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蒋家,还没进门谢栀栀就看到有个人正在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二哥,你们回来了?”蒋小妹兴奋地出门迎接,随口抱怨道,“都怪妈不让我跟你们一起去,不就是死了个人嘛我又不害怕……”
话没说完蒋小妹注意到蒋老二背上昏迷的蔡金花,愕然尖叫:“妈你这是怎么了?”
“二哥,你们不是和妈一起去的吗?怎么妈这副样子你们没事?”蒋小妹质问道,她遗传了蔡金花的大嗓门,偏偏声音又尖又利,嚷嚷起来直刺人耳膜。
钱冬梅听了这话不高兴了,什么叫他们没事?难道还盼着他们出事?小姑子真是被婆婆宠坏了,连句好赖话都不会说了。
等蒋小妹看到最后露面的谢栀栀,声音直接飙出一个新高度。
“谢栀栀——”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死了吗?”
谢栀栀:“……哈喽?”
“塌什么楼?”蒋小妹下意识地回答,然后意识到是谢栀栀说的,她一个箭步躲到了蒋老二身后,小声问钱冬梅:“嫂子,她、她是人是鬼啊?”
谢栀栀:“……”忘记这个年代的人不会说英文了。
钱冬梅有心吓唬一下口无遮掩的小姑子,语气阴沉地说:“妈就是被她吓晕过去的,小妹啊,你说她是人是鬼?”
蒋小妹一听霎时脸一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乱挥舞:“啊……鬼啊,你别过来,我错了,求你别来找我,我给你烧纸……”
谢栀栀歪了歪头侦探雷达上线,这心虚的过分啊,是因为欺负原主心虚还是作为凶手心虚呢?
钱冬梅没想到蒋小妹反应这么大,这要是吓出毛病来婆婆蔡金花可饶不了她,讪讪笑道:“嫂子跟你开玩笑呢,你仔细看看,是人不是鬼。”
蒋小妹试探抬头:“真的?”
“当然是真的,”蔡金花连忙补充说,“不然我和你哥也不能把她带回来啊。”
蒋小妹这才仔细打量谢栀栀。
眼前女子苗条纤弱的身材,像雪一样白的皮肤,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洋娃娃一样精致的五官,粉嫩粉嫩的嘴唇像吃了糖一般润泽,大概是走了一路有些累,额头鬓边生了些汗珠,颊边也泛起红晕,显得皮肤更加晶莹剔透的白。
没错,是那个看上一眼就让她讨厌的谢栀栀,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蒋小妹的错觉,总觉得眼前的谢栀栀比昨天好看。
这么一想就更讨厌了,蒋小妹十分恶毒地想,如果这张脸被划花了该多好啊。
蒋小妹从小就对自己的长相自卑,她生的和母亲蔡金花很像,身材矮胖,皮肤蜡黄发黑,小眼睛厚嘴唇,连清秀都够不上边,要是没有对比的话糙点就糙点吧,农村里娶不上媳妇的大有人,姑娘家也不怕找不到婆家。
可偏偏蒋家三个儿子,一个塞着一个的俊,老大老三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男子,最普通的老二也耐看。
从小生活在哥哥们阴影里的蒋小妹,听不得别人说她难看,更见不得比她好看的女人。
钱冬梅稍微清秀的长相蒋小妹都受不了,更不要说谢栀栀那张精致到极点的脸了。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钱冬梅骗了,蒋小妹脸色难看刚要发难就被钱冬梅抢了先:“小妹啊,懂点事别站在门口闹了,快让你二哥把妈背进去,不然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谁都没法交代。”
说完和蒋老二就略过蒋小妹直接进了屋。
蒋小妹气的咬牙切齿却没法反驳,只能追进屋里。
谢栀栀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她是家里的独生子女,没有想到姑嫂之间说句话都要打机锋,不过显然两人间段位钱冬梅略胜一筹,蒋小妹这回合完败。
“你看什么看?”既然知道谢栀栀不是鬼魂,蒋小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嘲讽道:“怎么?想死没死成又回来了?”
蒋小妹习惯了欺负原主,恶毒又扭曲地说:“你这辈子也就配在我们家伺候我了。去,把家里的衣服洗了,先洗我的。”
谢栀栀若有所思,蒋小妹话里的意思是,她以为原主是自杀,那她是凶手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当然也不排除蒋小妹在伪装,她很可能知道原主没有真正看到推她下水的人,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见谢栀栀不动,蒋小妹尖声喊道:“我使唤不动你啦?”
谢栀栀:“……没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蒋家家里有口机井,从地下引水,谢栀栀按照原主的记忆舀了一碗水倒进机井里,下大力不断地下压机井把手,很快就冒出干净清透的水来。
谢栀栀第一次看见这么干净的自然水,从出水口缓缓流泻,阳光下甚至看不到一点杂质,她拿起水碗接满一碗水,尝试喝了口。
好喝哎,味道甘甜可口,清凉冰爽!
啊~谢栀栀愉快地眯了眯眼睛,比起肥宅快乐水别有一番滋味。
谢栀栀小口小口的喝着,根本停不下来。
一旁蒋小妹憋闷的喘不上气来,尤其是谢栀栀小口喝水的时候,她该死的看到谢栀栀红润的小嘴唇“咕嘟咕嘟”嚅动,说不上来的诱惑和可爱,动作还十分优雅斯文,是她学也学不来的好看。
连她都觉得好看,更别说那些男人了。
再想想自己厚厚的大嘴唇……蒋小妹强迫自己不要想,一把夺过谢栀栀手里的水碗,“我让你洗衣服,谁让你喝水了,不准喝!”
谢栀栀想象着自己是传说中的灰姑娘,正在被恶毒继母欺负,等灰姑娘翻身农奴把歌唱,打得恶毒继母落花流水。
……可现在她还欠着人家的钱呢,虽然嘴里说着要当什么坏人,可是欠钱要还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谢栀栀:我真是一个不合格的坏人jpg.
“好哦,”谢栀栀拿起盆里的衣服,学着原主记忆里的动作在水里来回搓动。
蒋小妹满意地仰起头,得意的想,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给我洗衣服做饭伺候我,她得意地进了屋。
洗衣服对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栀栀来说是件新奇的事,尤其是地下水清凉干净,大夏天把手放进水里十分舒服,谢栀栀玩得不亦乐乎。
但成果就一言难尽了,而且洗着洗着谢栀栀就对此失去兴趣,开始专注玩水。
屋里,蔡金花终于醒了。
“鬼啊,有鬼……”
蔡金花胡乱挥舞着双手,不停地尖叫。
蒋老二赶紧抱住蔡金花,钱冬梅连忙说:“妈、妈,没有鬼,是人,栀栀没有死。”
“真的?”蔡金花惊魂未定,问道:“你说谢栀栀没有死?是活人?”
钱冬梅嘴角抽搐,果然是母女,连反应都一样,她低头柔声说:“是真的,妈,谢栀栀真的没死,赤脚大夫说她是溺水假死,被你一叫又活过来了。”
“怎么可能没死呢?他爹,我可是亲眼看见小贱人气儿都不喘了,太邪乎了。”蔡金花想到谢栀栀那个笑就心有余悸,“不行,不能把她留在家里了,要赶紧想个办法。”
“你们说怎么办?”
蔡金花看了眼正在抽旱烟的蒋老根,知道没啥指望地移开了视线,又抬头看向蒋老二,就见蒋老二神游天外,闷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蔡金花嫌弃地白了二儿子一眼,心里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老二媳妇,你说说。”虽然她不喜二儿媳妇,但她也知道这时候只有老二媳妇能说点有用的了。
钱冬梅看起来十分为难:“妈,我哪知道怎么办啊?”
蔡金花气儿不打一出来,“让你出个主意推三阻四,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钱冬梅:“那我就随便说说。”
“快说,那么多废话。”
“妈,谢栀栀既然骗了我们家一千多块钱,不如给她介绍个人家嫁了换个彩礼钱回来,村头瘸子章不是死了老婆吗,我看他在找老婆。”钱冬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都没了声音。
蔡金花眯了眯眼睛,重新打量起钱冬梅,仿佛重新认识了她这个一直喜欢和她别苗头的儿媳妇,最毒妇人心,看来老话说的一点不错。
站在蔡金花房门口偷听的蒋小妹倒吸了一口凉气,村头瘸子章又老又邋遢,家里虽然有钱,但是已经死了两个老婆了,他那两个老婆对外的说法是上吊自尽,可村里人都说是被他虐待死的。
把谢栀栀嫁进这种人家就是在送她去死啊,蒋小妹有点疑惑,大嫂为什么会这么恨谢栀栀?
不过转念一想,谢栀栀那么个漂亮的人嫁给村里又老又丑的癞汉,这可比在家伺候她能让她高兴多了,蒋小妹简直迫不及待想告诉谢栀栀,看看她是什么表情了。
于是她兴冲冲地跑出屋子,就见满地都是水,自己的衣服被泡在一个漏水的盆里,而谢栀栀用干净的新盆在玩水?!!
蒋小妹笑容僵住,尖声叫道:“你在干什么!?”
谢栀栀冷不丁被吓了一哆嗦,十分不解:“你是尖叫鸡吗?”
从见到蒋小妹开始她就在尖叫,仿佛人生只能用尖叫表达惊讶。
“你说什么?你骂我是鸡?”
谢栀栀:“……”怎样才能和八十年代的人正常交流?急,在线等。
蒋小妹冷笑,“我看你能高兴多久,你不知道吧?我妈打算把你卖给村头瘸子章换彩礼钱。瘸子章又老又丑,而且已经死了两个老婆了,你嫁过去能撑多久?”
谢栀栀惊恐,这话里信息量太大了,嫁给一个死了两个老婆的男人,最重要的是她是个颜控,接受不了老公又老又丑这个设定啊。
而蒋小妹得意又幸灾乐祸的笑声更加刺耳。
谢栀栀的内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看看这些恶劣的人吧,他们如此恶毒的欺辱别人,却活得健康又肆意,再看看你,每天都过的小心翼翼,不敢说一句不善良的话,不敢做一件不善良的事,可是结局呢?”
“你死了。”
“即使活过来也被人当成牲畜一样买卖。”
“你在干什么?你还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吗?”
谢栀栀甩甩头颅,想把脑海中的声音驱逐出去,可是这个声音却如影随形,而且……她的内心也在发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对待呢?
渐渐地那个质问的声音越来越大,它开始蛊惑谢栀栀:
来吧,做个随心所欲的坏人你就不用这么痛苦,你会开心,非常开心。
屋里,蔡金花终于发话。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我是一个活在别人头顶想法框里的人。
作者:抽烟,下章大概就会出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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