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难舍难分的场面并未出现。
王媛娉与王金羽被一众便衣禁军护卫着,来到了禁军营。太守大人与禁军总管率领十几位禁军头领跪了一地。
王媛娉只说了句“免礼!平身”,就径直上了马车。王金羽放心不下,吩咐自己的五十位便衣禁军一路近身护卫着王媛娉,这才命令禁军启程。
在相对安宁的西南,由五千禁军护送皇太后,阵仗本来大了些,或许也些多余,但王金羽并不亲自护送,为了保证王媛娉的绝对安全和对她的尊重,五千禁军并不过分。
王金羽看着王媛娉的马车渐行渐远,心中也不知什么滋味。如果此生有缘,或许相见不多时日,如果无缘的话,此别就是永别。
太守大人站立一旁,一直未说话。等全部禁军过去,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太守大人才说:
“王大统帅好不容易来成都府一趟,请前往衙门指导下官们政务。如何?”
王金羽从离别伤感中回过神来,刻意呵呵说:
“本大统帅对成都府政务革新极其满意,无须过分指点。此次,本大统帅若不陪同皇后娘娘游览成都山水,必不会前来骚扰你等,这皇后娘娘既然离开西南,本大统帅也要回去兴元主持政务了!你等继续保持清正廉洁,保证成都地界一片繁荣就是为成都府百姓作贡献。”
“应该!应该!”
“本大统帅这就北上,告辞!”
既然王金羽执意要走,太守也不好强留,又说:
“王大统帅心系西南百姓,令下官万分敬佩!既如此,下官命令一队官兵护送王大统帅北上就是!”
“不必!本大统帅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过分操劳地方衙门问心有愧呀!”
“王大统帅客气了!”
王金羽因为关心女儿王妍,便客套几句,带领便衣禁军们登上马车走了。
不多时,王金羽追上李炎人等。王金羽下得马车,查看了仍在襁褓中的王妍,又仔细检验了两位奶娘的身体状况,才放心地将王妍交给她们哺乳。
车马慢行,一路无话。耽误了近十日,王金羽一行近百人方才到达兴元府。
王金羽下车,给两位奶娘赏了大红包,又吩咐几位便衣禁军护送奶娘回去成都府。
之后,王金羽直接回去府邸,也不张扬,将王妍抱给了王贵妃。
王贵妃抱着王妍看了又看,也没说什么,但她眼中流露出的母性温柔,是值得王金羽信任的。
因为离开兴元一段时日而错过了府邸中四位妃子夫人分娩,王金羽给王贵妃匆匆交代几句,便去张尧尧、张之慧、宋雪梅、吴凤阳厢房。
王金羽言语感谢了夫人们的辛苦怀孕和痛苦分娩,又说了些不能亲自陪同分娩而歉意的话,因为言真意切而取得了夫人们的谅解。之后,王金羽一个一个抱着孩子逗弄一会儿,赏了足够的金元宝,这才放心离开。
一看时间还早,不如去衙门走走。王金羽又坐轿来到衙门,先与三位夫人打过招呼,然后坐等官员们前来禀报大事。
王道义与张大伟一见王金羽早就等不及了,两人进来就说:
“王大统帅!金宋之战已经过去四月余,如今朝廷将大部禁军屯积于西南边界对西南实行‘窝里横’策略。如今,金兵远在幽云,见有机可乘,又蠢蠢欲动。前几日探子回报,说金兵换了主帅和几员猛将,大有南下之势。下官以为,这一次恐怕汴京真正危矣!”
提起汴京危险,王金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媛娉。若是按照常规行军速度,王媛娉应该刚刚离开西南地界,如果这样算的话,她到达汴京还需要半个月。王金羽正在想像,王媛娉回去汴京,见到的会是怎么样一个后宫呢?
“王大统帅!王大统帅!”
王道义与张大伟二人看王金羽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大声叫唤着。王金羽回过神来,悲凄地说:
“若不是金兵害怕西南禁军的斩首行动,只怕他们早就踏平整个汴京城了!”
这是事实,王金羽不接受反驳。王道义说:
“无论如何,西南禁军得做点儿什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汴京遭受金兵横冲直撞吧?至于如何设计援助汴京,还请王大统帅提个引子!”
王金羽生气地说:
“朝廷禁军不从西南边界撤军,西南禁军如何做得到抵御金兵?依本大统帅看,朝廷应了那句‘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话。明明宋朝将亡,朝廷却毫不自知,难道非要让金兵攻入皇宫才会幡然醒悟?”
“王大统帅说得有理!但西南禁军也不可能要到火烧脚背再作计较吧?”王道义站在大是大非的角度说。
“汴京若有难,西南特种禁军强化训练的四套方案,上次未曾使用,这次继续发挥效力。仅此而已!”
“明白!”
“立春已过,春耕时节将近,二位部长在守护边界的同时,应该保证各路府内部不出乱子。西南五路东方北方吃紧,西方又无外交策略,若真有战事,如同困兽。所以,预计今年将西南粮食产量再增收一倍,才能够保证整个西南安定团结。还好目前西南各部门政务进展良好,民间各阶层百姓热火朝天,有望今年将税银再翻上一番,才是西南之大幸呀!”
“下官们明白!”
从此,王金羽以以逸待劳的方式跟朝廷周旋,并腾出手来大力发展西南的各行各业。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月。王金羽正与王道义张大伟商量大事,探子突然来报说:
“金宋边境禁军探子来报:金兵南下,一路精兵重器,河间府与真定府纷纷告急!目前大宋禁军并无抵抗之兵将,只地方禁军偶尔抵抗,却如鸡蛋碰石头。金兵如入无人之境,汴京危在旦夕!请定夺!”
王金羽听了,急问王道义道:
“朝廷可有从西南撤军?”
“暂未接到探子回报!”
王金羽气得直拍桌子,骂道:
“西南都已经得之消息,难道朝廷并未下旨从西南撤军吗?如此混蛋朝廷,是不是要金兵将刀架在脖子上时才会醒悟?”
王金羽正在气愤,刚好有探子来报说:
“朝廷禁军有撤军迹象!请定夺!”
王金羽听了松了一口大气,对王道义张大伟和一众将军们说:
“朝廷一旦撤军,立刻启动四套方案。这一次,汴京的命运很难把握,搞不好,大宋就要灭亡!本大统帅不能坐等汴京惨遭毒手!”
众人不敢说什么,只等王金羽再吩咐四套方案的细节部分。王金羽头晕了一会儿,然后说:
“本大统帅也彷徨不定呀,此次金兵南下,若西南禁军从旁协助将金兵赶回北方,又将走入一个死循环,朝廷得意,终究会围堵西南……如此周而复始,本大统帅简直烦不胜烦!所以这一次,得让朝廷受个深刻教训才可。各位听好了,西南禁军启动四套方案,只保汴京即可!金兵不来汴京,那就罢了,金兵若是威及皇宫,禁军们按计行事,从金兵手中抢人就行了。明白?”
“明白!”
“不作死就不会死,朝廷气数荡然无存,各位不能一直帮助仇人,从而自缚手脚。”
“王大统帅说得极是!”
王金羽很累,替新皇上累。这个“稀泥糊不上墙的家伙”,王金羽早就气过了。长痛不如短痛,反正靖康之耻要来,干脆让它早点来。
王金羽该说的话都啰嗦了好多回,此时再说真的让人反感。王金羽挥挥手,让众人下去,自己要安静一会儿。
王道义与张大伟只好带领一众将军副将去军务部,开始研究四套方案的随机应变的细节。第二日,西南特种禁军离开兴元,开赴汴京方向。特种禁军武器先进得多,也不怕京西南路和京西北路地方禁军骚扰,不是一个级别等于找死。
一切都按王金羽预料一样,朝廷禁军从西南撤退,来不及抵挡金兵,就让金兵眨眼之间杀到了黄河边。
二十日后,汴京告急……
金兵这回也学了乖,居然要大胆直入汴京,包围皇宫采取斩首行动。这是拿下大宋天下的关键一步。
王金羽远在兴元,又不知西南特种禁军四套方案布署得怎么样了。他整日凄凄然然,坐卧不安,唯一能做的就是求佛保佑朝廷中几位重要人物和大宋女子不被金兵掳走。
这几日,王金羽一回到府邸,赵淑妃就总是愁眉苦脸地向他询问汴京战况,她十分担心他的小殿下。王金羽只好极尽描述特种禁军如何威武,武器如何精良。
还好惠淑帝姬尚未知晓汴京告急之事,否则她不急得剥了王金羽的皮才怪。
王金羽左等右等,终于在半个月后等来了具体的消息:
金朝国王完颜阿骨打,雄心壮志得很,前两次吃了败战,这次居然倾全国之力,孤注一掷地南下抢夺大宋江山。
大宋地域广阔,如果一口一口地吃,只怕八辈子也拿不下整个大宋。怎么办?斩首行动、直击要害!因为大宋禁军大多在西南,来不及援救汴京就是绝妙时机。
所以,第一步是直入汴京荡平朝廷,先让整个大宋瘫痪,然后再各个击破,最终实现统治汉族的梦想。
大宋人口近一亿,因为重文轻武、以德服人的狗屁观念,所以并未在军事上下过功夫,如今在册禁军人数才一百多万,而西南在册禁军不算在内,所以真正有能力抵御金兵的禁军,也才七八十万,这还不包括老弱病残。还好两年前王金羽帮助皇上整顿过禁军,禁军战斗力番了一番才撑到今天。
如今金兵出动精锐,而大宋禁军一盘散沙,许多地方禁军尚未出营,战就打完了。主力作战禁军远在西南,等他们不要命地赶回汴京时,正好在汴京城外相遇了金兵,两军立刻展开不对等的作战。
毫无疑问,禁军根本不是金兵对手,三下两下被击得溃不成军。童贯众贼子一见大部队抵挡不住金兵疯狂进攻,慌忙跑进大殿,请示新皇上出动殿前司禁军出营助一臂之力。
新皇上哪里经过战事,而且是家门口危急大宋命运的战事?
赵桓不得已慌忙下旨让殿前司禁军参与对抗。此事明明不是明智之举,已被降职为偏将的李纲跪地大呼,反对让殿前司禁军出营,应该让殿前司禁军固守皇宫。
无奈李纲不受新皇上待见,理都不理,让人给架下去了。
殿前司禁军个个威武,单挑时几无对手,群殴时却不见得怎样。果然不出所料,殿前司禁军仓促应战,只挡了两个时辰,便大多牺牲。
汴京的天空,阴气沉沉,汴京的大地,一片血色……
金兵呐喊震天,主帅扬言,攻下皇宫,抓住赵家王朝所有美女,然后掳去金国。金兵一听,气势更加抖擞。
而大宋皇宫本来固若金汤,但里面乱作一团,能够抵挡一阵子的只剩下近身侍卫们了。近身侍卫们听起来厉害,但人数在那里,又能如何?
老皇上赵佶与皇太后王媛娉呆在皇后寝宫,两人抱在一起,欲哭无泪。
新皇上赵桓坐在大殿上,此时已面无血色。殿堂下近百名官员跪于地上,寥寥无几的几名武官面无表情,根本不敢主动提出出宫迎敌。文官们个个筛糠一样,喃喃自语着,兴许在求神保佑大宋犹存,继续官运亨通!
但是,事实不容怀疑。远远的,整个大殿里的人都能够听见皇宫正大门被金兵敲打撞击的声音,那轰轰闷声简直让人锥心刺肺。
还未到关键时刻,大宋命运已经在两边摇摆。
皇宫不破,西南特种禁军不动。这是王金羽给的底线。所以躲在暗处的特种禁军们一动不动。
两个时辰过去,皇宫大门始终固若磐石。金兵只好另辟蹊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牺牲了近一百名金兵,才从内里打开沉重的宫门。
宫门一开,金兵一拥而入,见了手持武器的就杀,判断你是武官的也杀,也就是说,大凡只要是男子,就得没命。
金兵在几位头领率领下,分别抢占了大殿和后宫位置。
金朝男子,大多面相不怎么样,虽然威武,总是四方脸,而且金朝女子也不好看,脸上粗糙,好看的都被官家弄去了。所以金兵此时此刻见了汉族一等女子,简直惊为天人。于是后宫中雄性荷尔蒙暴发,场面开始不堪目睹,就连金兵头领也呵斥不住!
相反大殿上就平静多了。金兵冲入大殿,穿插在百官中间,将刀架在每个官员脖子上,然后一位头领过来,傲慢地行至赵桓前面,用钢刀挑了挑赵桓的下巴,说:
“说一遍,大宋亡矣!”
赵桓木讷地说:
“大宋亡矣!”
金兵头领正欲仰天狂笑,突听殿外“突突”作响,不觉一愣。正好有一名金兵跑过来,神色慌张地说:
“不好了,头领!突然天降神兵,兵器怪异,触之即亡!”
“妈的!老子就信了他的邪!”
这头领骂着,提着钢刀就往外冲去。不过,他刚刚现身在大殿门口,一颗子弹撕着空气飞来,“咣”地一声,击中他手上的钢刀。头领只觉半边身子都麻痹了,而且钢刀断裂,惊得他目瞪口呆,说了句:
“真乃神兵!暗器果然了得!”
特种禁军见金兵就杀,一枪毙命一人。这头领只看见近一百人神兵,个个奇装异服,手里的兵器根本不是什么刀枪剑戟之类。头领见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正准备逃跑,只听一声响,自己脑袋一轰,就倒地上死了。
特种禁军冲进大殿,见到百官们全部跪于地上,而每个官员后面都有金兵站着并拿着刀架着他们脖子。
正是击毙最好角度。特种禁军想也不想,立即开火,大多金兵还未搞清状况,就一命鸣呼了。
当然,倒在地上的并不只是金兵尸体,还有吓晕过去的官员。流在大殿地上的也不止金兵身体喷涌而出的血,还有官员们的尿液。
清理大殿中的金兵完毕,特种禁军也不说话,直接退出大殿集合。由于解救几位重要人物的特种禁军还未回来,禁军们只好四面防守地等着。
皇宫中金兵大多被消灭,安静多了。反而皇宫外面正在上演一场绞肉大战。
刚刚进入皇宫的是第一方案禁军。第二方案、第三方案禁军尚未行动。但第四方案正规作战禁军还在拼命阻挡金兵后援。
金兵主帅眼看到手的鸭子又要飞了,便下令金兵再次强攻。一拨一拨的前赴后继的金兵,面对禁军手中火器,毫无抵抗之力。金兵主帅气得要吐血,拔合合剑一挥道:
“占领皇宫与否,关系本帅命运!死也要拿下皇宫,反正回去也会死!”
一拔又一拔的金兵往前冲,正规作战禁军主将王凤林立刻叫来传令官说:
“启动第二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