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网络上的舆论热度下去,郁藻的生活逐渐恢复正轨。
起先她去上班的时候,江婕和郑主任面对她颇有些尴尬,似乎想说什么,但碍于面子又说不出来。郁藻也无所谓,她根本没指望这两个人道歉,就算道歉了,她也不会接受,还不如就像往常那样相处,最好永远井水不犯河水。
这天下了班,郁藻、裴先岐、陆仪、谢景天四个小伙伴,相约一起露天烧烤。
地点选在谢景天家的小花园里,从切肉到串肉到上火烤,都是他们自己亲力亲为。
谢景天算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什么美食没吃过?但今天的烤肉,他吃的特别多,自己烤出来跟从外面买确实是不一样的味道。
四个年轻人在院子里边吃边闹,气氛欢腾。
谢景天主张大家一起碰一杯,祝贺郁藻成功翻案,开启新的生活。
郁藻不胜酒力,喝完这杯便有些晕乎乎的,胳膊搭在陆仪的脖子上,颇有些感慨地说:“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身边居然有这么多人……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三个朋友呢!”
陆仪拍了拍她:“你以前只有我。”
“对。”郁藻用力点点头,“我以前只有陆仪,我没有交过其他朋友,我现在真的好开心,我开心啊!”
她抬起头,看着无边无际的夜空,眼中似有水汽,似有星光。
“我还交到了男朋友。”郁藻俏皮地眨眨眼,“在几年前,我根本没办法想象这件事。”
裴先岐含笑看着他,温柔地交代:“你今天不许再喝了。”
谢景天立刻露出鄙视的神情:“裴书呆,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管那么多。”
裴先岐立刻反唇相讥:“你想管还管不上。”
谢景天噎了一下,余光瞟了瞟毫无察觉的陆仪,说:“快了,我有军师。”
郁藻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什么军事?”
谢景天嘻嘻笑道:“藻妹啊……不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藻姐。”
郁藻还没吭声,裴先岐嘴角一提:“叫声姐夫来听听?”
谢景天:“……”
陆仪一脸天然:“你们在说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没什么!”
这几日都是晴天,夜晚的天空明朗清澈,能看见不少星星。谢景天家的花园视野开阔,四个人平躺在草丛上,一起数星星。
陆仪兴致勃勃地发起一个新的话题:“大家以后有什么目标吗?”
到了他们这样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再提梦想似乎有些可笑,还是目标和计划来得更现实。
陆仪举起手,主动说:“我先说!我以后想做专业的古籍修复!但在此之前,我可能还要回学校深造一下。”她扭头看着一旁的郁藻,“你呢?”
郁藻想了想,说:“我想去更大的检验机构,最好是国检,我最近就在看书,准备考试。”
“你确实应该去国际,现在那个小鉴定站乌烟瘴气的,你留着太亏了。”陆仪赞荣。
郁藻侧了侧头:“裴裴呢?”
她眼里闪着光,隐隐充满好奇和期待。
裴先岐懒洋洋地说:“我没有什么目标和计划。”顿了顿,他又道,“结婚算不算?”
郁藻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泛红,惊讶地看着他。
谢景天激动地说:“裴先岐你好奸诈!这就要结婚了?说好的好兄弟呢?你都不等等我!”
裴先岐十分嫌弃地卸了他一眼:“等你干嘛,我又不是跟你结婚。”
谢景天:“……”
郁藻和陆仪笑成一团。
最后,轮到谢景天了。他抓了抓脑袋,有些为难:“我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目标和计划。”
因为得到什么都太过容易,谢景天一向没什么斗志。但这个问题是陆仪发起的,看到她圆圆的眼睛眨啊眨,谢景天就不想辜负她的期待,难得认真地仔细思考起这个问题。
“郭应轩滚了,他那个位置就空了出来,爷爷的意思是让我顶替上去,先从那个职位开始做起。”
裴先岐:“恭喜,终于要进入公司了。”
“但我根本没接触过,不知道做不做的来……”谢景天有气无力。
“别这么丧气,一定可以的!”陆仪突然坐起身来,一爪子拍在谢景天身上,“我以前觉得修复古籍是好困难的一件事,可是现在跟着馆长做一做,很多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可如果你不去迎接挑战,你就永远没有战胜它的机会。”陆仪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说教。她眼光清亮,笑容甜甜,声音娇软,“所以啊,谢景天,你千万不要气馁。跟你接触下来,我觉得你很聪明,脑子很灵光,工作对你来说肯定不是问题,你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接班人。”
谢景天眸光微动,良久地看着她。
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了。他是谢家的小少爷,这一代的独苗苗,是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一切都会自动聚集到他身边。偏偏是这样,谢景天其实一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得到的越轻松,就越觉得虚无。
身边的人只会谄媚地对他进行违心的称赞,背地里却骂他草包,还没人这样鼓励过他。
谢景天看着陆仪的侧脸,出神很久,最后低低地,说了一个字,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好。”
入夏以后,蚊子变多,郁藻被咬了好几口,实在不想给蚊子做公益事业了,畅聊完人生就拉着裴先岐要回家。
到家后,她踢掉高跟鞋,清亮都打了个酒嗝,然后自己“咯咯”笑了起来。
裴先岐无奈地牵着她的手:“去换衣服,我给你泡杯蜂蜜水。”
“你知道我家蜂蜜水在哪吗?”郁藻问他。
没等裴先岐回答,她“蹬蹬噔”地跑去抱了一个小板凳,放在厨房里,一脚踩上去,伸手去开厨房顶上的柜子。
裴先岐担心地扶着她:“还是我来吧,你今天喝的有点多。”
“没事没事!我已经摸着它了。好大一罐!”郁藻找到一罐还未开封的蜂蜜,比她想得要重,刚踮了踮脚,脚下忽然一滑,郁藻措手不及地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还好裴先岐在后面及时张开手臂护住她,最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起跌在地上。
郁藻两只手下意识在地上一撑,就听见裴先岐倒吸了一口冷气。
左手触感异样,撑到了什么软的东西吗……郁藻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堪堪放在了裴先岐的两腿中间……
郁藻像触电一样,大惊失色地收回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先岐应该是有点疼,脸上表情错综复杂,阵青阵白,暗暗地“嘶”了几声,什么话也没说。他扶着厨房台面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委屈受伤的背影。
郁藻心里发怵,赶紧跟了过去:“裴裴,你还好吗?”她目光下意识地落低,有些尴尬地问,“你的……小兄弟还好吗?我是不是把它按断了?”
裴先岐惊异地抬起头来,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她,憋了半天,黑着脸说:“你还能……把它按断?”
郁藻有些窘迫:“我不知道……就有些担心。”
她本来喝了酒就有一点脸红,加上现在这个尴尬的处境,苹果肌上面两坨粉粉的红晕,意外的有些可爱。裴先岐忽然生出捉弄她的心思,抿了抿唇,慢条斯理地问:“如果你按断了呢?”
郁藻愣了,随即大惊失色,男人的小兄弟这么脆弱的吗?她下意识伸手就要那个地方摸,口中喃喃:“不会吧?”
裴先岐眼疾手快地伸手挡在上面,咬牙切齿地说:“还没摸够?”
郁藻被他点醒,飞快地收回手,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反正。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裴先岐没理他。过了一会儿,郁藻试图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去医院?”
裴先岐懒懒地抬起眼皮:“不用。”
“不用吗?你别逞强…… ”
裴先岐快气笑了,骨骼分明的指节敲了敲她脑门:“我没事,它——也好着呢。”
郁藻手指不安的绞在一起,余光不停地瞄他,怎么看都觉得他在逞强。
裴先岐终于忍无可忍:“放心,真的没事。”然后他眼角泛起一本正经的笑意,从容地建议道,“要不你试试? ”
“……”郁藻沉默地扭开头。
裴先岐以为她被调戏得有些生气,正想着怎么把媳妇儿哄好,郁藻突然把身上的薄纱外套脱掉。
“好。”她说。
裴先岐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试试就试试。”她似乎下了极大的勇气,借着酒劲,往他身旁凑了过去,“就是这个意思。”
一阵温软的体香混杂着酒气扑鼻而来,裴先岐有些愣住了。郁藻今天穿的是一条修身连衣裙,将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没了薄纱外套的遮掩,她稍一委身,似乎就能看见脖颈以下雪白的风光。
“郁藻……”一团火从裴先岐心底蓦然地点燃,一路烧到腹部,他喉结滑动,声音沙哑,“你这样……我会不想当人的。”
郁藻抬起腿,跨坐在他身上,主动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就别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