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悉尼,天气和暖。
清晨,雨后的树叶映着初升的太阳,发出莹莹的光亮。
吱嘎
一道细微的声音打破清晨的平静,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翻窗跳出来,猫着腰溜向后院。
刚刚下过一场雨,路面还有些湿滑,白色裙摆沾染了泥污,她干脆提裙摆,然后利落地翻过后院的矮墙。
“喵喵~”她跑到树下,从怀里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吃饭喽~”
以往听见她的声音,小东西早就跑出来了,可今天却没动静。她掀开临时搭建的简易小窝里却空空的。
“喵喵~”她四下看看,也没能找到乱跑的小东西。
“你是在找它吗?”
听见背后的声音周琬言回头。
此刻,一个穿着浅咖色的薄衫的男人正含笑看着她。
阳光暖暖地洒下来,打在男人的身上,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格外柔和。周琬言一时有些晃神,直到‘喵喵’出声,她才回神,然后点点头。
“它叫喵喵?”男人看着怀里雪球一样的小狗。
感觉到男人的笑意,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嗯,喵喵。”
男人被逗笑,然后将小狗还给她。
周琬言安抚地摸摸它的头,喵喵似乎认出她的气味,晃着小尾巴往她的怀里钻。
“这是你的小狗?”
周琬言点头,又摇头:“捡到的。”她轻抚着它的小脑袋:“可奶奶不喜欢我养狗。等我找到工作就可以搬出去了,到时候就可以带它一起了。”
周琬言说着笑了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
她的手轻轻地动着,手腕上的手链发出轻微的声响,男人看着目光明显的顿了一下,接着连手都悄悄握紧了。
“找工作还顺利吗?”
她摇头。忘记了许多学过的知识,有些难。
“周小姐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
“你认识我?”周琬言听着抬头,眼中写满了差异。
“我是你的邻居,迟周。”
迟周?周琬言呢喃着,这个名字,有些莫名的亲切感呢?
“我们以前认识吗?”她问得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失礼:“我做过一次手术,忘记了许多事情,如果我们以前认识,你不要介意。”
迟周的唇抿成一条线,好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如果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还来得及吗?”他说着伸出手。
周琬言看着他愣了片刻,然后轻轻握了下他的指尖:“你好迟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短暂的接触过后,迟周紧紧地捏着指尖,有些贪恋指尖上的那抹温度。
“我也很高兴……”他笑着,眼底闪着微微的泪光。
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歌儿……
远处,两个站在楼上看着院外的一切。
“你真的甘心吗?”周书言问:“从她十五岁到今天,是你一直陪着她。”
“陪她这么久都没能走进她心里,还不够说明吗?”白逸笑得有些苦涩:“她从众多生日礼物里一下就选中了一年前在机场丢失的手链,有些事情……也许真的是注定。”
“哪有什么注定。”周书言不屑:“只要你愿意,你就是她的未婚夫。”
“可她并不是你妹妹周少爷。”白逸笑:“何况,我只想她开开心心的。”
周书言一噎,恨铁不成钢地不想理他了。
当初的慕歌希望自己可以独立生活,她和周家无关所以不想依靠,白逸支持她可以理解。可是他竟然纵容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在慕歌的生活里?
“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掂量得够久了。”白逸望远处。
一年前,楚骁在机场为慕歌挡了一刀。他没有告诉慕歌自己看见的一切,可当他看见她捂着胸口落泪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现在楚骁找来,他至少不用在自责,是因为他的卑劣才使得他们错过。只是可惜,他的那些感情、那些付出慕歌再也不会知道了,她不知道爱的人,也爱她至深。
那件悬而未破的案件成功告破,连环谋杀的定案轰动一时。这个案件宣判的时候他试着和她说起,可她也只是抖抖鸡皮疙瘩表示:那个女孩儿好可怜,那对姐妹太恐怖了。
宁建豪被判处死刑、凌茜的病日趋严重,却也还有口气在精神病院里熬着,所有恶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她已经不记得它的意义,感受不到那份洗脱冤屈的喜悦了。现实这个东西有时候还真是残忍。
“你就掂量出这么个东西?”周书言气得胃疼:“奶奶不会把你的承诺当真,更不会逼你兑现的。”
妹妹去世前一直喜欢白逸,当初白逸这个蠢货为了让周家保护慕歌,竟然跟奶奶承诺可以为了他妹妹终身不娶。
他为了慕歌做这样的牺牲,就是为了让她和别人在一起?!
“走着看呗,不是还没结束吗!”白逸笑:“我又没说要放弃,我只是想对慕歌公平一点。”
周书言再次噎住:“白逸,知道为什么到今天你还单身吗?”他冷笑:“自找的!”
“等你也遇到你爱的人的时候,就明白了。”
“哈!”周书言不屑冷笑:“我爱的人,只能是我的。”
“走了!”不想继续和他拌嘴,白逸转身。
“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饭的吗?”
“你还是别去了。”白逸拒绝。“就你这臭脸,她看见又会乱想的。”他嫌弃:“上次她还问我她是不是周家捡来的……”
周书言正噎着,白逸已经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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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去喽,你要乖乖的。”她怜惜地摸摸喵喵的头:“我会尽快记起学过的的东西,然后带你搬出去的。”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照顾喵喵。”
“真的吗?”她听着,惊喜地站起来,眼睛都亮了。
“当然。”他笑:“我会一直在的,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迟周站在那,一直到她在视线里消失了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的诅咒真的都奏效了,他真的记起一切,真的后悔莫及……
可他仍然心怀感激,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他轻笑。
歌儿,我来找你了。
哪怕你不记得,哪怕你再也不会属于我都没有关系,只要能这样看着你幸福就好。
只要能看见你就够了。
也许,自己还有机会跟她说,他小时候很喜欢一个叫慕歌的女孩儿,喜欢了许多年。可以说起他们的错过和误会,告诉她他疏远那个女孩只是不想她被继母为难,不和她玩只是怕她被别的孩子针对。他丢下她去留学,是希望自己留学归来,可以强大到有能力保护她。
他们有很多误会,可是他是真心的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也许,他还有机会说,他很爱、很爱他的妻子,只是从来没来得及和她说。
其实他最想说的是:周小姐,我爱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如果,他还有机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