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言打开檀木盒子,面上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竖行工整写着三种药材的名字,“曼陀罗”、“钩吻”、“乌头”。
盒子下面有个暗格,掀开暗格,三只小指头大小的青瓷瓶骤然出现在眼帘。
“这是什么?”正在整理床褥的素竹,凑过来不解地问道。
沈梦言兀自勾起唇角,没有答她,反而赞道,“凌折真是有心了。”
说罢,目光似故意落到了素竹身上,挑眉讪讪而笑道,“有机会帮我谢谢他哦!”
素竹的脸庞登时变得通红,跺着脚转身回去收拾被褥,故意将被单子拉得“砰砰”直响。
余下两个人掩嘴对视了片刻,忽然都“哈哈”笑出声来!
因为这个盒子的事,略有耽搁,因此到幽禅苑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众人已经来了。
沈梦言带着素竹踏进幽禅苑时,众人的目光登时“唰”地一下,都投到了她身上。
佟氏招了招手,笑道,“五丫头,你母亲方才说,荣国公夫人托爵爷娘子,来给她的六公子说亲呢!”
沈梦言垂眸低低一笑,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并没有答话。这个事情,这种场合,作为姑娘家,说话显得不合时宜了。
沐爵爷的娘子刘氏,是京畿城高门贵族圈子中出了名的“红娘”。她母家与太后同族,虽没有高官显禄,但有自幼有随其母亲自由出入宫廷的荣誉,所以在京畿城高门贵族之中,也占了几分薄面。
众人在幽禅堂说了些话,老太太只道是乏了,送走了众人,只将沈梦言留了下来。
见沈梦言看着桌角的瑞脑金兽炉微微有些出神,老太太以为她有心事,便拉着她的手,轻声劝慰道,“五丫头啊!今日你二婶的话,可别放在心上。虽然你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但若是你不愿意嫁的人,定然不敢有人逼迫于你!”
沈梦言心头一阵暖流划过,而后看着祖母,笑嘻嘻道,“我可是祖母最疼的孙女呢!谁敢跟祖母您对着干啊,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沈梦言的话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老太太捏了捏沈梦言光洁的脸蛋,和声道,“当然了!如若是碰到你喜欢的,就是豁上祖母这张老脸,也一定要帮你把亲事定下来!”
沈梦言努了努最,娇声道,“祖母,瞧您说的就跟山贼强抢孙女婿一样!您的孙女,就这么嫁不出去啊!”
“当个山贼也不错啊!”老太太摇了摇身子,佯装一脸强盗的模样。
祖孙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苏嬷嬷也忍不住掩嘴低笑。每次只要有五姑娘来,老太太总是跟个老小孩一般,开心好多!
沈梦言又伺候祖母用了些早膳,陪着说了会话,时近半上午这才离开。
主仆二人刚走到花园,就看到不远处的廊下,有几个粉衣丫鬟凑在一起说话。
“荣国公夫人似乎是看上了咱们五姑娘了!”
“听说荣国公的六公子杨弘出身高贵,文采风*流样样不减。荣国公又是百年富贵的人家,这婚事若是成了,咱们五姑娘往后可就是国公夫人了!”
“荣国公上头还有五个儿子呢!这世袭的国公头衔什么时候才能落到六公子身上啊!也就是个富贵人家罢了,并不见得就比咱们药王府好多少!嫁过去啊,说不定还是委屈了咱们五姑娘!”
“你们这些眼皮子短浅、见识也短的,哪里知道荣国夫人来提亲,背后的意思。”一旁沉默了半晌丫鬟突然开了口,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内情,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家有个远房亲戚此刻就在荣国公府当差,她告诉我啊,这个杨六公子喜欢听折子戏。在绕梁阁那是挥金如土,前阵子,还带了个戏子进了府,宠爱得跟什么似的。不但日日对戏唱和,还夜夜同床共枕,最后惹恼了荣国公,父子两大闹一场,荣国公上了火登时便命人将那个戏子打死,扔进了山里喂了狼!”
这个丫鬟说得绘声绘色,身旁一众丫鬟不由得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嘘!”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句,“五姑娘来了!”
几个丫鬟连忙噤了声,垂首站着,心中纷纷生出不安来!
“见过五姑娘!”
沈梦言轻轻巧巧地走了过去,似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轻柔地笑道,“都散了吧!若是让樊嬷嬷知道你们着这里闲聊不干活,肯定是要重重责罚的!”
“是!多谢五姑娘!”一众丫鬟逃离似的赶忙四散而去,心中都想着,在这园子里,也只有五姑娘最为和蔼了!只可惜荣国公六公子的事……
离开的丫鬟不由得回眸看了一眼五姑娘,纷纷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素竹怒目啐道,“这荣国公六公子真是荒诞到家了!”
“是么!”沈梦言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说到底,不过是高门贵公子的个人风*流癖好罢了,没什么好奇怪的。这门亲事,本就门不当户不对,父亲和祖母又怎么会同意呢!
“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素竹将眼珠子瞪得滴溜圆
,怒道,“若是好事,大娘子怎么不把巴巴地把七姑娘往前送,哪还能惦记到姑娘您的头上!”
“你真这么认为?”沈梦言若有似无地问道。
“难道不是么?对您,大娘子还能安什么好心!”素竹说得不以为意。
“或许,她就是要咱们如此想了!”沈梦言嘴角噙笑,目光看向别处,眼底似乎藏有深意。
回到寻芳苑,香薷上前替她接下石榴红披风,又换上了新的手炉,然后回身将门关得严实。
“查得如何了?”沈梦言摆弄着手里的丝络银炉,低声问道。
“奴婢将下人都支了出去,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嬷嬷,将院子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找出了些东西!”
说罢,香薷将一包东西放在沈梦言身旁的案几上。
即便是隔着白色的包布,那里面的东西,散发出来的气味,也一瞬间挑动着沈梦言的神经。
“姑娘,我们该怎么办!”香薷皱着眉头,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布包里装着的是什么,但是一看这就是不是寻芳苑原有的物件。
“先不急!”沈梦言勾唇笑道,“咱们按兵不动,等她们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