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姐姐,想不到吧!你以为以你今时今日在药王府中的地位,那些跟红踩绿的下人们还会给你什么劳什子头油?”沈梦曦站起身,以王者的姿态倨傲在沈梦曦面前。
她冷笑道,“这只不过是我给你的特殊照顾罢了!”
半晌,沈梦言嘲讽的眼眸一扫而过,惨淡一笑,道,“枉我聪明一世,竟忘记了有一种迷药,是由数种花的精油调和而成。而我房中的熏香以具备其中三种,再巧妙地加之这兰花,确实是神来之笔了……若不是香薷对我日常起居无比熟悉,只怕你也钻不了这个空子!”
“是啊!谁让你如今已经尽失人心呢!”沈梦曦讽刺一笑,修长的手指抚过如云的鬓角,叹道,“就算五姐姐你如今知道了,又能如何,此刻你已是瓮中之鳖了!”
沈梦言抬着微微有些发沉的眼眸,看向沈梦曦,道,“你对我一直心有记恨,今日,我落入你的手中,倒是理所应当。只是,你为何今日大婚才动手,不怕沾染了晦气么!”
“晦气?!我怕什么晦气!”沈梦曦咬着牙,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虚弱的女子,眼底骤然有怒意升起,脸上尽显狰狞之态。
“你当初谋害我母亲的时候,何曾想过晦气!我母亲死的不明不白,还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沈梦言倒也不惧。她扶着床柱子,努力支撑起身体,清冷的目光对上她愤怒的眼眸。
冷声道,“你母亲是病死的,与我何干?先且不谈孟氏当年以妾室的身份谋害我的母亲,且以你母亲这些年做过的恶事,死一万次都不为过!再者说,当初下令关押孟氏的是父亲和祖母。药王府已经给足了孟氏的面子,你还想如何?”
沈梦言的话似乎是刺激到了她,沈梦曦不由得一巴掌猛地拍在了桌子上,厉声道,“说到底,若不是那个死老太婆心中一直对我母亲存了偏见,处处又与我和母亲作对,我母亲又何如能被逼迫到这种地步!”
沈梦言勾起唇角,睨了她一眼,言语中兀然充满尖酸之意。
她道,“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如是憎恨祖母,如今且在我身上用什么力!看样子,我还是高估了你,若是你有那个本事,怎么不向幽禅苑去报仇!看来,你比之孟氏,还差地远了!”
“谁说我没这个本事!”沈梦曦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怒目圆睁道,“你以为幽禅苑那个死老婆是怎么中地毒!”
沈梦言瞬间哑然地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难不成疏桐……”
这些话沈梦曦本不想说,但事已至此,她觉得说出来,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于是她扬起唇角,幽然一笑,道,“你以为呢!还不是你身边那个下人太蠢。一个蟹壳黄转了几道手,送到了那个死老太婆手中。谁让她就那么恰好吃了一口。不过,也是她命大,有个好孙儿,抢救得及时。但是,你就没这么幸运了!说到底,都是你的人。而且,五姑娘谋害大娘子,似乎听起来更加合理!”
沈梦言似乎脑袋飞快地运转着。
她似喃喃自语,道,“指使疏桐去买蟹壳黄的,是瑞雪苑的人。”
接着,沈梦言看似虚弱地恍然一笑,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和南巧容精心布下的局。”
“是又如何!谁让你得罪的人太多!不过,你如今知道了一切,又如何?”沈梦曦缓缓蹲下*身子,凑到沈梦言面前,“你说,若是你今日因为记恨我与四殿下成婚,暗中刺杀于我,却被我奋力掣肘制服。众人以为会如何呢?”
外面隐隐有声音传来,沈梦曦却丝毫不为所动,她的指尖慢慢移到沈梦言的头顶,迫不及待地用力一抽。
沈梦言只觉得头上的发髻似乎一瞬间失去了束缚,飘散了下来,堆叠到了肩头。她这才发现,沈梦曦手中拿着的是今日香薷为自己簪着的那只缠丝鎏金长簪。
此刻,沈梦曦眼神发狠,猛地抬起了手。
锋利的簪子,在沈梦言面前一闪而过,发出属于金属的特有光泽,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锋利的长簪并未落下,却听得有人钝重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只听得门被重重推开,一室骤然安静无比。
“孽障!”老太太一身诰命服饰,手中泛着红光的禅杖重重地击在了地面,似乎都感觉到迎面有风扑来。南巧容此刻虽然一身华贵而端庄的锦缎,却是脸色惨白地跪在了老太太的脚边,身子不停地抖动,如筛糠一般。
而香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撞在了沈梦曦身上。沈梦曦猝不及防之间,脚下没有站稳,却又因为身上繁重的服饰,来不及调整步伐,而摔倒在了地上。而香薷也跟着她摔在了地上。
沈梦曦手中的长簪自然也甩了出去。
香薷长舒了一口气,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到沈梦言身边,缓缓将她扶起,又左右看了看她的伤势。
声音关切而轻柔,道,“姑娘,您没事吧!”
沈梦言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盯着地上的人儿,但头脑还是隐隐有些晕眩之感。虽然这头油看似她日日都用,却只有今日用的才是沈梦曦暗中备下的那瓶。毕竟,做戏要做全套,才最为可信!
“你们!”沈梦曦指着沈梦言,眼神发紧。
她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圈套,所有的事情,都不过是为今日所作的铺垫而已。包括香薷!
可是,已经晚了。
老太太由苏嬷嬷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到屋子中央,声音中充满着威严,又是一仗击在了地上。
“孽障,你居然敢伙同南巧容,对我用毒,还嫁祸给五丫头!”
“我……”沈梦曦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想要辩解着什么,但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忽然猛地扬起下颔,惨烈一笑,道,“是又如何?你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在你们眼里,我根本就不是药王府的嫡出姑娘,而是一个累赘,一个丢人却又扔不掉的累赘!”
“而她!”沈梦曦的眼神冷然地看向沈梦言,厉声道,“从前不过是个不受人待见的尴尬嫡女,却是步步为营,一路走到今日。你们以为她手上就真的那么干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