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映在侧脸上,月亮河萦绕在耳边,裴先岐这个吻温柔缱绻,带着清冽的淡香。
郁藻脑子里仿佛爆炸了一般,愣了半晌,任由他湿润的舌尖轻轻撬开牙关,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裴先岐终于放开郁藻。
郁藻脸颊上很烫,不敢抬头和他对视,目光所及只有对方的脖子和锁骨,蓝白色的投影灯光照下来,映得皮肤更加莹白。
郁藻垂下眸,小声提醒他:“时间。”
裴先岐又勾了勾手指,门外的声音复才继续飘了过来:“我进去了啊,裴老师。”
郁藻主动站到裴先岐身后,假装不经意地扭开头。她太紧张了,以至于忘记在这么昏暗的室内,没人看得到她脸红。
来人只能看到两个黑漆漆的身影,其中清峻挺拔的那个明显是裴先岐。只要是他在,另一个人是谁都不重要。
裴先岐也淡淡地冲他点了下头:“我模拟一下星象,你们还没下班?”
“正要走了。”小研究员退了出去,“辛苦裴老师了。”
待他走后,裴先岐也熟练地关掉设备,对郁藻说:“我们也下去吧。”
“哦。”郁藻乖巧地跟在他身后,离开天文圆顶。
就在她奇怪裴先岐怎么能这么淡定的时候,她看到了他耳根后一片泛红……
行吧,原来大家都是假装淡定。
郁藻咳了几声,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刚刚停了时间,你现在是不是头疼了?”
“有一点。”裴先岐没否认,语调轻快,“但还是很高兴。”
郁藻的脸又红了一层。
回到办公室,裴先岐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做自己的研究,郁藻裹着小毯子坐在沙发上看剧,好像彼此都有事要干,心有灵犀地沉默了半晌。
但其实郁藻一点剧情都没看进去。
她纠结了很久,觉得这样一直沉默也太奇怪了,于是决定再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就在她抬起头来的那一刻,裴先岐恰好也看向她,两人不约而同地问出了同一句话——
“你喜欢我吗?”
大眼瞪小眼两秒后,两人迅速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又不知过了多久,裴先岐忽然开口:“喜欢。”
郁藻惊诧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喜欢。”裴先岐睫毛长如鸦羽,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一字一顿道,“我喜欢你。”
郁藻立刻扭开头,不敢看他,心里噼里啪啦炸鞭,手指下意识地攥紧小毛毯,春天的气流好像变得潮湿,温热地附在皮肤上。
片刻后,她低声道:“我也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裴先岐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终于笑了,声音像和煦春风吹过来:“那就在一起吧?”
郁藻轻轻咬了下唇,说:“好。”
裴先岐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一直弯到眼尾,触到眼下那颗痣,整个人都变得艳丽而多情。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好整以暇地说:“那么我今天就升级了,从邻居变成了男朋友。”
“是的。”郁藻抱着膝盖,点点头,“希望你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裴先岐笑了笑,没说话,直接坐到郁藻身旁,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两个人就是一顿“咔嚓”。
郁藻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干什么?”
“发朋友圈。”裴先岐认真地说,“通知一下,我不是孤家寡人了。”
郁藻一把夺过他的手机:“不行!”
裴先岐有些愣怔,第一反应是郁藻不喜欢高调,这样会让她感觉不适。
然而郁藻只是划拉着照片,郁闷地说:“你照得也太难看了吧,不许发这些出去。”
“哦……”原来是这样。
直男如裴先岐,看不出来照片有什么问题。
郁藻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滤镜相机,两个人在镜头里都粉粉嫩嫩的。
裴先岐:“……不行,我这样看着好娘炮。”
郁藻:“不会呀,显得皮肤更加吹弹可破了。”
“那至少把兔耳朵去掉吧……”
“怎么?不可爱吗?”
“……”
可怜的裴博士挣扎了一番,最终争取到了保留自己钢铁直男尊严的权利,朋友圈只发两个人手挽着手的照片,并且没有配多余的文字,只留了一个字“嗯”。
发完以后,他就静静地看着郁藻,似乎期待她也能做点什么。
郁藻摸了摸鼻子,说:“我也要发?”
裴先岐酝酿了一下,说:“不发也行。”
郁藻刚要点头,他幽幽地补了一句:“但我觉得我情敌有点多。”
“你哪来的情敌?”
“比如,你的同事,你的同学。”裴先岐舔了舔嘴唇,正直的语气里莫名透露出一丝委屈,“女朋友太好了,我有点紧张。”
郁藻被他几个眼波撩得没了脾气,乖乖地发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图片,并且也配了个“嗯”字。
裴先岐这才放她去睡觉。
郁藻躺在小沙发上,裴先岐替她掖好小毯,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晚安,我的郁藻。”
裴先岐白天值完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补觉。郁藻夜间其实没怎么睡着,干脆也滚回屋做春秋大梦。
下午时分,他们是在一顿剧烈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裴先岐睡得迷迷糊糊,给谢景天开了门。
谢景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打着哈欠的郁藻,说:“对不起,我好像又打扰你们了……”
裴先岐没理她,转脸问郁藻:“你睡饱了吗?”
郁藻睡眼惺忪地点点头。
“那就行。”裴先岐这才正眼瞧了下谢景天,“姑且饶你一命。”
谢景天抖了抖,他有种预感,如果刚才郁藻一念之差说没睡醒,裴先岐便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踹出去。
他一脸沉痛:“裴先岐,你居然是有了异性忘了兄弟的那种人。”
裴先岐不置可否,往沙发上一坐,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懒洋洋地问:“你来有事吗?”
“当然有!”谢景天把郁藻也推到沙发上,严肃地看着这俩人,问,“我看到你俩的朋友圈了。你们谈恋爱了吧?”
“嗯。”裴先岐简单地应着。
“就嗯?”谢景天瞪大眼睛,“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就不打算跟我好好说说吗?”
裴先岐狐疑地看着他:“你又不是开民政局的,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可是你们爱情的见证人啊!”
“滚吧。”
“裴先岐,你这样就过分了,我要去揭发你丑陋的嘴脸。”
“再丑也没你丑。”
“我丑?我丑?我可是被称为a市最帅富三代的人。”
“那是因为除你以外没有其他男富三代,一般二代就把家业玩破产了。”
“……”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郁藻赶紧从中和稀泥:“你们饿不饿?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谢景天来之前就没吃饭,刚要狂点头,就被裴先岐一口否决:“我们点外卖吧。”
两个人都不解地看着他。
裴先岐目光温柔地看着郁藻:“还要你做,太辛苦了。”随后斜了谢景天一眼,“某些人贸然打扰,就从来都想过带点吃的上来?”
谢景天:“……”
谢景天:“行,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一个单身狗跑来吃什么狗粮……”
他正碎碎念着,又传来一阵激昂的敲门声,竟然比他来的时候还要猛烈,只不过敲在了801门上。
郁藻火速和裴先岐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听到外头的人出声:“郁藻!你在吗?是我,陆仪!”
郁藻松了口气,跑去开门:“这儿!”
陆仪惊悚地看着好朋友出现在802门后,反复核对门牌号:“什么情况……”顿了顿,她又道,“你刚在一起就同居了?速度这么快吗……”
谢景天窜了出来,主动回答:“不是。他们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同居了。”
陆仪:“……”
她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竖起大拇指:“姐妹真棒。”
郁藻无奈地扶额:“不是,没有,不存在……”
陆仪是因为看到了朋友圈,给郁藻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出于担心才跑到她家来敲门的。郁藻这才想起她那张牵手照没有屏蔽任何人,手机睡觉的时候开了静音,所以不知道有多血雨腥风。
除了陆仪,李静蓉也打了快十个未接电话。
郁藻头有些大,想着一会儿再给她回电话,于是先发了几条微信过去报平安。
郁藻:【妈,我昨天加班,白天补觉呢,没听见。】
郁藻:【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一会儿电话你啊。】
隔了三分钟,李静蓉回复:【呵呵,你谁?】
可以,李静蓉女士翻脸不认闺女的功夫已出神入化,简直想为她激情点赞。
郁藻这边忙着哄老妈,另外三人已经开始研究外卖了。陆仪一来刚好凑齐四个人,都可以凑上一局了。
裴先岐觉得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他竟然有些恍惚。
以前只有谢景天来串门,来了也就是打打游戏,不会这么喧闹,现在四个人凑一起,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气氛很快就炒热了,从国家大事聊到明星八卦,这种浓浓的烟火气让他熟悉又陌生。
这是认识郁藻以后,他生活里逐渐产生的变化,意外的是,他并不觉得讨厌。
由于楼道有门禁,外卖到了后,需要住户自己下去拿。郁藻自告奋勇承担这项劳动,怕她一个人提不动,裴先岐跟她一块儿出了门。
在接下了外卖,转身准备回楼道的一刹那,郁藻余光瞥见不远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
也是鸭舌帽黑口罩的打扮,但却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感应到郁藻的视线,他立刻调头跑了,落荒而逃的背影看着竟然有些可怜。
裴先岐走到郁藻身旁:“怎么了?”
“刚才那里有个人……”郁藻抬手指了一下,“但他跑了。”
裴先岐顺着望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