “小牛子始终不服，同样是太监出身，羽哥顺风顺水、扶摇直上，小牛子却穷途末路、每况愈下！这究竟为什么？”

    这要王金羽怎么说呢？

    搞了半天，王金羽才说：

    “这是命中注定！”

    “所以小牛子才让羽哥给掐掐呀！”

    王金羽在心里恨恨地骂道：

    妈了个逼！老子被你给套上了。我又不能给你从根源上解释你小牛子是个傻逼，无论如何折腾都不会有长进的。我们最大的区别在于，我会拼命学习各种科学知识并灵活运用实际，实现用知识改变性格、用性格改变人生的真理，这是优胜劣汰的轨迹呀。再说给你解释“知识改变命运”这个说法以后，你又会误认为读死书就会改变命运，前后不是自相矛盾吗？

    怎么办？

    王金羽能直接摆脱小牛子纠缠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假装掐算一番将小牛子糊弄过去。

    于是，王金羽假装神算，神叨叨鬼叨叨地念念有词：

    “甲乙丙丁……子丑寅卯……木克土土克水……天灵灵地灵灵……东方有个如来佛西方有个耶稣逼……”

    小牛子听得很认真，尽管他一句也听不懂。

    搞了半天，王金羽暴眼突睁，一指点在小牛子额头，神秘地说：

    “前世过度淫与乱，今生少缘女与子。只待今生悔与过，千年方得福与寿。”

    这四句话，小牛子听懂了。

    但是，王金羽在最后一句话中明确说了，小牛子要一千年才能得到福禄寿。

    小牛子信以为真，又气又急，居然晕过去了。

    王金羽弄巧成拙，害得小牛子气急昏厥。王金羽后悔地说：

    “一个人活在世上，哪能没有欲望？换成谁，都等不得一千年后才能得到福禄寿呀，除非妖精。”

    他俯身一看，小牛子并无咽气风险，这才放心。

    稀泥糊不上墙的小牛子，让王金羽开始头痛。他非常后悔让他跟自己睡在一个帐篷。

    怎么办？

    王金羽考虑再三，才对帐外喊道：

    “来人！”

    李炎在帐外应声道：“王大统帅何事吩咐？”

    “将小牛子弄走！”

    “遵命！”

    李炎进得帐来，见小牛子一动不动地躺着，也不问缘由，俯身抓起小牛子，像拎小鸡一样就往外走。

    王金羽吩咐说：

    “此人失魂落魄、意志消沉，方才晕厥不醒。为防止他醒来四处走动，晚间着人陪着睡下就是！”

    “遵命！”

    李炎干净利落地带走了小牛子。

    小牛子一走，王金羽这才安然躺下。此时，王金羽感觉孤独起来，他开始后悔离开兴元。

    此一趟剿匪，他原本不应该亲自前来。为了检验小牛子的忠诚，他妥妥地放弃了在府邸里抱着美丽夫人们尽情啪啪的机会，也延长了勾引康淑帝姬的时间。

    只因为他可怜小牛子的润润姑娘落入虎口，又因为胡雨湘夫人一口咬定小牛子是个城府极深、装疯卖傻的人，这才亲自随军剿匪，从而论证胡雨湘夫人的判断。

    真是脑子一热干傻事，捡了芝麻丢了瓜！

    反正不管了，来都来了，剿匪过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