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杉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消毒水的气味充斥在嗅觉间,入眼满目的白刺痛着她的视线。
她眯了眯眼睛试图伸手挡一挡。
可刚等她有动作时,手背上传来一个柔软的力道阻住了她的动作。
同时一个女声传入她耳中:“先别动,等挂完这瓶水再说。”
是王瑾的声音。
顾杉微微一愣,这才算是彻底清醒,昨天发生的事情也渐渐在思绪中回笼。
她只记得昨天肚子很难受很痛,痛的整个人开始痉挛,而后面发生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了。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嗓音有些哑:“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说这话的时候顾杉的视线在房间里面徘徊了一圈,真好,没有那个人。
王瑾看到了她眼中的顾虑,主动解释:“盛先生已经先回云城了,你还需要看看医生怎么说,这已经是第二次因为胃病进医院了。”
“这样啊……”顾杉低垂着眼出神,那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暗影。
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昨天似乎听到了他声音透出的惊慌,她忍不住想,盛东予,原来你也是会着急的。
好一会儿,顾杉低低地出声问:“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王瑾低头看着她依旧苍白的面容,微微摇头,“没有。”
顾杉沉默着没再说话。
三天,果然就是三天。
希望他说话算话。
……
顾杉的胃病很严重,医生看着她的病例报告,也无法想象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子。
医生推了推眼镜,问:“你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有两三年了。”她见医生认真在看检查报告,小心翼翼的问道:“很严重吗?”
往往医生是不会在病人面前说病情,要说也是会和家属说,但她的情形比较特殊。
“如果拖下去,会严重,你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应该清楚的,昨天那样的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应该早点治疗的。”
她沉吟片刻,“会有癌变的几率吗?”
“不好说。”医生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手指着片子上的一处地方,“如果这里出现肿块,那就是癌。”
顾杉以前是学医的,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再清楚不过,也知道这些话不是危言耸听。
她沉默了。
她的这个病是在坐牢的时候留下的,那地方活着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治疗?
每每当她被病痛折磨的时候,她就会觉得父亲和盛东予的绝情,怎么能说不管她就不管她?
可再想回来,不是她的自作孽吗?
大概是这个话题太沉重,医生又缓了缓情绪说:“积极配合治疗,再之后平时注意就行,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
“谢谢医生。”
言罢,她起身离开医生办公室。
反倒是顾杉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如若知道她那三年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些就也不足为奇。
那三年黑暗的如同地狱般的日子,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
那三年毁了她的健康,也磨了她的骄傲。
她想起出狱后第一次见到盛东予的时候,他说,顾杉,怎么没死在监狱里?
如果那时候她真死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