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那个男人?看着慕斯尘如此笃定自信的语气,陈以慕的心中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凭什么这么自信?看看他得意又傲慢的眼神,难道慕斯尘真的认为她陈以慕是一个对男人死心塌地到极致,为此可以牺牲自我尊严的的女人不成?
想都别想!
陈以慕一挥胳膊,狠狠的将慕斯尘那只手甩落,迎着对方诧异的眼神,陈以慕笑了。
头一次,这还是头一次,她在慕斯尘的眼前笑的如此放肆,如此大胆。
“呵,呵呵,慕斯尘,我陈以慕在你的心里,就是一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女人吗?”白惨惨的灯光下,陈以慕的神情更是显得一片惨然。
她虽然在笑,可是却笑的比哭还难看。
慕斯尘似乎是被她的样子吓到了,一贯口舌凌厉、说话做事皆是不留情面的他,此刻也难得的保持了沉默。
揉了揉发酸胀痛的眼睛,陈以慕把声音压低了许多,布布还在睡觉,他那么小,那么可怜,自己不能把他也牵扯进来,让他和自己一样,遭到这种可耻又可恨的伤害。
“你是不是觉得,我陈以慕过去爱你,所以以后也会爱你,遭到无数背叛依然爱你,被你伤害欺凌无数次仍旧爱你,因为我…”说到此处,纵使拼命克制处情绪,仍是气的浑身发抖。
“…因为我的爱就是如此廉价,一文不值,让你觉得糟践它,连起码的代价都不用付出?”
用手擦干随着话语落下来的眼泪,这时候陈以慕才发觉,本以为早已对慕斯尘死心的自己,再谈到她和他之间的事的时候,心痛的程度,却丝毫不比几年前来的差。
真可笑,看着慕斯尘淡漠到没有感情的双眼,陈以慕忍不住嘲笑自己:都到了这时,你还在惋惜什么?
“陈可童,你在责怪我吗?”在沉默许久之后,脸色冰冷而心事莫辨的那个男人终于开口了。
可惜说出来的,却是句废话。
陈以慕嘴角勾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难道他慕斯尘想说的就只有这句吗?那么,自己多作一句回答,都是对感情的浪费。
看着陈以慕脸上的讽刺神情,慕斯尘终于露出了他几十年人生中难得一见的局促来。
“你可以责怪我,目前,我会给你这个资格,”慕斯尘揉了揉鼻子,轻轻的咳嗽一声,说道,“但是,你不能违背我的命令,比如说离开这座别墅,离开我的身边。”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很难说清是不是灯光的原因,黑漆漆的眼珠里已经不是如往日一般的寒冰深渊,在陈以慕方才如烈火焚烧一般的话语下,那里终于也有了些感情的存在。
“你不爱那个男人,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陈可童,你心里很清楚对不对?我没有说瞎话,看看你自己的心吧,你爱的是谁?你真心想嫁的人是谁,你愿意共度一生的人是谁,这还用问吗?”
头一次,还是头一次,慕斯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可是以沉默寡言,冷酷无情的形象著称于外界的。
只有陈以慕一人,能做到让他放下自己矜持的内心,像个喋喋不休的公司雇员,打开自己的话匣子,
陈可童,你为什么就不懂呢?
慕斯尘的眼中,是慌张、急切,还是羞耻、愤恨?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事到如今,陈以慕已经没有心力来揣摩慕斯尘如今所想的一切了。
毕竟,他们在一起正常谈恋爱的美好时光,已经远的像中世纪来临前的远古传说,纵使有心想触摸,终究雾里探花无处依了。
“我不爱一个男人,为什么举行婚礼?”他步步紧逼,她执意否认。
“真是不好意思,慕斯尘,我爱过你,但那是过去了,我的心已经冷了,我的爱也给了别人,是你把我的婚姻给搅黄了,这时候,反倒说我不爱别人?”
这时候,无论是谁,只要看见陈以慕说话时的表情,都会产生一个认知:她不爱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她一点也不爱。
甚至连陈以慕自己,也快这么认为,我不爱慕斯尘,我已经放下来这段感情,我不爱他,我不可能再爱他!
内心中,陈以慕拼命说服自己,内心外,慕斯尘在努力追求恋情。
“够了,陈可童,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你的的确确爱着我,十五岁的时候,你为我做的那些事,这是你的感情,你忘了吗?我没有给你说忘就忘的资格!”
“我的资格不是你给的,慕斯尘,”陈以慕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已经丝毫听不见前一刻的半点激动来,反而,平静的像一块结了冰的湖水,可是慕斯尘并没有为此而感到高兴,他反而越来越不安。
“我的资格是我的自己的,慕斯尘,你凭什么去给?我不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情人,不是你的雇员,你到底凭什么给我资格?”
陈以慕没有冷笑,没有表露厌恶,她的表情平静无比,乃至于看不出有半点情绪在内。
可是,对慕斯尘来说,这无疑是最为尖酸刻薄,最为辛辣苛毒的讽刺。
慕斯尘总是这样,他认为凭借自己无以伦比的家资,就可以俯视凌驾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但凡不如他的人,就必须得生活在他的一手掌握中。
对别人是如此,对自己是如此,这是他多年来生活在这世上的信条,从未有人可以触碰,更别说挑战。
陈以慕,倒是头一个。
慕斯尘捏着拳头,心里已经有怒火流动,那是男人的尊严被人试图推倒之后本能生出的愤怒。
“陈可童,”他高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说的话我很清楚,但你好像没有听懂我的说的话。”陈以慕不冷不淡的回答道,慕斯尘刚才那句话让她十分不喜,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说话时的语调,声音过大的话,会把此时正在沉睡的孩子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