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东予把她抵在墙上,她吃痛着皱了皱眉,双手却还是抱着他不愿松开。
江采知道,她要这个男人,也盼这个男人很多年,她不过只是觉得现在的幸福来得太快,让她有些不真实。
可就是在这擦枪走火的瞬间,男人停了下来。
他微起深邃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柔和精巧的五官,带着些许茫然惊讶的眼神看着他,一颦一笑间仿佛都和那人很像……
可终究,不是她。
“抱歉。”盛东予放开她。
江采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他转过身,她看着他的宽厚的背影失神。
“东予,你又喝酒了吗?”她缓过神来,神色恢复往常带着平静的笑意询问着。
只是还没等到他说话,江采自顾自地说:“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帮你泡杯茶。”
“嗯。”男人淡淡的应了声。
江采今年二十七岁,虽说算不上大龄,却已经是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做这个陪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女人,而现在却也证明她的等待是有结果的。
她不是不谙人事的少女,方才他吻她的时候,很明显的她察觉到了欲·望,可是偏偏……
说不失落那是假的,可她愿意等,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等她从厨房间里出来,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盛东予离开了。
……
陈愈带来的东西有很多,以新鲜的蔬菜水果为主,几乎塞满了顾杉家里的整个冰箱。
从头至尾,顾杉愣愣地看着他把这些东西有条不紊的放好,一直到最后,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出口说:“哥,平时我也不会做饭,你带来的这些东西我怕最后还是会在冰箱里面放到烂了。”
她半句假话也没说,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在这方面全部都是胡乱对付过去,根本没有那么多心思来花在自己身上。
似乎是觉得不值,也就无所谓了。
陈愈不咸不淡地睨了她一眼,“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你是个女孩子总要学一学,不过,不学也不要紧。”
后面半句话他说的很轻,以至于她也没听得清楚。
陈愈离开的时候吩咐她记得早点休息,那关怀的语气真的就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妹妹一样,却又平淡的像是完全不记得她不久之前才和他说的那些话。
他亦是什么都没问她,却侧面给她传递一个意思,他不在乎她过去如何。
顾杉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而非亲兄长却有两个。
是两个破碎的家庭重组之后产生的新的关系,一个是她母亲改嫁之后的继子,陈愈。
而另一个,是父亲另娶之后来到她家里的……盛东予。
她躺在床上微微闭上眼睛,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好的,谁也说不清是对是错。
就像现在她回忆过去觉得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便是那时候对盛东予死心塌地的一厢情愿……
那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是原罪。
一夜无眠,第二天上班她自然就是顶着沉沉的黑眼圈去上班,即使化了妆也掩盖不住那憔悴的气色。
她记着和盛东予的约定,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
他只给了她两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二十天……
顾杉从来就没有想过能在这两个月之中找到愿意娶她的人,她这样的人,哪里能动这样的念头?
她也想过在得到自由的那天一走了之,去任意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只要没有盛东予。
只是牵绊她的事情太多,她没办法这样干脆的一走了之。
那天晚上,顾杉又一次来到了安安家里。
她多长了一个心眼,随身带了两只手机,封浔的车子就停在楼下,如果说一旦在遇上像上次那样的事情,她就立刻打电话让封浔上来,倘若一切安好,那就是最好的。
“安安,是我,你开一下门。”她敲了敲门,像往常一样在门外喊。
然而这一次小女孩却是迟迟没有出来开门,顾杉心里不由得变得有些着急,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安安过来,她只能更加用力地敲门。
后来,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可开门的人并不是安安,而是她那个禽兽不如的亲爹。
这个男人名叫梁建东,早些年下海经商赚了满盆,只不过这人有一个最大的嗜好就是赌,纵使是金山银山但凡沾上这一样,也早晚会有空亏的时候。
后来连到做生意也一夕之间破产,并且是得罪了人,怎么说都要折一个人进去,而最后替她进去坐牢定罪的人,是他的妻子苏意。
“梁先生……”顾杉看到这个男人阴鸷的眼神心里就不自觉的有些害怕。
梁建东上下打量了她片刻,依旧是用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说着:“我早就告诉过你,死了这条心,女儿是我的,要我让出监护权做梦呢你!”
“可是安安生病了,你非但不给她治疗,还这样天天把她关在家里,有一顿没一顿的饿着她,都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你也不让她和正常小孩一样……你这人究竟是怎么做父亲的?”
“那也是老子的权利,女儿是我的,就算被我打死那也怪不得任何人!”
梁建东话语里的阴狠有点把她给吓住了,气的胸口起伏一下子差点没说得出话来。
“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妻子为你做了几年牢,心心念念出来之后可以过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可你现在这样做,对得起她的在天之灵吗?”
顾杉怒极,却也没忘记悄然打开录音笔。
“那又怎么样?”梁建东淬了声,他看着她阴恻的冷笑出声,而后慢慢道:“要我让出监护权也可以,除非你给我五百万。”
“你别欺人太甚!”顾杉头一次见到这么贪得无厌的男人,竟然把自己的女儿当成物品用来交易,简直连禽兽也不如。
别说五百万,就算现在让她拿五万出来都是一件难事。
“那没的说条件我摆在这了,要不然五百万,要不然你下次再来我家,我就当你诱拐儿童。”梁建东阴沉的笑着,继而又说:“既然是吃过牢饭的人,身上再多上一样罪名也不见得有什么。”
顾杉忍住心里升腾而起的怒意,她试着心平气和的和这个人讲道理。
“梁先生,你何必为难我?安安对于你来说就是个累赘,我答应了她妈妈会好好照顾她的,至于以后她成年了我也不会干涉她什么……”
“没得谈!老子懒得在这里跟你白费口舌,条件搁在这五百万。”
顾杉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地关上。她心急如焚的在门外听了好久,似是有听到小女孩的哭声,她越是着急,就越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梁建东看着蜷缩在地上不停哭泣的女孩,抓起她的衣领心烦意乱的就想给她一巴掌,顿时小女孩因为害怕而哭声更大。
“赔钱货。”梁建东把她甩在一边,也没再去管她。
一直等到在猫眼里面看到顾杉已经走远离开,这才转身走到阳台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的语气里完全就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而是变得畏畏缩缩,奉承讨好之余,他是真的害怕那个人,是他这种人根本不敢惹得人物……
“是是是,我都已经按照您说的话去做了,她现在已经走了,对……是一个人走的。”
“没……没有没有,我哪里敢为难她?她似乎还待了一个帮手过来,我见她上了楼下的一辆车。”
“我都已经全部按照您说的做了,您看能不能……”
梁建东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有那么一种人,或许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高高在上。
……
封浔脚边的烟头已经堆积了不少,她看到顾杉失魂落魄的走出来,大致上也猜到了结果。
他替顾杉打开车门,随后自己在驾驶座上坐下。
“那畜生怎么说?”
顾杉揉了揉额角,嗓音里面透着疲惫道:“他说要我给他五百万,否则没戏。”
“心可真大,他怎么不上天去。”封浔拿了根烟又准备点上,可转头看到顾杉坐在他身边,也就丢了火机。
“阿杉,你准备怎么办?要我说你和那孩子无缘无故,要不就作罢,毕竟虎毒还不食子,也不可能真的闹出人命,不然这畜生自己也逃不了。”
站在封浔的立场上,他想要劝她放弃。
可是顾杉却说:“封检,别人或许不懂,可是我觉得您应该要懂我为什么有这么深的执念呢。”
闻言,封浔沉默下来,手里把玩着那根还未点着的烟,心生烦躁。
为什么顾杉的执念这么深?
还不就是她把对苏意的亏欠,想要全部还在这个女孩身上。
当年那件事情,提不得,封浔也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
可偏偏这一次,顾杉主动愿意提及这件事,她牵强的笑了笑说:“我从来没想过会在那样的地方还能遇到一个好人,这笔债,我想我这一辈子兴许也无法还清了。”
好久之后,封浔正了正神色看着她。
他语气严肃地问:“阿杉,你当初肚子里那孩子的父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