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杉的第一反应就是陈愈出事了。
这个认知让她陷入了一阵惊慌无措,心里的不安感被放大,她试着打电话给陈愈的父亲。
可在意料之中,这通电话并未接通。
顾杉发现自己和陈愈几乎没有共同联系人,在这种情况下,她联系不上他,而一时之间竟也不知应该向谁求助。
……
入夜。
傅庭衍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彼时他才从医院出来正欲开车回去,他看到这种陌生来电往往都是不接的,谁知道打电话过来的人孜孜不倦的连着打了三个,他最终接起来了。
他拧眉,语气冷淡:“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紧张的女声,“庭衍哥,我是顾杉。”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甚至说话的语气还透着些微小心翼翼。
傅庭衍一听是她,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他倒是觉得稀罕,显然没想到她会给自己打电话。
“你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
傅庭衍对她的印象极差,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语气,冷淡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质问。
“不好意思,我是问苏经理要来的号码。”她老老实实的回答,这个联系方式是她从苏真那里得到的。
傅庭衍没有立刻发动车子,摇下车窗随手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地嘲讽着:“苏真的业务能力变差了啊,现在都能把信息透露给随随便便的人。”
顾杉也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说话这么阴阳怪气,但她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抿着唇保持沉默。
等他说够了,也就行了。
她明知道傅庭衍厌恶她,但是没办法,只想得到这么一个办法,她记得当初是他带着陈愈去到澜山海,他们两家又有交情,想到得到陈愈的消息,问他应该没有错。
果然,电话里迟迟没有听到回应。
傅庭衍只觉得使出去的劲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当下也觉得没意思。
他吸了口烟,片刻后,沉声问:“找我什么事?”
顾杉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立刻出声:“你知不知道陈愈在哪?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傅庭衍知道顾杉的母亲是陈愈的继母,所以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并未做多想。
“他出车祸了,出了手术室也没有多久,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
闻声,顾杉只觉得脑子里懵了一瞬,紧紧捏着手机,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怪不得她这一天心里都那么不安。
怪不得他说了马上来找她,却那么久没有消息……
好半晌,她强装镇定:“能告诉我在哪家医院吗?”
傅庭衍想起刚刚死活也不愿离开医院的妹妹,现在在听着顾杉的话,莫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于是他没有情绪的说:“告诉你也没用,人还没出重症监护室,你见不到。”
她咬紧唇,沉默。
傅庭衍说完那句话之后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电话那头顾杉的声音,他还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于是拿下手机看了,屏幕上依旧显示通话中。
他开始不耐烦,“还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顾杉赶紧出声:“庭衍哥,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他的情况,如果他没事了,请你告诉我一声。”
末了,她又添上一句:“麻烦你了。”
那声音听上去很卑微,已经几乎是用请求的语气,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点的哭腔。
傅庭衍听着也烦,他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当下就挂断了电话。
见了鬼,什么时候听过顾杉这种语气?
只要是三年前认识顾杉的人,大概都会不适应吧。
但也确实,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
……
傅庭衍碾灭了烟,发动车子离开。
他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盛东予家里。
盛东予在澜山海的院子一如既往的安静,哪怕是灯光足的将整个院子恍若白昼,也显得格外的冷清。
若是非要形容是什么感觉,那便是缺了点人间烟火气。
傅庭衍停好了车,就直接往前苑走去。
客厅里,盛东予随意的坐在沙发上。
傅庭衍在近,视线在四下里转了一圈,随后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揶揄道:“没再把顾杉藏在家里?”
哪壶不开提哪壶,很明显的没事找事。
只不过盛东予的眼眸抬也没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茶几上的杯子,他喝的是茶。
傅庭衍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下,扯松了领带,不以为意的说:“顾杉刚刚竟然打电话过来问我陈愈的情况,我倒是不知道他们这对假兄妹哪来的感情。”
言至此,他又嗤笑道:“总不可能又是一个情哥哥。”
盛东予抬起头,微微眯了眯眸,那深沉的眼底有略微浮动的情绪,淡的微不可察。
“你和她说了什么?”
“照实说啊。”傅庭衍说的理所应当,想了想又道:“不过听她的声音好像快哭了,按理说陈愈这么多年都在国外,他们两什么时候能有交集,你知道不?”
“不知道。”盛东予极缓极慢的说,菲薄的唇微抿着,听不出情绪。
盛东予或许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只是望了眼别处,随后垂下视线,继续把玩着自己手里的茶盏。
傅庭衍拿起旁边刚沏好的另一杯茶,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自己看错了,怎么感觉他刚刚的眼神……
“你这个屋子里真的是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什么之后你家里能多个女主人?”傅庭衍岔开了话题。
“你闲?”盛东予目光落在他身上,声线低沉。
傅庭衍喝了口茶,难得用正经的语气说:“我只是想到陈愈今天出的事,这人生在世生死无常的,有个好归宿就早点定下来吧。”
闻言,盛东予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傅二公子平日里出了名的爱玩,今天倒是想和我谈谈岁月静好?”
傅庭衍爱玩,圈子里谁不知道。
岂知傅庭衍只是摇了摇手,道:“你和我怎么一样,你一个孤家寡人,不早点成家做什么?”
盛东予拧眉,或许是那个词让他觉得有些不悦。
孤家寡人……
但说的又好像没错。
他就是个孤家寡人而已。
男人沉静的眸光似午夜静海,他的视线落在面前某个虚无的点上,有片刻的走神。
这一杯茶喝完,傅庭衍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认真的说:“东予,江采挺好的,至少她比顾杉好。”
顾杉和盛东予好过,他是知道的。
当年他们适不适合没人能说清,只是后来他们的结局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