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的四位姑娘依次走了出来,正式拜倒在了南巧容身前,行礼道,“女儿见过母亲。”
“母亲。”沈靖轩也走了出来,躬身行礼,神色仍旧是淡淡地,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南巧容盈盈一笑,吩咐身边的季嬷嬷将红包取出来一一递到五人手上,笑道,“这一声母亲,我应下了,往后咱们就是嫡亲的人了。姑娘们快把红包收好吧!”
沈梦言接了红包,一脸笑意地退到了一旁。她尽量缩小自己在南巧容面前的存在感,毕竟她跟南巧容并没有什么过节。若是让南巧容心中不快,以南巧容的手段和城府,只怕自己是有得累了!
见过了子女,接下来就要见过三位小娘了。
韩小娘如今怀孕五个月,身子虽然还算轻快,但是久站不得,所以只是微微见了一礼,便退了下去。许小娘会看眼色,一直温言温语,尽捡好听地说,自然引得南巧容笑容满面。
轮到辛小娘时,或许是因为昨夜照顾了珲哥儿大半夜,见着珲哥儿很是亲近,伸手便想抱上一抱,谁知辛小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骤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有所不当,辛小娘又用轻声咳嗽做掩饰,笑道,“这孩子身体还未好利落,怕是麻烦大娘子了!”
辛小娘的举动,让老太太和沈傲天面上皆是一变,心中都觉得这个辛小娘虽然生了儿子,于药王府有功,但说到还是个摆不上台面的妾室罢了!
南巧容倒也不以为意,反而温婉一笑道,“昨夜珲哥儿在我怀里睡得可安稳了,这府里都是我的孩子,哪来的麻烦之说呢!”
她的话看似是随口一说,且温柔不已,却让欣小娘脸色骤变。南巧容说得没错,妾室对于高门贵族来说,不过是个生育的工具。能让其抚养孩子,已经是嫡娘子格外开恩。说到底,这些珲哥儿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南巧容。
或许是因为辛小娘太过紧张,抱着珲哥儿的手不自觉地发紧,珲哥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不舒服,原本笑呵呵吃着拳头的奶娃娃,一下子哭了出来。
辛小娘连忙去哄,却不知怎么的,越是哄逗,珲哥儿倒是哭得越发厉害了。
沈傲天皱眉,低声道,“还不快抱下去!”
“不急,让我试试。”南巧容似乎全然没有听到沈傲天的命令,兀自抱起了珲哥儿,驾轻就熟地哄了起来。
倒也怪了,方才辛小娘如何哄逗都不见效果,可南巧容随手抱起来哄着,却让珲哥儿缓缓止住了哭声,吃着拳头的小嘴蠕动了几下,竟然睡着了。
众人不由得露出惊奇之色,只是欣小娘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见珲哥儿睡着了,南巧容将他交到了奶妈手上,温柔一笑,道,“我在家中排老大,下面弟弟妹妹众多,所以我也就帮着带上一带。弟弟妹妹们倒是都挺喜欢我,也愿意跟我亲近。”
老太太见状,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脸赞赏之色的沈傲天,心中似乎有了某种计较。
这几日,沈梦言都在寻芳苑,除了晨昏定省,就是流芳斋的事,其他时候她并不怎么出来。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么新主母上任,更是要将家中彻底整治一番。沈梦言心中本就对南巧容有所忌惮,所以尽量避开着她一些,也让寻芳苑中众人谨言慎行,切莫被人抓了把柄。
南巧容是慧贵妃的人,她到底会做什么,沈梦言不知道。因为猜不透局面,所以她选择蛰伏。
这天一大早,沈梦言前去幽禅苑请安。却隐约听见屋内传来说话的声音,这声音听着不甚耳熟,倒是南巧容的声音,她听得真切,沈梦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一进门,便见一位美妇人坐在其中,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高高地挽起,一身孔雀蓝织锦上衣,牙白色贡缎丝绸罗裙。眼角眉梢皆是端庄之态。她身边坐在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公子,面庞俊俏,一身雪色锦缎修身长袍,腰间系着玉坠,显得彬彬有礼。
见沈梦言进来,南巧容忙招了招手,笑道,“五丫头,快来见过南宫大人府上的齐大娘子,还有三公子南宫世梁。”
南宫明卿掌管太学,是五经博士。
依照沈梦言上一世的记忆,这南宫家与药王府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情。这一世重生以来,也不曾在药王府见过南宫家的人。看南巧容与她们这般热络的样子,应该是她们南家的旧相识!
沈梦言走上,谦和一笑,行礼道,“见过齐大娘子,见过南宫三公子。”
齐大娘子瞧着沈梦言,见她一身浅色的衣裙,身影袅袅,脚步轻快,眼角眉梢都是浓郁的笑意。让人觉得十分娴静温婉,看着就心生欢喜。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
南宫世梁见到沈梦言的第一眼,只觉得她周身看似清纯的素色,可是娟秀脸庞上,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生生逼退了他从前见识过的所有万紫千红。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一时间竟有些看愣了。
沈梦言行完礼,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老太太身旁坐下。
南巧容笑道,“齐大娘子与我母家有些渊
源,今日本是来祝我新婚之喜的。这说起老太太,我便领着他们一同来了。”
齐大娘子接道,“是啊!从前就听闻沈家老太太巾帼不让须眉,一直不曾见着。今日见着老太太,身子骨还是这般硬朗,实数让人佩服!”
老太太淡淡地笑着,道,“如今巧容嫁入我药王府,你们南宫家跟巧容娘家有所来往,那咱们便也有都是亲戚了。只盼着你日后多来走动走动。”
“自然是要的!”不等齐大娘子说话,南巧容便巧笑着替她应了下来。
老太太目光掠过南宫世梁的身上,似乎有些意思,便笑问道,“这位哥儿如今多大了!”
齐大娘子放下茶盏,笑道,“我家三哥儿刚过弱冠之年,平日里总爱收集书画,到不常出来与人接触。今日难得,我碰巧说起说巧容这里有一副前朝书画大家常旭之的仙鹤图。他竟巴巴地赶着要来看上一看。”
老太太一听,登时来了兴致,目光投向南巧容,不禁笑问道,“哦?巧容这里竟还有这般难得的珍品!要知道,这常旭之的真迹,如今世间已是难得一见了!”
南巧容脸色微微有红,露出尴尬之色,低声道,“让母亲见笑了。也怪媳妇学艺不精,原以为是常旭之常先生的真迹,谁知,竟是个西贝货!若不是南宫三公子世梁提醒,我还当宝贝似的珍藏着呢!”说着,掩唇笑了起来。
听南巧容这么一说,老太太对一直谦和有礼的南宫世梁,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南宫世梁拱手,谦笑道,“其实大娘子的这副仙鹤图,倒也算不得西贝货。这副图虽然不完全是常旭之的手笔,可其中寥寥数笔确实有常旭之先生的风骨。不知,大家可曾听闻旭之教子的故事……”
“难道说地就是这副仙鹤图……”老太太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
“没错!”南宫世梁微笑着点了点头,证实了老太太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