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我瞧着这南宫三公子虽然谦和有礼,一表人才,但是还是七皇子看着顺眼。人家可是皇后嫡子,又生得俊美异常,未来说不定大有可为呢!”
香薷正铺着床铺,睨了她一眼,嗔怪道,“跟着姑娘这么久了,居然说话还这么朝三不朝四的,你就不怕你这样胡言乱语,给姑娘找麻烦么!”
“我是心中不忿!”素竹兀自噘了噘嘴,道,“大娘子突然找来了个南宫家的三公子,分明就是想把咱们姑娘尽早撵出府去,不碍她的眼。这药王府好尽早让她做了主去。”
香薷掸了掸被子,又直起身子将纱帘放下,头也不回道,“大娘子是当家主母,在这府里如何不能做主!你再乱说话,仔细姑娘撕了你的嘴!”
素竹自然是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忙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道,“就你这么凶巴巴地,姑娘才不舍得呢!”
任由她们两说着,沈梦言自顾自地看着话本,倒也不搭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
素竹虽然心中不爽利,嘴上嘟囔几句,但有一点没有说错,这回南巧容确实是心虚了。
或许,她是怕沈梦言抓住了她的把柄,亦或是害怕沈梦言日后会成为自己的阻碍。所以,思来想去,将她嫁出去,最是好!旁人家的续弦,一般都是将主君原先的嫡女嫁与上了年纪的王公贵族做继室,从而巩固家族的地位。而她,却给沈梦言相了这样一位家势不俗,年纪登对,且彬彬有礼的公子。既能将沈梦言这尊大神送出去,又能博得贤良淑德的美名,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倒还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沈梦言刚刚睡下,忽然听见外面骤然传来一阵子尖声叫嚷的声音。在外间伺候的素竹刚说完不该说的话,心中怕是隔墙有耳,竟一下惊得坐了起来。
沈梦言微微皱了皱眉头,却见疏桐掀开纱帘走了进来,轻声道,“五姑娘,夜已经深了,可是辛小娘偏偏要闯进来,奴婢拦都拦不住!”
连会功夫的疏桐都拦不住辛小娘,看来她真是豁出了性命要往里硬闯了。
沈梦言合衣起身,挥了挥手,道,“让她进来吧!”
“是。”疏桐刚走出去,辛小娘就快步跑了进来,一脸泪痕。
刚下过雨,她从衣角到群裾,似乎在泥水里滚过一般,四处沾都沾染上了泥点,发髻也有些散乱,发丝贴着脸颊,还往下滴着水。一看就是一路慌张不避雨而来!她的身后还跟着撷秀苑的两个丫鬟。见到沈梦言脸色发冷,丫鬟低着头,都是惊恐的神色。
沈梦言甩开袖子,冷声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竟让辛小娘大半夜的冒雨,到处乱闯!”
“五姑娘,我们……我们拦不住啊!”丫鬟的声音看似有些怯懦。
还不等沈梦言开口,辛小娘似乎不管不顾地一把将身边的丫鬟推开,拉住沈梦言的手,声色凄厉道,“五姑娘,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的珲哥儿!”
沈梦言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凝眉冷眼的瞧着她。
辛小娘原本想扑到在沈梦言身边大哭大闹的。但沈梦言这突然地撤步,让辛小娘行动一窒。再抬眼看看沈梦言冰冷的眼神,心头忽然就有些害怕了。
她有些想退缩回去,但一想到自己的珲哥儿,于是又硬着头皮,做出惊慌之色,哭诉道,“方才,老太太派人,把珲哥儿接到了瑞雪苑,说是让大娘子抚养了。五姑娘,老太太素来疼爱于你,你帮我去求求老太太,放过珲哥儿吧!”
素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也没有想到,大娘子的举动竟是这么快。才当着老太太的面给自家姑娘寻摸了婆家,这又撺掇得老太太,准备将欣小娘的珲哥儿交由她抚养,看来还真是准备在药王府里大刀阔斧一番了!
从辛小娘如今的模样上,可以想象得到,方才老太太派人去撷秀苑带走珲哥儿的时候,辛小娘该有多么绝望……
辛小娘脸色惨白如纸,紧咬的嘴唇已经泛白,而后露出一抹森然的紫色。她一直哭,不停地哭,可以说是泪如泉涌。
见沈梦言不为所动,她猛地跪倒在地,然后膝行道沈梦言跟前,拉着她的裙角,不断哭泣哀求,道,“五姑娘,之前是我不对,竟然下毒嫁祸于你。可是,你是知道的啊!那时候也是因为那个恶毒的孟氏拿捏住了我哥哥的性命来要挟我,才让我猪油蒙了心,跟你作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这一年来,我一直谨小慎微的生活,尽量避免出现你面前,就是不想让你生生厌烦。我求其你,棒棒我,珲哥儿还小,她不能离开他的娘亲啊!你帮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去求求老太太,好不好!”
辛小娘越是梨花带雨地哀求着,沈梦言的神情越是冷淡。她余光掠过一旁,香薷忙将辛小娘扶了起来。奈何辛小娘力气之大,香薷几番拖拽着她,再加上疏桐的帮助,才将辛小娘安置到桌子旁边的软塌上。
香薷斟了杯茶水,递到了辛小娘手上,冷声道,“辛小娘,你别哭了,喝口水吧!”
辛小娘结果茶盏,愣了片刻,却又是一股脑地哭
泣起来。仿佛为了这件事已经全然豁出去了,算不得完!
看着辛小娘已经状如泼妇,沈梦言倒是心头掠过一声冷笑,叹了口气,道,“辛小娘,你今日做错了三件事。”
没想到沈梦言沉默了半天,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瞬间有些怔住了。
“首先,你错在不知身份。辛小娘,虽然如今我们药王府大房只剩轩哥哥和珲哥儿两位公子,但是珲哥儿到底是庶出的孩子。那日大娘子已经提醒过了,这府邸大房的孩子,不论嫡庶,都应尊大娘子为嫡母,而你身为小娘,只有为药王府开枝散叶之责,却没有教养之任。所以,珲哥儿被带到大娘子身边教养,才是与母亲亲近。而你口口声声说珲哥儿离开了你,是远离娘亲,这句话不仅大错特错,还有可能害苦了哥儿!”
辛小娘从前并不知道这一点,只觉得是老太太帮助大娘子抢夺了她的儿子,于是满心满眼都是愤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