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突如其来的力道,马车突然被掀翻了,沈梦言三人都被甩出了车外。沈梦言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滑入了一篇低矮的灌木从中。她心中骇然,刚想起身,却发现黑影已经往这边走来。长刀拖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卷起了沙石飞扬。
来的不过三人,为首的那个男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香薷似乎被甩出的时候脑袋撞到了石头,已然在他脚边晕死了过去。他走到香薷跟前,将刀抗在肩上,舌尖舔了舔嘴唇,蹲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淫*笑道,“不知道这个美人值几个钱?”
“方才我瞧着,这车里不止一个人。应该还有个漂亮姑娘才对!”他身后一个高个男子左右瞧了瞧,忽然压低声音,弯下腰一脸邪恶地笑着呼喊道,“美人,别躲了,我都看到你了。快出来吧!哥哥们都等心急了!”
说罢,三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再不出来,这个小美人的脸可就要被我划花了哦!”说罢,闪着寒光的刀刃在香薷脸上来回不停地荡漾。
另一个矮个男子,则不动声色地挥舞着长刀向沈梦言这边走来。
沈梦言心中不忿,刚想爬起来,却被挣扎而来的素竹着摁住。眼看高个男子的长刀就要向这边刺过来,素竹冲沈梦言摇了摇头,一咬牙奋力撑起身子,竟然走了出去。
“住手!”
“哟!原来还有一个美人藏在这里呀!看样子是见哥哥不疼她,心急了!”高个男子收回了利刃,笑得一脸淫*邪。
“放肆!不知道这是药王府的车马吗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素竹尽力克制住内心的害怕,提高音量,冷声斥问道。
“药王府?”为首男子眯起眼睛,一脸不屑地笑了起来。然后冷声道,“是你没跑了!带走!”
矮个男子一掌劈在素竹的肩头,素竹顺间晕了过去。
沈梦言捏紧拳头,心中想要出去奋力一搏,但是理智告诉她,素竹替她出面,为的就是争取更多的时间。
很快,三个人带着一个晕倒的女子,便消失在山间的雾气中。
沈梦言从低矮地灌木丛中爬了出来,赶忙跑到香薷身边,托起她的头,又替她把了脉象。好在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身体气息还算平稳。
沈梦言飞快撕下裙边,替她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取出腰间瓷瓶放到香薷鼻尖晃了一晃,香薷这才幽幽转醒。
“姑娘……”她刚开口,头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一下清晰了许多。
“别怕!”沈梦言安慰她道,“我已经给你处理了伤口,没有大碍了。”
她接着一字一顿,声音清晰道,“你现在去济仁堂,找凌折来救我!对旁人,哪怕是轩哥哥,一个字都不要透露!听明白了吗?一定要快!”
“是。”面对自己姑娘的沉声嘱托,香薷连连点头,于慌忙之间应了下来。
紧急关头,沈梦言终究还是觉得药王府的人靠不住。
黑衣人带着个晕死过去的女人,到底是行动慢些。沈梦言又有着灵敏的嗅觉,随着素竹身上的脂粉香气,便追了过去。
到底是不如练家子,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沈梦言已经感到脚底磨破了,沙沙地疼。但是素竹生死未卜,她怎能就此放弃。
也不知跑了多久,气喘吁吁间,天色已经黑透。
她骤然发现前方有些亮光。
山麓漆黑的疏林里人影重重,各个擒着火把,把周围照得油亮油亮。
面对被两人黑衣人架起的素竹,站在前面怀里抄着一柄大刀的大汉,倏地伸手捏住她的下颔,扬手抬起。
凛冽的眼神带着一股子凶狠,似乎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过着刀口舔血日子的亡命之徒。
“这是?”
“属下瞧着这身打扮,应该是药王府五姑娘无疑!”
沈梦言登时明白过来,是有人要买她的命!
男人目光一冷,厉声骂道,“你个蠢货,不过是个穿得体面些的一等丫鬟,连人都辨识不清,我要你何用!”
“属下该死!”方才为首的黑子男子登时跪倒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
男人并没有理会,而是轻蔑一笑,扬头喊道,“正主来都来了,何不现身!”
该死!被发现了!
想拖延已经来不及了,沈梦言只得硬着头皮走了出来,胳膊大腿因为方才跑的太急,而被斜溢的树杈划伤。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心里盘算着等下怎么抵挡。
此刻,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那个人身上,显然不那么明智。
男人眯起眼睛,细细地审视了沈梦言半晌。
沈梦言抬头迎上他的视线,一身白袍虽然已经污迹斑斑,但颀长的脖颈在黑夜里越发圣洁。
漆黑的眼眸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平静而深邃。
男人舔了舔嘴唇,轻蔑一笑,“想不到还是个美人胚子。杀了你太可惜了,不如先留着你的命陪老子玩玩。”
“老大,美人儿您想用,剩下这丫鬟就留给哥几个解解馋
吧!”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周围哄然大笑,猥*琐下*流。
沈梦言扬唇一笑,“对方给你多少钱!”
声音清亮而沉稳。
男人道,“你怎么知道老子要钱!”
“你既冲着药王府五姑娘而来,就该知道这五姑娘的命有多金贵!”沈梦言道,“而且沈家家大业大,这钱能掏出多少,你比我有数。”
男人大笑,“别说是药王府五姑娘,就单凭您这模样身段,自然是金贵。”
沈梦言直截了当道,“我们不如也来做个生意!对方给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男人迷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身量窈窕的女子,倒三角的眼睛露出一股子下*流。
“比起美人,钱财算得了什么!如果搞得上五姑娘这样的绝色美人,这生意老子不做也罢!”
他走近沈梦言,在她颈处,深深吸了一口,眼底满是淫*邪和贪婪。
沈梦言拧着眉,目露杀气,冷冷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突然敛了神色,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何须弄的这么你死我活?”
男人斜着眼睛,打量她,然后大笑,“看样子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既然你横竖都是死,怎么个死法还不是哥几个说了算。”
周围又是一阵猖狂大笑。
男人嘴里喷薄出来的腥臭的气味让沈梦言一阵恶心。
男人见沈梦言不言语,以为是怕了,伸手想要上前摸上一把。沈梦言后撤了一步,眉间发狠,顺势抬手在头上胡乱一抓,摸到发间的簪子,倏地向男人直直插去。
男人到底不是草包,刀鞘一挡,发簪弹出的瞬间,冷哼一声,“小娘们还挺刚烈!”说罢,抽刀便向沈梦言头顶砍来。
沈梦言心中大骇,摸索着腰间的药粉,身体想要躲闪。
拿刀的男子突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脚下一软,居然直愣愣地扑跪在了地上。沈梦言却看清了,那竟是一颗红皮花生。
周围的黑衣人见势,纷纷抽刀上前。可是,谁也没能靠近沈梦言五步之内,“嗖嗖嗖”几个红点飞过,前排三五个黑衣人瞬间被击倒在地。
男人爬起来,怒不可遏,“这娘们儿居然还带了帮手,兄弟们上!”
说着,手腕一转,运着真气挥刀砍向沈梦言小腹。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一道火光在沈梦言面前绽开,接着如同一条火龙一般迅速燃烧而起。将她与黑衣人生生隔在了两端。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花,散发出松木的清香。让着清冷的山间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温暖。
沈梦言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瑟缩着身体,露出防御之势。可火光透过指尖的缝隙映在眼帘,却是一片温暖的红。
沈梦言微微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一棵孤傲挺立的潇湘竹,竹尖弯出一抹光洁的弧度。李承羡悠闲地躺在上面。漆黑的长发从衣襟上滑落,如同空中散落着细碎的银。
不知为何,沈梦言居然一瞬间送了一口气!
整个人放松了,身上的疼痛瞬间一股脑侵袭而上。
“姑娘,我迷路了。”李承羡话音刚落,整个人如云朵般飘飘悠悠落了下来。
火光那边,喊打喊杀的声音已经袭了过来,李承羡似乎毫不在意,修长的手指已攀上了沈梦言腰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听说这山里有狼。”
一阵目眩,沈梦言还没来得及言语,竟发现自己已然被他横抱了起来。一种淡雅而深沉的香气在鼻尖弥散开来,跳跃的火光攀上他的侧脸,勾画出一抹高洁的弧度。
“放开我!我不怕!”沈梦言定了定心神,冷声道。
“我怕!”一朵幽莲在李承羡嘴边绽放。
沈梦言刚想挣扎,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向四肢百骸,然后眼皮越来越重,身体也越发沉重。
“素竹……”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嗓音低沉,仿佛只让她一人听见。
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那股暖流似乎沿着她的经脉游走,带着治愈的温柔。
沈梦言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山涧透明的小溪里,温暖而柔和的阳光穿透波光粼粼的水面,将自己包裹,到处都是青草的香气。
寒冷已经退却,疼痛也在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