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念下去。”
随着李纲的声音落下,议论纷纷的书生们不由得闭上嘴巴,看向走来的两位大儒。
这二人,是当今儒家最为权威的代表,他们无论是地位、学识,亦是话语权,都在儒家占据着无与伦比的分量。
而此刻,这群书生看到了什么?
两位当世大儒,竟是被驸马的两句并不工整的诗惊动了?
他们得需承认,这两句诗确实有些韵味,但....这叫诗么?
然而,对二人的要求,没人敢拒绝或是阻止。
他们内心,除了羡慕,还有嫉妒。
因为,他们在两位大儒的眼中,看到了渴望的目光。
没错,走到近前,李纲与孔颖达尽是渴望的看着那位书生。
“继续念下去。”
孔颖达见那书生不知所措,开口催促。
“哦...是...学生这就念。”至此,那书生才如梦初醒,连忙看向手中纸张,继续念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嘶....”
这两句念出来,众人无不倒吸冷气,神色震撼。
因为,就是因为这两句,已是将此诗提升到了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是,还没完。
李纲与孔颖达神色激动,眼睛通红。
所有人都在好奇,接下来,该如何写。
那书生没有停顿,很快就念了出来,解了众人的疑惑。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
当念完这句,人们不知为何,只觉脊背发凉。
这是被冲击导致,无论愿意与否,他们都得承认,这是一首绝佳的好诗。
然而,待书生继续念下去之后,他们更惊讶了。
还没结束?
竟然还有?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待念完最后一句,书生才抬起头,看向众人。
他发现,众人已是呆滞。
此刻,众人心中,仿佛有无上的黄吕大钟轰鸣敲击,在震彻着自己的灵魂。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有人喃喃出声,想起远在家乡的父母兄弟,不由得流下泪水。
他远来长安,已是求学多年,家中亲人,可是依旧?
此时,是否也如我一样,看着那十五的月亮?
抬头望去,希望家中亲人,也是这般吧,我们共同欣赏此时的明月,共同拥有的美景。
场面,一时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沉溺在一种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皓月当空,亲人千里,孤高旷远...好一番妙不可言之意境...老夫自叹不如...”忽的,只见李纲仰头一叹,神色竟是有几许落寞。
“嗯。”孔颖达点头附和,说道:“若论此道,驸马恐及巅峰,老夫望尘莫及啊...”
接着,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彼此,异口同声说道:“可谓,传世之作...”
“哗...”
霎时间,人们震动,思绪因为他们的话被拉回现实。
所有人,震撼的无以复加,心头仿佛有千涛万浪不断冲击,久久不能平息。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们听到了,两位大儒毫不吝啬的点评断语。
甚至,两位大儒自愧不如...
这..这若是传出去,将会引起多大的动荡。
传世之作...
这首字数不工整的诗句,竟是被誉为传世之作...
这...
一时间,人们心情复杂。
有羡慕,有羞愧,有神往,有钦佩,亦有嫉妒。
也有人,眼中闪过不甘。
好比目光阴沉的长孙冲。
他不甘是这种结局,他要的效果,是一首烂诗,最终被他们嘲笑...
因此,他说道:“两位大儒,语句虽好,但这诗并不工整,恐怕不能叫诗吧?”
孔颖达深深的看了眼长孙冲,随即笑了笑,说道:“谁说诗词,就一定要每段都一样的字数?可是有人规定?”
“这...”长孙冲哑口无言。
而李纲与孔颖达则是走到那位念诗书生面前,李纲说道:“给我们看看。”
“哦...是...”书生连忙恭敬的将纸张递给李纲。
李纲接过,当看到纸上字迹时,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
孔颖达看了一眼,无奈苦笑,说道:“诗是好诗,就是这字...这字...”
说了半天,孔颖达亦是没说出所以然,实在是因为,这字太差,差到不知该如何形容是好...
李纲叹了口气,说道:“即便不是一手好字,只要看得过去,这都会成为价值千金的原稿。奈何...唉...”
二人露出惋惜之色,叹惋不已。
然而,他们又哪里知道,恐怕以后,这原稿也许会因为这字而价值翻倍。
因为,现在的秦墨,已经写不出这种烂字了...
二人遗憾须臾,却是改变不了事实。
孔颖达看向众人,说道:“驸马这诗,你们也听了。是好是坏,不必老夫多说,你们心中想必也是清楚,今日...不虚此行啊...”
孔颖达的话,让适才与秦墨针锋相对之人无不是大脑空白,呆若木鸡。
悔意,蔓延在一些人的心头。
脸上,火辣辣的痛啊。
而这痛,是他们自找的。
念及于此,一些人的内心一片苦涩。
而长孙冲,更是神情凝固,暗自捏紧了拳头。
想了想,他无颜在这里待下去,正要转身离开,一道声音,却是突然响起。
“陛下驾到...”
这是一道尖锐的声音,独属于宫里的太监。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一行人,走了过来。
为首者,正是不怒自威的李二陛下。
他的身旁,跟着太子李承乾与魏王李泰。
随后,便是一些护卫。
“参见陛下...”
众人诧异,连忙见礼,心里却是想不通为何陛下会来诗会。
“免礼吧。”李二面目威严,走到人群前方,扫视一周,皱眉道:“驸马呢?”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原来陛下来这里,是为了找驸马。
不由得,种种猜测,浮上众人心头。
李纲则是上前说道:“回陛下,驸马适才已是与长公主殿下离开了。”
“走了?”李二眉头又皱,心里有点不爽。
既然这样,岂不是说,他跑空了?
兴师问罪扑了个空,换做谁,都会不爽。
“是的。”李纲可不会猜测李二的心情,而是拿出那张纸,说道:“驸马走时,此诗从长公主身上掉落。乃驸马赠予长公主之诗,老臣斗胆,看了一眼,发现此乃传世之作。”
“传世之作?”
“驸马写给丽质的?”
李二闻言,不由得怔住,随即好奇的接过纸张,低头看去。
而当酷爱书法的李二看到映入眼帘的那片丑字时,下意识的脱口道:“卧槽...这是字?”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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