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原舍内,点燃了一个大暖炉,在暖炉四周放着许多桌椅。
桌椅上坐满了人,这些人穿着厚实的皮袄,带着各种截然不同的目光看向方浩。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小月家也过来了。
此时的小月端正的坐着,在她身旁的是父亲上官飞,在父女对面的是一对母子。
这对母子穿金戴银,很有一种暴发户的气质。
方浩的到来,立马引起了族长的重视。
族长是一位年约五十多岁左右的男人。
他身穿宽松的藏青色长袍,有着半白的头发。
“原来是方家两兄弟过来了,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
族长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空置桌椅,方浩对着族长行了一个礼,之后带着弟弟入座。
另外一边,刘大叔也算是原里的老人了,和族长很是熟悉,二人在熟络了一会后,刘大叔才走向方浩的位置入座。
等刘大叔坐下后,四周再次传来了闲聊的热议声。
刘大叔凑近方浩低语道:“小东家,今年送烧肉,恐怕有些事多。”
“事多?”方杰也凑了上来。
刘大叔看了看左右两边,这才道:“今年送烧肉除了攀比外,还有两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刘大叔你说。”方浩开口道。
“第一件事,就是有几个乡绅对你很是不满。”
“不满的原因?”
“原因还不就是那几个,第一个是说你不尊敬长辈,你还记得以前在老榕树下怒骂几个泼妇的事么?”
方浩想了想道:“记得。”
“那几个乡绅就是指责你目无尊长,坏了原里的规矩。”
方浩闻言,笑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什么长辈,那几个叼婆和我又没要亲戚关系,充其量骂的是外人,何来目无尊长,真是鸡毛蒜皮的事也玩道德绑架。”
“道德绑架?”刘大叔没有听过这么新潮的词,有些不解。
方杰跟着方浩时间长了,就急忙补充道:“刘大叔,这道德绑架,就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自己说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用一些规则和共识威逼或是攻击他人。”
刘大叔涣然大悟道:“我懂了,就是话有两头说,这些乡绅欺负老实人,强抢老弱田地的时候,就只字不提目无尊长这词。”
方浩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话有两头说,对他们有利的就是道德,对他们不利的就只字不提。”
“小东家,你真是见多识广,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记了他们是这般下作。”
方浩无奈的摊开手道:“整个云凡国都是这种风气,说一套做一套,风气如此,怪不了他人,只是这种风气真的很不好,人人都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背地里个个男盗女娼。”
“小东家看得通透。”刘大叔表示和方浩聊天,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方浩懂得很多,而且见解独到。
方浩摸了摸下巴,这几个道德帝,是想站在道德高点上制裁他,这可不行。
葫芦原的愚民太多了,要是真被他们用道德一词煽动,说不定新家都要被拆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方浩的习惯是防范于未然。
要做好最坏打算才行,这道德可是一件杀人利器。
只要是和自己意见不同,而且又与规则相违背的人,都可以用道德将之除掉。
想必他会被几个乡绅盯上,也是因为慢慢富裕的原因。
说白了,人性都是贪婪的,你穷的时候笑话你,欺负你。
你富裕了,他们就嫉妒,恨不得抢光你的财物。
现在家里盖了大房子,吃穿用度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也足够殷实,
不招人妒恨才怪了。
原里的一些老实人可能不会去妒恨方浩,但是这些有着共同利益的乡绅就不同了。
方浩作为一名外来人入住葫芦原,而且还忽然间富裕了,他们当然会妒恨和害怕了。
妒恨的是,方浩在一年之内就发达了。
害怕的是,怕方浩做大后,也想分原里的一杯羹。
这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团体。
这些乡绅就好像一个小朝廷,现在有外敌入侵了,就算不是来抢夺良田的,他们也会害怕。
所以,他们想要赶走方浩,顺便在夺取方浩新盖成的大房子。
在方浩看来这些人鼠目寸光,说真的,他真的看不上夺取他人良田这种买卖。
这种买卖缺德的很。
葫芦原的人,大部分都是靠着农耕而活,这些乡绅起家,有几个是干净的?
干净的靠祖祖辈辈积攒田产的有。
但是抢人田产的更多。
“小杰,你过来一下。”方浩拉过方杰,在他耳边低语道:“你现在去……然后这般……在这样……可懂?”
方杰点了点头道:“哥,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恩。”
话语落下,方杰小跑着出了原舍。
刘大叔抓了抓头道:“小东家,这小杰是要去那里?”
“他去帮我未雨绸缪了。”
方浩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道:“刘大叔,第一件事你说了,那么第二件事是什么事?”
刘大叔看了看不远处的上官月道:“唉,说起来也惨,小月你知道吧。”
方浩朝着小月的方向看去,心情有些低落,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没有去找过小月。
早期他做生意的资本,都是靠小月资助的,他实在是不应该这样疏忽小月。
但是又因为生意早期的艰难,让他抽不出时间去看望小月,也许等会可以借着还钱这个由头,去见见小月。
刘大叔同情的看了小月一眼道:“小月是个可怜人,双眼看不见东西,原里的人都不愿意娶她,听说前些日子,上官飞发现小月的嫁妆少了许多……”
“嫁妆?”方浩一时间呆住了,他怎么会想不到呢,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子,去那里弄那么多创业资本给他?
这分明就是把自己的嫁妆都偷偷给了他!
“小月把嫁妆借给了人,上官飞大怒,任是如何逼问,小月都没有说出嫁妆的下落,后来这件事被几个碎嘴婆子给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