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的花园很大,一半挨着游泳池作为宴会的招待场地,十分热闹;一半曲径通幽,寂静得能听见虫鸣鸟叫的声音。
宋安宁在花园里左右找了一圈,没找到霍谨行的身影,顿时低嗤一声:“我有病吧,他叫我来我就来?”
上一世她刚来京市的时候还不懂得人心险恶,经常被宋安静她们耍着玩儿,这种放她鸽子的小儿科时常发生,没想到在吃了那么多教训之后她居然还是栽了跟头。
心里隐隐不爽,转身就要往回走,却冷不防撞进了一个温热坚硬的胸膛里。
男人的声音缓缓地从头顶传来:“怎么才来?动作真慢。”
宋安宁捂着撞得生疼的脑袋退后两步,眯着眼警惕地盯着霍谨行:“叫我来做什么?”
“你说呢?”霍谨行嘴角微微勾着,眼神却不带一点温度。
宋安宁默默往后退开两步。
没想到她一退,霍谨行就跟着进,一退一进间,竟将她逼到了一棵树下。
背部光滑洁白的肌肤贴上凹凸干燥的树皮,硌得人有些生疼,宋安宁皱起眉头,冷声道:“霍少有话直说!”
霍谨行一手撑在宋安宁的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按上她的嘴角,冰凉的指腹轻浮地摩挲着那柔软的红唇,语气也轻飘飘的:“宋三小姐好像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宋安宁掠起嘴角讥笑一声:“难道霍少就跟传闻中一样?”
传说中的京市第一纨绔,背地里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即便后来程晋泽费尽心思地得到了程家的继承权,也没在霍谨行的手里讨到丝毫的便宜。
这样的男人,说他只会吃喝玩乐,谁信?
月光清凌凌地洒落,将两个人的身形勾勒出一层淡淡的晕光,靠得极近的距离,连呼吸都勾缠在一起。
可就是这样暧昧的场景,却蕴藏着淬着剧毒的危机。
霍谨行的目光危险地眯起,似在打量着宋安宁,片刻之后唇角一扬,笑:“走廊里,宋三小姐说还我一个人情,我受了;泳池边,我还宋三小姐一个人情,扯平了。”
他收起抚摸宋安宁唇角的手指,在自己的唇上轻轻一按:“期待宋三小姐下一次带来更大的惊喜。”
声音刻意压低,有种勾人的意味,偏偏那眼神冷得出奇,像万古寒渊里永不融化的坚冰。
更何况他把摸过她嘴唇的手指按在自己嘴唇上,岂不是间接接吻?
宋安宁磨牙磨得腮帮子疼:“那还真是多谢霍少抬爱了!”
“不客气。”
男人悠然转身,慢慢离去,很快便消失在阴影里。
“莫名其妙!”
叫她来就为了说这些的废话,宋安宁觉得霍谨行脑子有病。
回到客厅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其它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可屋子里却站得满满当当的,保姆保安全部都在。
沙发上,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问:“安宁刚才去哪了?”
说话的人是宋杰,宋安宁的二叔,也是宋安静的父亲。
宋安宁看到眼下场景,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依旧淡定:“刚刚有些闷,去花园里吹了吹风。”
“嗯。”宋杰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回去早点休息吧。”
宋安宁看着满屋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人,疑惑地问:“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丢了点小东西。”宋杰并不想跟宋安宁多说,宋安宁自然也识趣地先回了房间。
一进屋,她就立马锁门,面上的淡定褪去干净,背靠着门板恶狠狠地从唇缝里挤出三个字——
“霍、谨、行!”
上辈子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霍谨行真的胆大包天,听到她的提醒之后居然还没放弃,并且还真把东西弄到了手!
若光是这样也就罢了,宋杰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并不关心,可是那家伙知道东西一丢自己肯定会怀疑到他头上,索性把她也拉下了水!
刻意把她约到花园里,跟她说“受了她的情”,如果她供出他,那么事先提醒过他的自己自然也就成了从犯!
包括游泳池边替她出头,看起来像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可实际上他不过是需要所有人给他做一个不在场证明,好叫她二叔永远也怀疑不到他头上去而已!
这家伙……
宋安宁磨了磨牙,最后悔的就是刚才霍谨行靠过来的时候,她没抬起高跟鞋恶狠狠地踩他脚上去!
真想不通,这种人,上辈子怎么会好心好意地给自己收尸的?
一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