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做的菜，就那么好吃？”
“嗯？”
听到耳边磁沉悦耳略带疑惑的声音，宋安宁骤然回神。
她往餐桌上一看，才发现自己最面前的那盘菜已经被她吃得差不多了，而她竟然一直都没发现！
“确实挺好吃的。”为了掩饰尴尬，她只能顺着霍谨行的话说。
当然这也不算昧着良心的夸奖，毕竟霍大少的厨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她都快忘了第一次吃到他做的东西时是什么味道了。
霍谨行也不戳穿她刚刚的走神，只状似无意地提起：“今天好像是程启辉被判刑的日子。”
宋安宁浑不在意道：“是嘛，没太注意。”
霍谨行却微微敛了眼睑，眼中勾出几分玩味神色：“这个局，你从很早就开始布好了吧？”
程氏集团的周年宴会上，她打扮亮眼，刻意引起程启辉的注意。
知道高慧娴跟宋安静要她送上程启辉的床，早早就买通好了酒店前台，将计就计。
随后她又布好小梅跟吴医生两枚棋子，制造出宋安月怀孕的假象，又假装跟程晋泽偶遇，有意无意地将消息透露出去……
说是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也不为过了。
可以说，表面上程启辉是栽在了程晋泽手里，可实际上，暗中连接起一切的枢纽，是她宋安宁。
就连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程晋泽，也不过是她的一枚棋子而已。
只是，这得把人心算得多精准，才能从一开始就演算到结局？
更何况，她跟程家无冤无仇，宋毅还是程家的第二大股东，她为什么要对付程启辉，动机成迷。
她的身上，真的隐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了。
宋安宁听懂了他问的什么，却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为了扯开话题，她脑袋一歪，半开玩笑地道：“霍少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你这样一直盯着我，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的。”
霍谨行抿唇一笑，不当没有丝毫收敛，看她看得越发肆无忌惮了。
宋安宁：“……”
好吧，她不该挖个坑给自己跳的。
“要不我们还是来谈谈合作的具体事宜吧？”
“这些事欧文会跟你们工作室对接，而你的任务，是这个。”霍谨行敲了敲餐桌，目光扫了眼桌上的几道菜，表达的意思十分明确。
宋安宁已经很清楚流程了，比了个ok手势：“不少于八百字的品后感，我知道的。”
讲真，最近为了凑字数夸奖霍谨行做的菜，她的文学水平仿佛又回到高三时候的巅峰水平了。
“要是霍少没什么吩咐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完成今天的品鉴任务，宋安宁利落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啊，对了，”快到门口了，她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明天我可能来不了。”
霍谨行皱了皱眉：“有事？”
她点头：“嗯，有事。”
*
还是之前见面的那间咖啡厅。
程晋泽坐在相同的位置，再一次细细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宋安宁。
宋安宁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变了许多，慢条斯理地品了口咖啡之后，眉眼冷淡地开口：“四少特意把我约出来，是有事要说？”
不，或者说她对他的态度，从来就没变过，之前偶尔在她眼里看到的恨意，也根本不是他的错觉！
他缓缓地眯起了眼，眸色微黑：“我二叔当初看上的人是你，你二叔一家想要设计的也是你，可是到最后宋家出事、我二叔入狱，你却汗毛无损的离开，说是巧合跟运气，怕是没那么多的巧合跟运气。”
他不蠢，回顾整件事情的经过，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只是他先前一直摸不准宋安宁的动机是什么，所以一直没将这一系列的事情往她的身上想。
而现在，他不得不想了。
宋安宁歪了歪头，笑得天真又无辜：“万一，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呢？”
她眼神明亮，目光水润，弯着的嘴角还带着梨涡，笑意从唇畔溢开。
可是不知为何，程晋泽却觉得这笑容让他毛骨悚然。
忍不住地沉了沉眼，他目光如冰锥一般寒冷刺骨：“宋安宁，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当然是想要你程晋泽的命了。
宋安宁伸手拨弄了一下头发，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四少这话问得真是奇怪，我想要什么跟你有关系么？难道说，我要，你就给吗？”
程晋泽盯着她殷红的唇角，那如血一般的颜色，艳丽，却也透着未知的危险，竟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一向觉得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庸品，无论多聪明多漂亮，也只能将自己的才智用在男人身上。
就像她的母亲跟奶奶一样。
所以对他来说，女人都是蠢货，只分能利用的和不能利用的。
而现在，他却有些欣赏宋安宁了。
在确定面前的女人是一个带着刺的危险人物之后。
不过欣赏归欣赏，挡了他的路，他照样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往后扬了扬身体，他抬起眼道：“三小姐不妨说说想要什么，万一你想要的，我给得起呢？”
互相防备，也互相试探。
他想看看，宋安宁的底线。
宋安宁用勺子搅动着咖啡，慢腾腾地道：“我想要的，四少还真给不起。”
道不同，不相为谋。
程晋泽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不过他有一件事，还是想问清楚：“三小姐之前说喜欢我，可是真的？”
宋安宁浑身一颤，原本平静冷淡的脸色，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喜欢他吗？
喜欢过的。
曾经她，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可是那些记忆现在回想起来，都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仿佛已经过去无数岁月一样。
她目光冷凝，凉凉开口：“假的。”
程晋泽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而已，而不管真假，这个答案他得到了。
他理了理衣襟，正坐道：“说实话，我挺欣赏三小姐的，若是你反悔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聪明人，就该跟聪明人在一起。
若是宋安宁愿意帮他，他相信会如虎添翼。
而且他也坚信，这世上没有永远的仇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就看利益羁绊深不深而已。
若是他能找到宋安宁在乎的东西，她自然会乖乖地跟他合作。
“那应该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了。”宋安宁冷冷地道。
杀人可是犯法的，若是每天都看见他的脸在她面前晃悠，她真不确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招手叫来侍应生，她结了账，拎着包站了起来。
“我有事就先走了，四少慢用。”
微微一颔首，她转身离开。
而在转身的一瞬，那脸上虚浮的笑意一点一点剥落下来，最后只剩一个凉如新月的冷笑。
程启辉凉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程晋泽，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