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嫡女谋略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222章 一切如你所愿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四殿下怎么会有闲心来我这里?”沈梦言接过药材,兀自走到案几边上,继续低头研磨着药粉。

    李承瑾声音轻轻柔柔,道,“你祖母的事情,我听说了,也只你最近在家中处境艰难。我怕你心中难过,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

    沈梦言头也不抬,声音清冷却又透着嘲讽,道,“多谢四殿下关心,梦言问心无愧,所以并不会难过。只是,这些闲言碎语,没想到竟全然入了殿下耳中!”

    “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会一清二楚。”李承瑾浅浅挑过眉心,勾唇笑道,“我方才在街角,正巧看到七弟冷着脸离开。不知你们是因何事闹了别扭?”

    沈梦言忽然抬起头,淡淡一笑,似带着无限的嘲讽之意,道,“四殿下今日来我这流芳斋,就是为了提他的么?”

    李承瑾轻巧一笑,忙道,“不提!不提!”

    沈梦言望着窗外骤然变得阴沉的天空,清浅一笑,道,“四殿下莫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弑母不成反而连累了祖母,如今,整个药王府似乎都已经容不下我了,不是么?”

    说着,她看向李承瑾,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可是眼底却泛红,隐隐有了泪意。这样的神情,比痛哭流涕,泫然欲泣,还让让人心疼许多。

    这样的沈梦言,李承瑾从未见过。就像是一个被母亲抛弃了的孩子,孤立无援之间,却又自顾自地坚守着一份尊严。

    他心中一动,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紧紧握住了沈梦言捣药的手,柔声道,“梦言,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世人都容不下你,我的府邸仍旧永远向你敞开。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我会让所有人都伏跪在你的脚下,俯首称臣。”

    他眼底迸射出来的光芒,让沈梦言似乎有一瞬间的炫目与失神。

    沈梦言没有将手抽开,也没有往后退却。

    而是抬起头,直愣愣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眸,却是嘲讽一笑,一字一顿道,“还请四殿下自重!”

    对上她讪然的目光,李承瑾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嘴角却是隐约抽动了一下。

    是啊!这才是沈梦言,没有小女儿的惺惺作态,永远都支持这一份清醒与高洁。

    这才是他最初乃至现在喜欢的模样。

    是自己有些冒失了……

    外面天色阴沉,夏日的午后透着浓浓的水汽,空气中隐约带着雨意。

    李承瑾勾起唇角,笑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梦言侧目,声色清冷,道,“四殿下怎知梦言就愿意同去?”

    “你会愿意的!”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拉过沈梦言的手,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沈梦言还没有来得及反对,便已经被李承瑾强行拽着上了马车。

    可是,他究竟会带自己去哪里?沈梦言也不想一探究竟了。毕竟这一路走来,她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波折与诡谲,而最近的事情又太多太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去到哪里都无所谓,便默默地任由他安置了。

    颠簸的马车上,李承瑾见眼前的女子一声不吭,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态与倦容,不由得如鲠在喉,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一切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么!

    大费周章设下的局,一方面就是让李承羡开罪于药王府,另一方面也迫使沈梦言在李承羡与沈家老太太之间,不得不做出取舍。毕竟大周以孝治天下,若是沈梦言一意孤行与李承羡在一起,只怕是李承羡也得不到半点好名声了。

    可是,此刻,他却也只能沉默地坐着,听着车轱辘压过地面发出“吱扭”的声音。

    或许,能跟她安静地呆上片刻,也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妙的时刻。即便这样的时刻是因为之前的算计和狠辣。

    沈梦言没有想到,李承瑾居然带她去了城外的巡防营。

    上一世,沈梦言曾不止一次地跟他来过这里。

    当年李承瑾在这里,名义上是帮助皇上操练骑兵,却又不敢公然显示自己的实力。皇帝虽然面上心慈,但都有一颗猜忌的心。思想想去,为了不暴露自己的野心和志向,他便将命巡防营中的士兵分为两队,穿上西戎和南蛮的士兵衣赏,日日厮杀搏斗,外人看来,只觉得是个不懂军事的小儿在游戏取乐。

    后来,却恰恰是这只游戏队伍,经过李承瑾的苦心经营,最终变成了他的精锐所在。

    每一次的双方阵营的搏斗,看似只是舞刀弄枪的假把式,一枪一刀却都是深入腠理。

    所以,每一次士兵受伤,沈梦言都是亲力亲为,为其疗伤。

    没有想到,这一次,李承瑾又带她来到了这里。

    虽然时间已近傍晚,天色如陈年的宣纸一般泛着沉闷的暗黄色,空气中仍旧闷闷的,让人觉得心头憋闷不已,可是巡防营内仍旧一片冰冷的肃杀之像。

    下了马车,李承瑾领着沈梦言穿过防护栅栏,往里走去。

    一列列士兵手握着兵器,训练有素地前行穿梭,眼神坚定而冷漠,并不会因为有人来访,而变得游移不定。

    其实,细细想来,李承瑾只是为人阴鸷罢了,却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有韧性、有坚毅之心,拥有雄才大略的君主。

    再往前走,只见迎面对着的中帐,毡帘已然掀开。巨大的膏烛照得整个巨大的帐篷透亮,虽是夏日,可是大帐中央的炭火烧得通红,上面正烤着肉,酒肉的香气混在一起,确实让人垂涎不已。

    李承瑾微微一笑,道,“你应该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吧!这是难得的雏鹿,我已命人生火考好,就等着你来,将火撤去,便可以享用了。”

    沈梦言勾了勾唇角,道,“大周朝的规矩,盛夏不田猎。四殿下苦心经营许久,难道不怕陛下心中对殿下生了嫌隙。”

    李承瑾没有答话,而是坐到了一侧的位子上,然后抬手,微笑着示意沈梦言坐到对面。

    接着便有士兵走进来,将烤炙好的鹿肉拿出,然后将炉子轻轻巧巧地撤了开去。从头至尾,他都是低着头,神情漠然,没有发出半点动静,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沈梦言兀自嘲讽一笑,道,“想来是梦言多虑了,四殿下一向筹谋周全,哪里会让陛下知道,您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呢!”

    李承瑾拿过一坛酒,顺势倒在了两人面前的黑色陶制酒碗里,笑道,“巡防营都是男子的地方,器具简陋,还望五姑娘不要见怪。”

    沈梦言端起酒碗,放在鼻下轻轻一闻,忽而淡淡一笑,道,“殿下带梦言来这里,究竟是何用意呢?”

    李承瑾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温声道,“梦言,从前你都生长在深宅大院中,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我只想让你看看,其实生而为人,还应有更为广阔的天地。而你的才智和谋略,若是放开来,将会更有作为。”

    沈梦言微微饮了一小口酒,只觉得辛辣的气息骤然间蔓延至整个口腔,直抵大脑,让人瞬间清醒无比,却又使喉头灼热不堪。

    她低低一笑,道,“所以,殿下还是没有放弃,想要劝服梦言与您站到同一阵营,是么?”

    “我只是……”李承瑾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沈梦言生生打断。

    她讪讪而笑,将酒碗推到一边,道,“酒是美酒,只是梦言不善喝这般浓烈之酒,不知殿下这里可有其他清浅的酒酿。”

    李承瑾眼底闪过一抹略微迟疑的神色,而后却是微微一笑,道,“你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