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
本来就弥漫着沉重氛围的客厅,变得更加压抑了。
谢景天说:“不行。”
陆仪说:“这也太危险了。”
反倒是裴先岐,很有耐心地问了句:“你是有什么计划了吗?”
郁藻窘迫地抓着裤子边:“没有,还没什么计划,但我想,既然我能碰那个石头,那我就去把它抢过来。”
裴先岐眯了眯眼,没说话。
三个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觉得,谁会同意你这个提案?”裴先岐问,“卫鸿志吗?”
“咳……”郁藻尴尬地笑了两下,“我就是说说嘛,别这么严肃。”
谢景天及时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反正我们几个看着藻姐,她也做不了什么蠢事。这份资料裴先岐给我拷贝一份,我要交给信得过的警方。”
陆仪怯怯地问:“如果卫鸿志再来,怎么办?”
裴先岐说:“没事,我们人多。”
陆仪疑惑:“我们就四个人,哪里多了?”
裴先岐看着谢景天:“谢谦虽然把他赶出去了,但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小孙子,不会放他一个人的。况且,谢谦想跟卫鸿志交易,肯定会派人守在这附近。”
陆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小区里很可能都是谢家的人?”
谢景天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他不希望星陨落到自家手里,由自家出人脉和资金来研究,但不表示他不会借刀杀人。谢家有训练度极高的保镖团队,借来跟卫鸿志那边扛一扛,还是没问题的。
四个人聊完正事,不知不觉也到夜晚了。
洗漱过后,陆仪在客厅帮谢景天“打地铺”,郁藻走到阳台上,看着夜幕里稀稀拉拉的几颗星。
裴先岐跟了出来,站在她旁边,陪她一起看。
“一切都会结束的吧?”郁藻忽然轻声说道,“一切结束以后,生活恢复正轨,我还可以平平淡淡地活着。”
“平淡也好,波折也好,你想怎样活着,都可以。”裴先岐说,“我都陪你。”
他眼眸像是一潭静谧的湖泊,倒映着星星的碎光,偶尔一阵风吹来,仿佛还能看到泛起的温柔涟漪。
郁藻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好几好久,似乎要他的眉目镌刻进骨子里。
“裴裴,你知道我这个人,总是不想拖累大家。”郁藻语调轻快,“我看到你们都受伤了,心里很难受,你们却能依旧嘻嘻哈哈地聚在我身边,我何德何能……”
裴先岐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说道:“你如果要感谢,就去感谢他们俩,不用感谢我,我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动机不纯。”
“……”
“我就是为了你这个人。”
“……”
郁藻哭笑不得,刚要说话,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不在你身边的话,我本身就会失去意义,所以,我是自愿的。”
“什么失去意义?”郁藻掰着手指头数,“你长得好看,身材好,专业强,学历高,就算没有遇见我,你也是大家可望不可及的裴仙子。”
裴先岐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回答,反倒是问了个别的问题:“藻藻,你知道恒星和行星的关系吧?”
“知道呀。怎么了吗?”
“行星被恒星吸引,必须要绕着恒星转,这是它的宿命。”裴先岐唇角微笑,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就是我的恒星。”
面前这张脸,虽然已经相处了很久,但每一个不经意,郁藻还是会被惊艳到。
尤其是现在,他离得很近很近,长长的睫羽近在咫尺,那拘着一汪星光的眼眸也触手可及。
郁藻心跳乱了几分,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景天就在客厅里叫:“我铺好啦,你们腻歪完了快进来欣赏本大爷的杰作。”
裴先岐这才抬起头,轻声说:“进去吧,蚊子太多了。”
这一天晚上,郁藻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该单独去找卫鸿志,再不能把朋友们拉下水了。
还有一些准备要做……李静蓉那边,得让她出去躲躲……
迷迷糊糊间,郁藻混沌地睡过这一觉。
他们四个想过,卫鸿志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第二天,郁藻找了个海外旅行团,给李静蓉报了名,然后截图发消息给她:你身份证号给我一下,帮你办签证。
没过多久,李静蓉回消息过来:还给妈妈报旅行团?真是个大孝女。
郁藻盯着这句话,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李静蓉的语气……
她举着手机的手开始忍不住发抖,暗暗望了一眼其他三人,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阳台上,给李静蓉的号码拨了过去。
“我正要找你,小郁藻。”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沧桑的声音。
郁藻声音颤抖:“卫鸿志?”
对方哈哈大笑:“谢谢你,还记得我。”
“我妈在哪?”
“当然是我这儿。”卫鸿志不紧不慢地说,“怎么样?意外吗?能不能让你回忆起‘412’密钥在哪里?”
郁藻问:“‘412’密钥能换我妈妈安全?”
“不仅安全,我还可以全须全尾地把她送回家。”卫鸿志来了兴趣,“这么说,你知道‘412’密钥在哪了?”
“嗯。”郁藻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在我这里。”
挂了电话,卫鸿志通过doctor. x的邮件把所在地址给郁藻发了过来。
这次是郊外一个荒无人烟的废弃小厂房。照片里,郁藻看到李静蓉和郁念秀都被捆着,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
郁藻死死咬着唇,熄灭屏幕,打算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会到客厅,然而一转身,就看到另外三人都抱着胳膊,并排靠在客厅门上,像三尊门神似的看着她。
“你们……”郁藻心虚。
裴先岐毫不客气地抢答:“是的,我们偷听了。”
谢景天点头:“偷听虽然不好。”
陆仪:“但我们就是全听见了。”
郁藻:“……”
裴先岐拍拍郁藻肩膀:“你不用担心我们,多个出一份力,胜算就多了几分。”
谢景天问:“地点在哪?”
郁藻把地质给他们看了一下。
谢景天一拍腿说:“我知道这地方。我把爷爷那边的人引过去,郁藻你就趁机把那块陨石抢出来,跑得越远越好。”
陆仪也跟着说:“叔叔和阿姨就交给我们来救。”
郁藻惴惴不安:“万一卫鸿志没带原石过去呢?”
“应该不会。”裴先岐说,“这个地方看样子是他的大本营了,他性子多疑,多半会把隔离箱随身带着。”
“为了保障叔叔阿姨的安全,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陆仪看了眼谢景天,“你们家的保安也不可以贸然冲上去,最好潜伏在附近,等我们安排。”
谢景天说:“那我们最好有一个能沟通的东西。”
他摸了摸后脑勺,在屋子里踱步。
“你是指那种塞在耳朵里的对讲工具?”裴先岐问?
“对。”
“现在哪里能弄到?”
“问得好。”谢景天咧嘴一笑,“物质方面,还没有能难倒我的。”
谢景天飞快地打了几通电话,然后跟众人一起布置这次行动的应对法则和分工。
没过一会儿,谢家的保镖头子上来了,提着一兜微型对讲机和耳麦。
谢景天拿了四套工具出来,然后把剩下的还给保镖头子,说:“剩下这些你们带着,到时候随时听我命令。”
保镖有些迟疑:“我们要去做什么?”
谢景天活动着自己的关节,一脸慎重地说:“去解救人质。”
保镖大叔想起了谢老爷子的嘱托,又看到裴先岐也把耳麦挂了起来,他便什么也没说,点了个头道:“我知道了,随时听您差遣。”
郁藻他们这边,虽然人不多,但并不是完全没有胜算,毕竟有裴先岐和她的特殊能力,简直是对战中的bug。
经过一番计划,裴先岐交代郁藻:“等找到了陨石,我把时间停下,你去抢石头,我去给叔叔阿姨松绑,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一定要好好珍惜。”
郁藻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裴先岐笑了笑,安慰她道:“没关系,如果一分钟之内没完成,那我就再停一分钟。”
“那不行!”郁藻立刻反驳,“接连将时间停下,你的身体受不了。”
“不用担心我。”裴先岐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轻松地说,“人生能有几回搏。”
谢景天在旁边拍手称奇:“有生之年,我竟然听到裴先岐主动说鸡汤。”
裴先岐:“……”
等他们准备妥当以后,就向郊外的废弃厂房进发。
一路上,郁藻非常紧张,一直握着拳头,僵硬地看着车窗外熟悉的风景在眼前略过,却没有欣赏的心情。
陆仪瞥见她的情绪,体贴地握着她的手,缓解她的压力:“藻藻,不要害怕,虽然我没怎么玩过游戏,但我也知道,我们这边有挂。”
郁藻回过神:“什么挂?”
“你和裴先岐啊。”陆仪说,“他把时间停下,只有你能自由活动,卫鸿志那边人再多也只能束手就擒。”
郁藻无力地笑笑:“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