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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途陌路,情深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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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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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歌扶着墙壁蹲下来拨通白逸的电话,却激动得手机都拿不稳。

    他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他居然说当什么都没看见?

    哼,哈哈哈……

    慕歌笑得身子都在颤抖,笑到最后又哭。

    楚骁你到底凭什么认定是我害人,凭什么?!

    就因为你亲眼所见?

    在把我伤害得体无完肤之后,你居然说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白逸找到慕歌的时候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包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显然她刚刚吃过药,但是情绪已经稳定了。

    “慕歌,怎么了?是不是又头疼了?”白逸扶她起来。

    慕歌有些疲倦地点点头,眼中的泪水不断地往下滚,她紧握着拳头,指甲都陷入皮肉里。

    看着她被汗水湿透的衣服,白逸就知道她克制的有多辛苦。

    三年前的种种已然成了她的心魔,她的情绪起伏太大了。若是发泄出来还好,可这样一再压制……那心里的情绪恐怕已经要到了一个界点,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白逸有些后悔让她和楚骁出来了,明明知道她的情况不能受刺激,怎么还能让她回到这个全是她悲伤回忆的地方。

    “歌儿,冷静点。”他一下下轻抚她的头:“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慕歌哽咽,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地哭泣。

    白逸心疼却无计可施,只能不断地安抚她。

    “我会加快速度的。”白逸抱着慕歌保证:“慕歌,我一定会做到答应你的事情。”

    他一再的保证,可心里对这件事却并没有大大的把握。

    他很怕,怕自己没能在慕歌身体撑不住前找到那个司机,更怕……他已经死了。如果他死了自己要怎么查清这件事?

    凌茜那边能用的办法他都用尽了,越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越是倾向于心理那个最坏的打算,那个司机已经被灭口了……

    ******

    楚骁是去做心里咨询的时候听说‘周小姐’住院的事情的,他去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在那住了三天。

    “她,怎么回事?”楚骁的声音有些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敢问出这个问题。

    “这不是明摆着吗!重伤后遗症。”白逸点燃一支烟重重地吸了一口。“脑子里有血块总是头疼,受到刺激的时候就会忘记一些事情。”他说着狠狠将烟捻灭:“楚骁,四年了!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一刻的相信过慕歌。”

    楚骁想要否认,可是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白逸此时的模样好像比慕歌还要伤心、还要不甘。

    “我要带她回悉尼了。”

    什么?

    楚骁猛然抬起头,之前一直都希望她们离开,可是真的听说她要走,却连气都透不过来。

    “你,不是想帮她调查那件事吗?她会同意吗?”

    楚骁的心里慌成一片,如果她走了,自己还能再见到她吗?如果她和白逸走了,自己是不是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做什么呢!”白逸又想抽烟,送入口中才发现烟已经被自己熄灭了:“她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手术?

    “因为手术的风险很大,所以慕歌希望手术前了查清那件事,可现在看她的病情显然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楚骁瞬间陷入失语的状态,所以这就是白逸说的原因,所以这就是她一定要调查的原因?还有……她的病情突然加重,是不是和他有关,是不是他的那番话刺激到她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一面放不下,一面又在心理逃避这件事?”

    “……”

    “因为她一直在乎你的想法,因为她想要向你证明她没伤害过宁溪。”将烟蒂糅烂在手心里,然后又烦躁地丢开:“‘忘记’是她对这件事的逃避,因为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白逸的话仿佛是一记重击打在他的心上。

    “楚骁,她那么爱你,甚至可以说过去的那些年都是为你而活,可你践踏她、伤害她,让她遍体鳞伤。楚骁,再也不会有人比她更爱你了,而这就是你的报应。”

    楚骁陷入了疯狂的自我折磨,他开始想近来发生的事情。慕歌的激动和白逸的质问,都让他让坚定在心里的念头产生动摇。他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事情和慕歌无关,可是不管他怎么告诉自己心里总是有一个声音说,事情就是慕歌做的,他不受控制的相信心理的那个声音……

    ——分——割——线——

    奶奶的病楚骁早做了心理准备的,可看着老人躺在床上,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时候,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慕歌会出现在楚家也让楚骁意外,她穿着和年少时差不多风格的衣服,就连打扮都差不多,让他恍惚觉得这还是三四年前,一切都没发生过……

    楚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努力辨认了许久,似乎有些不敢确定。

    “慕歌?”原本虚弱的老人竟然支撑了起来。

    “奶奶~”慕歌甜甜地叫她,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伏在她身边:“我回来了。”

    楚老太太仔细看着她,然后摸摸她清瘦的小脸儿:“歌儿啊,怎么这么瘦?是不是吃不惯外面的饭啊?”

    慕歌死死地咬着嘴唇,控制着泪水,勉强笑着:“没有,学校的饭挺好吃的。”

    她一再努力地控制的情绪,在老人抱住她的时候崩溃,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

    “奶奶,我好想你。”

    “怎么哭了,是不是楚骁那个臭小子又欺负你了?别怕,奶奶给你做主。”

    慕歌哽得话都说不完全:“奶奶,他没欺负我,他对我很好。”

    “嗯,那就好,那就好。”老人放心地点头。“慕歌啊,楚骁那孩子只是一时被蒙蔽了,他是喜欢你的。”

    慕歌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要是奶奶不在了,他就只剩你了。”老人说着把楚骁招呼到自己面前,握着他们两个的手放在一起:“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知道吗?”

    慕歌没有动,望着老人轻笑着着点头,见她答应老人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将其他人都支了出去,只留慕歌在身边……

    ——分——割——线——

    楚家老夫人于凌晨离世,慕歌跪在床前哭得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楚骁想要安慰她,可是抬起的手却久久都没勇气落下。

    白逸赶到的时候,天色微亮。

    这个盛夏的早晨因为院子里哀伤的气氛而让人心底发凉。他几步走到慕歌身边,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白逸,奶奶走了。”

    慕歌沙哑的声音听得他的心都揪起来。

    “你还有我。”白逸没有过多的安慰,只是轻轻地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慕歌,你不是一个人,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的。”

    慕歌紧紧飞揪着他的衣服,泪水打湿他的衣襟。

    ——分——割——线——

    楚骁一个人处理着奶奶的后事,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侵袭着他。除了慕歌,就只有奶奶是真心待他的,可现在奶奶走了、慕歌恨他,他真的谁都没有了。

    楚老太太的葬礼,慕歌自然是不方便参加的,可还是在葬礼结束后去了墓地。

    楚骁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她。

    慕歌很意外自己竟然有能平静面对他的一天,而对于这平静楚骁心里却满满都是不安,如果慕歌对他连恨都没有了,那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没关系了。

    她在老人的墓碑前喃喃地说了很久,楚骁一直不远不近地站着,听不见她说什么,可是这样的看着她已经足以让他心安。

    走出墓地慕歌停住脚步,楚骁的心也高高提起。

    “你是不是从来没相信过我,哪怕……一秒。”

    海边的风吹乱她的头发,将她的声音也吹得支离破碎。

    楚骁一哽,好像被扼住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慕歌却是根本就没有期待他的答案一般释然一笑,好像她从来就没期待他的答案,只是问出来……给自己一个交代。

    “楚骁,我收回对你说过的那些话。”

    什么?

    慕歌回过头来,平静地看着他:“奶奶说不管你做错了什么,希望我原谅你一次。”

    奶奶……

    楚骁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的遗愿,所以我们两清了。”

    楚老太太临终前有片刻的清醒,她说后悔没在凌茜的事情上相信她,她说希望她原谅楚骁一次,希望她开开心心的,希望她余生幸福。

    她垂眸看着老人戴在她手上的手链,然后轻笑。

    “我收回对你的诅咒,既然我没死,那……就祝你幸福。”

    慕歌的话说的很淡然,好像真的释然了过去,好像今天之后她们真的再也不会有交集。

    祝他幸福,没有她他怎么会幸福。

    “慕歌,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很快!”他急切地说着。

    慕歌摇摇头,然后深深吸口气抬头看着天空。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看看天空的颜色了。

    楚骁站在她的身后,这样的慕歌恍惚让她觉得这还是曾经的那个她。不对,不是恍惚觉得,真的是她,从前那个她……

    “那么,就此别过。”

    慕歌朝着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一直等在外面的白逸。

    她说两清,说祝他幸福,说……就此别过……

    慕歌走向白逸,在即将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眼前突然一片模糊,身子一晃她险些摔在地上。

    “慕歌!”白逸手疾眼快地扶住她:“怎么了?”

    慕歌摇摇头,然后朝他笑笑:“走吧!”

    ——分——割——线——

    那位和楚家少夫人很像的周家小姐失踪了……

    精神病院里,连续几天一直都在议论这件事。他们讲白家少爷是怎么样全程寻找、说楚家少爷是如何对宁家赶尽杀绝。

    消息沸沸扬扬传到最后听说有人在海里发现一具女尸,楚骁带人冲进宁家将人打了个半死,宁家长子宁建豪因涉嫌杀人被逮捕、宁家老爷子病危。

    凌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久了,除了那个虐待她的护工,她每天能看见的就只有老鼠和虫子。可现在,那些非人的折磨、那些令她他生不如死的病痛,都在听说“周琬言”死了的时候消失了。

    周琬言死了?

    慕歌死了!

    那个贱人居然死了。

    她开始疯了一般的大笑。

    一开始她就想到了,宁家不会放过慕歌的。他们一直恨她,恨她让他们十几年的计划落空,恨宁家被害到这一步。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那个贱人到底是死了。

    哈哈……

    “慕歌,就算他爱你又如何?我们还是谁都没能得到他!我们都是失败者。不,比起你和那个短命的宁溪,至少我还活着。”

    她走到窗前看着玻璃里面的倒影,看着里面形容憔悴的影子咯咯地笑出声。

    那个贱人死了,楚骁处理了宁家,也是时候来找她了吧!

    “是时候了,楚哥哥……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真是迫不及待呢!

    嘭——

    病房的门被一脚踢开,光是听着声音就知道是楚骁.

    比她想象的,快了一点。

    她才刚回过头去,身后就有一股力量袭来,接着她的脖子被掐住,整个人都被按在玻璃上。

    楚骁红着一双眼睛,额头上的青筋都绷起来,只要稍一用力她的脖子就会扭断。

    她知道,慕歌死了楚骁一定不会放过她。可此时她却只想笑,然后就呵呵地笑出来。

    “你笑什么,笑什么?!”楚骁愤怒地吼着,那咬牙切齿的愤怒恨的样子好像恨不能咬断她的脖子……

    “我笑……我们三个人中,竟然是我笑到最后。”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楚骁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般的放开手。

    咳咳……

    失去力量的钳制,凌茜靠在玻璃上大口地喘息,似乎站都站不稳,却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在笑。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嗯?”她支撑着站起来:“楚哥哥,楚骁、迟周?”

    她笑呵呵地称呼着他,那声迟周好像是重重的一拳砸在心上。

    “我这有个秘密,你要听吗?嗯?所有你想知道慕歌却不愿说起的,我都告诉你……”

    楚骁的脸色发白,渐渐的呼吸都困难。对于她要说出的事情,他从心底里害怕。

    “从哪里说起呢?”她揉着自己的脖子笑:“那就从你小时候遇见宁溪的地方说起吧,那个地方叫……哦,乐城。”

    楚骁的心猛然一抽。

    那个充满灰色回忆的地方,父亲始乱终弃,母亲含恨而终,孤儿院里只有受不尽的欺负。

    呵呵……

    “果然,你想到的只有童年的黑暗,完全忘记了慕歌的陪伴。楚骁你骨子里和你爸一样,始乱终弃、自私冷漠……”

    楚骁的脑子嗡嗡地叫着,有些模糊的记忆就脑海中盘旋,却怎么都看不真切。

    “你十三岁从孤儿院跑出来,遇见了受不了继父虐打而出逃的慕歌……”

    凌茜的声音缓缓地,像是要给他思考的时间,可楚骁的脑子却乱哄哄的一团,他记得遇见慕歌的情景。后来,她的母亲因为受不了她继父对她们母女的虐待杀了他,那一刻慕歌也变成了孤儿。

    “因为你的话,慕歌也不敢去孤儿院,。你们俩相依为命,本来可以一直那么平静下去的,可是一次偶然你们捡到了一个离家出走女孩子,她叫宁溪。她长得漂亮、穿得干干净净,慕歌和她比起来就像一只丑小鸭……”

    “你住口!”胸口猛地一抽,他痛苦地捂着胸口,失控地吼着。

    “她的出现占据了你所有的目光,她和你说慕歌不喜欢她、欺负她……”

    楚骁几乎站都站不稳,那些事虽然过去很久,却有着模糊的记忆。

    “后来,警察找到了宁溪,同样楚家也找到了他们流落在外的孩子,然后你们一起回到这里。你变成了楚少爷,宁溪做回她的宁小姐,而慕歌……只是你从乐城带回来的小乞丐……”

    “不是。”听了这些话楚骁心痛得厉害,记不起什么却莫名的想哭:“她不是小乞丐,不是……”

    “是啊,她原本不是,可是遇见了宁溪,她就再也不是你承诺要照顾一声的女孩,你再也不是她的周周哥哥了。”

    楚骁后退一步撞到床架上,凌茜则嗤笑出声。

    胆小如慕歌,她至今还记得当年说起这些话时她畏畏缩缩、却又偷偷甜蜜的模样。

    “你真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吗?”她笑:“宁溪那样养尊处优的娇小姐,怎么可能吃的了离家出走的苦,她是宁家安排去接近你的,接近你这个楚家唯一继承人。”

    楚骁有些震惊,凌茜看着笑得更嘲讽了。

    “你以为楚家找你是想念你这个儿子吗?别逗了!是因为楚家的孩子死了,而你继母无法再生育。”凌茜嘲讽又同情地看着他,蔑视的眼神像是看着一条可怜虫。“宁家察觉到了楚家的心思和动向,这才有了之后的一切。楚骁,打从一开始,你就活在别人的设计里,打从一开始,你就是别人利用的棋子,你真可悲。”

    楚骁的颓然撑着床架慢慢坐下,像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他颓败的样子里凌茜也找到了报复的快感。

    “你以为宁溪真的那么纯白无瑕吗?”凌茜冷嗤:“楚骁,我告诉你,那场意外其实是宁溪为你的慕歌安排的。”

    楚骁震惊猛然抬起头。

    “你出去留学的时候慕歌十八岁,临走前你说有话对她说,结果慕歌抢先说你永远都是她哥哥……”

    记忆中模糊的过往因为凌茜的提醒而渐渐清晰,他的头疼得厉害。只差一点点,好像只差一点点就什么都能记起来了。

    “你知道自己想对他说什么么?”

    他想说……慕歌,你等我。

    楚骁的心一沉,接着就咚咚地乱了节奏。

    可慕歌说他是她哥哥!

    他以为她是为了白逸才拒绝他,他以为她真的喜欢白逸。

    “你知道慕歌为什么那样说吗?”凌茜笑得得意,此刻的她好像有着上帝视角,蔑视着所有的一切:“因为宁溪察觉了你的心思,她对慕歌说你跟她表白了。所以你的话,慕歌自然是不敢听的。等再回来……你就变成宁溪的未婚夫了。”

    是了,他受伤昏迷,醒来之后记忆都是混沌的。他们说宁溪是他的未婚妻,可是回到国内,他却喜欢上了那个宁溪说的他很讨厌的楚家养女。

    “其实你喜欢的,一直都是慕歌。”凌茜缓缓走进:“本来她是不用死的,可你偏偏干预了慕歌的肾源配型结果。你为了慕歌不顾宁溪的死活,你觉得宁溪、宁家还容得下她吗?”

    楚骁头疼欲裂,坐在地上战都站不起来。

    “是你干预检查结果坚定了宁溪的杀心啊,楚哥哥。”凌茜在他面前蹲下来:“你就从来都没怀疑过,慕歌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签那份遗体捐献份协议吗?”

    “……”

    “因为那是宁溪让……逼她签的。那之后没多久就出了车祸的事情,你说若是那场车祸死的是慕歌,结果会如何?”

    “宁溪打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她全尸都没有。”

    凌茜笑着,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说出来后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她一边欣赏着他的震惊,一边将那些黑暗的、血光淋漓的残忍往事娓娓道来。

    所以……那次车祸,是她们设计的。

    可是那为什么死的宁溪?

    凌茜看着他眼中的疑惑轻笑:“本来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车祸,可那个蠢货却拼命地想要保护宁溪,她调转方向盘想用自己的方向挡住了那辆车的撞击……”

    楚骁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怎么会是这样……

    “可是她没想到,躲过了那辆车的同时,会被一辆货车撞到……”

    嘭——

    楚骁身子一颤,他又看见那样的画面。

    车祸发生后,整个驾驶室都扁了,宁溪当场死亡……

    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所以,他看见的是这个原因?

    不对,慕歌和他解释过的,可是……他没有相信,没有相信。

    “其实宁溪和慕歌有什么私交呢?她想捐肾、生死关头选择保护宁溪,都是因为你啊……楚哥哥。”

    楚骁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心头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他费力地哽着,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怀疑过?

    那个司机为什么会那样说?为什么他就相信那个司机的话了。

    “是你。”

    “是啊,是我。”事到如今她也不怕承认:“宁溪想借刀杀人,我就将计就计咯~”

    “事后,我告诉宁家是宁溪买凶杀人害死自己,宁家用所有的手段收拾宁溪留下的残局,所谓重金悬赏那个失踪的司机,也不过是幌子而已,因为……当场死亡死亡的司机才是真正被雇佣的凶手。”

    楚骁的心一沉在沉,却好像怎么也落不到底。

    “宁家收买另一个司机,让他承认是慕歌收买了他,楚哥哥……那个司机,也是宁家的安排呀。”

    所以,他当初收买、藏匿的,其实是宁家给他的另一个陷阱。

    “你们各怀鬼胎,居然没人发现那个司机是我收买的。”她回味着自己的设计,噗嗤一声笑出来。“宁溪死了,我不再是被人忽视的表小姐,我成了宁家唯一的孩子。”她说着病态地笑起来:“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宁溪,竟然狗一样的惨死在我的手里……”

    哈哈哈……

    她笑着,已经忘乎所以,她慢慢走到窗边说着自己“傲人”的设计。

    “其实,这一切都该感谢宁溪,她真的是个绝佳的催眠师,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没从她的那些心理暗示中走出来。”他转身:“楚哥哥,其实你爱的人……一直都是慕歌。”

    凌茜大发慈悲般地解答他心里的疑惑。

    “你留学期间受伤,宁溪便趁机给你:你讨厌慕歌的心里暗示,果然……你留学回来,对她的态度整个都变了。因为宁溪从中挑拨,你对慕歌心机深重、不择手段这件事深信不疑,因为厌恶自然先入为主相信了那个司机的话。”她说着笑了:“说起来他真帮了我不少,要不是他威胁我,我也不会杀了他。”

    果然,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人,早就被她杀了。

    “楚骁,慕歌到死都不知道她怀的是你的孩子,嗤……这就是你伤害我的报应。”她得意地看向楚骁,却发现楚骁慢慢地站了起来。

    “……”凌茜的笑容顿时僵住,怎么回事?

    “所以,你说慕歌被那个畜生欺负了,是骗她的!”

    是,凌茜心里回应,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退。这是什么情况?楚骁……他不对劲。

    “所以……当初她那么害怕,也是因为你告诉她我要抓她回去坐牢,是吗!”

    楚骁的手紧紧地攥着,虽然极力克制却控制不了身体的颤抖。

    凌茜震惊,此时楚骁哪有还有一点颓废的模样,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慕歌根本没死!

    楚骁狠狠地瞪着她,可此时最重要的是去找慕歌。

    “凌茜,这件事,我们没完。”

    凌茜还来不及反应,楚骁已经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他要去干吗?

    “楚骁你站住!”凌茜拖着受伤的腿往门口追去,刚到门口就被两个模样凶恶的人踹了回来。

    那一脚重重地踢在肚子上,凌茜几乎被踹得撞到墙上。

    来人是一男一女,满脸横肉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害怕。

    “宁小姐,我是新来的护工,受周小姐的托付……好好照顾你的余生。”

    周小姐?

    哪个周小姐?

    凌茜还来不及思考明白,已经被重重地推回床上,然后那人拿出一条领带紧紧地缠住她的手腕。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她惊恐地挣扎、大叫。

    “周小姐找了最好的医生医治你的身体,你活得越久我们的薪酬就越丰厚,所以……凌小姐你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两个人笑着,那阴森的笑容听她头皮发麻。

    “听说你病痛难忍,这是周小姐给您安排了强效镇痛剂。”另一个人拿出一只注射液:“绝对的好药,绝对不会让你再疼。凌小姐,你可要记得周小姐的恩德呀!”

    看着药品的名字,凌茜瞪大眼睛,这不是……当初给慕歌注射的药吗!

    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楚骁给她的报复根本就不算什么,慕歌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楚骁从医院出来便一路狂奔,他的头疼得似乎要炸开了。他一边跑一边打白逸的电话,可是电话却久久都没人接听。

    他让助理调查白逸的行踪,他想见到慕歌,想马上就见到她。可是从助理那边得到的回复却是:白逸已经订好了机票,再有不到两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

    机票?

    她要回悉尼了!

    想起墓地的那番话,楚骁开始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原来她是告别,难怪她说就此别过,原来她见都不想见到他了。

    慕歌,不可以,不可以。就算你不原谅我,至少给我道歉的机会,至少让我告诉你,我爱你。

    他把车速飙到最高,可是市区内太过拥堵,他紧握着方向盘,连心都揪起来。

    泪水模糊实现,他连气都透不过来。

    他张开嘴巴喘息,发出的却是一声饱含痛苦的呜咽。

    慕歌,等等我,等等我……

    他不住地看着时间,不断地打白逸的电话,可是怎么都无法打通。

    当初,他就是迟了一步才让慕歌被带走的,他就是迟了一步才没能接住从桥上跳下来的慕歌,这次他真的不想再迟了。

    慕歌,一定要等我……

    机场

    慕歌紧紧地抓着白逸的衣角,熙熙攘攘的环境里她一直都很不安。

    “怎么了,是不是又头疼了?”白逸担心地看着她。

    慕歌摇摇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听着她的话,白逸笑笑。

    此时,她整个人的气息都是温柔的,就像……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慕歌。

    他不知道是真的因为楚老太太的话才放下,还是她自己不想追究了,不过她愿意放下总是好事。被仇恨和痛苦折磨那么久,她也该有新的生活了,只是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把楚骁误会的根本原因告诉她。

    她那样在意楚骁,告诉她她会不会开心一些?

    “还有多久才才能走?”

    “快了。”白逸握住她的手:“医院已经安排了手术,别担心,你很很快就会好的。”

    慕歌听着笑笑,手术的几率有多少她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白逸,如果……”

    “没有如果。”白逸打断她的话:“慕歌,你欠我的。”他说着把她的手握得更紧:“所以没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有事。我要你好起来,开开心心的活着。”

    慕歌听着顿了许久才扯出一丝笑容,然后点头:“好。”

    楚骁一路疾驰,越是靠近机场他就越是着急,他担心自己终究是差一步,担心自己来不及,担心自己看见慕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该进去了。”

    慕歌的手一顿,然后点头起身。

    白逸看着她,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如果舍不得,以后还可以回来的。”

    回来?

    回来做什么呢?在这里的最后一丝牵绊都没有了。

    “走吧!”慕歌笑。

    吱——

    紧急刹车的声音格外刺耳。

    楚骁从车子里下来,跌跌撞撞的就往机场里边冲。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快回点,更快一点。

    广播里已经传来登机提示,密集的人群中他看不见慕歌和白逸的身影,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能喊,只能一边打电话一边在人群里搜寻。

    他觉得自己已经痛到麻木了,凌茜告诉他的那些事情狠狠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凌茜是所有事情的唯一知情者,所以他早就安排了医院的传言,让她以为慕歌已死,这样她一定会得意地说出一切。他以为自己一定能还慕歌一个真相,却想不到是这样惊心的答案。

    原来早在那么久以前,他就在宁家的算计里,原来是他害了慕歌。

    慕歌,我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但至少让我当面和你说声对不起。

    他知道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那三个字,就算他去死也抵消不了慕歌受过的那些伤害,可是,他还是想要见她一面,哪怕是看一眼。

    慕歌走在白逸的身边,在伸手去摸手腕的时候却僵了一下,随即焦急道:“白逸,我手链不见了。”

    那是奶奶临终前套在她手上的,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老人神志不清的时候在路边买的,可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更加珍贵。

    白逸看看时间,然后安抚道:“你站在这别动,我回去找找。”

    白逸把慕歌拉到一边,然后自己回去找手链。

    楚骁的电话不断地打过来,他也懒得去理会,就要离开这了,这里的一切都将结束,可这一切都在看见助理的几十条未接来电的时候化作不安。

    “怎么了?”

    “boss,宁建豪失踪了。”

    “什么?”白逸皱眉:“不是让你们好好盯着他的吗?”

    “本来是盯得很紧的,可是今天忽然就不见了。我们怀疑他可能知道您要离开的消息了,我已经派人过去机场,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白逸顾不得找丢了的手链,急匆匆的往慕歌的方向跑。

    准备登机时,人正多。

    远远的,楚骁看见了人群里旁的慕歌。

    她低垂着眸站在那里,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似乎是有些不安。

    楚骁紧张又兴奋,不顾一切的往过冲,就在他即将冲到她身边的时候,他在人群里看见了宁建豪。

    他穿着清洁人员的衣服,帽子压得极低,一只手还揣在怀里。

    楚骁看着整个人都慌了,他不敢出声迅速地往慕歌的方向跑,他害怕惊动人群,更怕会刺激到宁建豪。

    慕歌低着头,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靠近,她只是抓着自己的手腕,希望白逸能把手链找回来。

    听着有脚步声奔向自己她扬起笑脸:“找到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一股力量撞开,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惊叫。

    “杀人啦——”

    人群的尖叫声里还夹杂着一个男人暴怒的吼声:“贱人,我杀了你,你去死吧!”

    慕歌听着害怕地往后躲,被人群撞来撞去却没力气站起来:“白逸!”

    “慕歌。”就在她惊惧万分的时候,白逸冲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别怕,我在这,我在这……”

    慕歌紧紧揪着白逸的衣服委屈哽咽。

    白逸抱着慕歌,将她扶起来:“对不起,我不该留你一个人的,对不起……”

    他紧紧拥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慕歌察觉到她的恐惧和慌乱:“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好像是有人持凶器伤人,我们进去吧!”

    慕歌点头,然后跟着白逸离开。

    不远处,楚骁躺在血泊里,他紧紧地捂着伤口,看着慕歌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然后若无其事地和白逸离开……

    心痛盖过了身体的疼痛,意识渐渐变得不清晰,他好像看见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看见一个小男孩勾起她的手指,对她保证。

    “慕歌,我会一辈子照顾你的……”

    伴着鲜血血一起涌出的是一行泪水,楚骁动着唇叫着慕歌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歌儿,我……记起来了……

    他慢慢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身影,却只能看她在视线里渐行渐远、慢慢消失……

    慕歌,我是迟周,你的周周哥哥。

    对不起,忘记了对你承诺……

    对不起,让你受到这么多的伤害。

    因为有人持械伤人,机场里乱作一团。宁建豪被当场疾步,楚骁被人按在原地急救,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他想起被自己忘记的一切,想起……自己爱的一直都是她。

    原来,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慕歌走在白逸身边,她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可回过头却只有一片漆黑。

    她摸摸眼睛,然后失落地低下头。

    “慕歌,你会好起来的。”白逸握着她的手:“医生说做了手术就会看见了,别怕。”

    慕歌点点头,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此刻,她只觉得整颗心都在痛,眼泪就那样坠落出来。

    她紧紧地抓着心脏的位置,最后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楚骁,直到最后我也没能等到一句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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