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忠民两口子瞬间站了起来,一前一后冲出了家门,直接冲到一楼。
齐忠民速度快,他一下楼就看见齐红旗披头散发 , 浑身乌糟的邋遢样子 , 大吃一惊:“红旗,你这是怎么了?”
齐红旗缩着脖子勉强站直了 , 听见齐忠民的声音就往地上一坐 , 捂着脸嘶喊道:“爸 , 郑忠国那个小畜生拿猪头吓我 , 还打我,还骂我是猪……”
“爸 , ”她指指自己的右脚踝 , 痛哭流涕地控诉道:“我的脚就是被他害得动不了了,我现在脚好疼好疼啊!”
这时,陈秀文下来了 , 一见齐红旗这副模样就跑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 忍着心焦和愤怒说:“走 , 跟妈妈上楼去,换件衣服。”
“我不要去上学!”
齐红旗突然推开陈秀文,冲着齐忠民歇斯底里地大喊:“我不要再去学校了,我不要再看见郑忠国那个畜生了!”
齐忠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几步跨到红旗面前,双手如鹰爪般紧抓住她的肩头,一双眼雪亮如刀:“他以前还欺负过你?”
齐红旗已经崩溃到说不出话来了 , 只是不断地点头。
陈秀文再也不忍心听女儿说下去,扶起她往楼上仓惶而去。
齐忠民却待在原地没动。
他本就长满血丝的眼仁 , 变得如血流般赤红,两只青筋毕露的手,也被捏得脆响。
齐忠民没想到 , 郑忠国这个小崽子,还敢来欺负他的女儿!
这一定是郑良发那个坏东西教唆的。
齐忠民越想 , 脑袋里就越是气闷 , 好像有一团火在他的胸膛里烧,烧得他想不顾一切地将姓郑德父子暴打一顿!
他这么想 , 也这么干了。
齐忠民黑沉着脸往学校走去,路过一处修理单车的维修站时 , 顺手拿了一把榔头,就加快速度跑向学校!
学校里 , 齐跃进所在的高一(二)班,正在上课。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大家都在认真地听课 , 除了坐在最后一排 , 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的郑忠国。
讲台后的老师对郑忠国违反纪律上课睡觉的事心里恼火,可碍于郑良发的面,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把郑忠国当空气。
她只能把目光放在几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例如齐跃进的身上,来缓解自己随时爆发的可怕情绪。
“下一段课文 , 谁愿意给大家朗诵?”老师刚提出问题,就听见门口骤然爆发出 , 如狂狮咆哮的可怕吼声:“郑忠国你个狗东西,快给老子滚出来!”
郑忠国迷糊着猛地往前一磕,脑袋就砸在课桌上撞了个大包。
安静的教室瞬间沸腾了。
学生们纷纷站起来,好奇地往教室外头张望,除了听出那声音的齐跃进,脸色发白地坐在座位上没动。
“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老师敲着鞭子大喊大叫,还没把学生轰回座位,余光就见一个魁梧的男人,举着榔头一头扎了进来!
“郑忠国!”齐忠民举着榔头暴喝着,眼睛一梭梭地扫视着教室里的学生:“你个臭杂种,敢欺负我的丫头?!”
“你滚出来,看老子不把你腿打折!”
所有人都害怕得往后缩,还有不少人不断往后瞟 , 直盯着满脸菜色的郑忠国看。
郑忠国见自己暴露了,只能捂着额头从桌子底下颤颤地爬出来,却依旧梗着脖子,虚张声势地对齐忠民吼:“你 , 你还敢来学校揍我,你……”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他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 头都翘到天上了 , 声音更加狂妄:“我爸是厂里的车间主任,郑良发!”
齐忠民对他冷笑三声 , 再次举起榔头,破口大骂道:“对!我打的就是郑良发那个狗杂种的儿子!”
说完 , 他呼喝着冲向郑忠国。
“哐当!”
榔头重重地打在郑忠国背后的墙壁上 , 打出老大一个坑。
郑忠国见齐忠民是来真的 , 嚣张的气焰瞬间没了 , 转而捂着脑袋,屁滚尿流地边逃边喊:“救命啊 , 救命啊,快来人拦住这个疯子啊!”
两人在教室里追赶着 , 一路撞倒砸坏了不少课桌椅子 , 还弄翻了无数的文具笔本。
教室里的学生早就逃到外头去了,但其他教室的学生却一个劲儿地往教室里头凑。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齐跃进也不能再装鹌鹑了。
他费劲力气跑进了教室,迎着榔头拦下了失去理智的齐忠民 , 拼尽力气大喊道:“爸,你是想闹出人命是吗!”
齐忠民差点没收住手。
他好不容易把榔头放下,往周围一看 , 郑忠国那小子早就脚底抹油跑没了影。
到了中午放学的时候,心情忐忑的陈秀文,就从齐跃进那儿得到了一个最坏的消息。
齐忠民因扰乱秩序被抓进派出所 , 一会儿还得有警察上门来做调查。
陈秀文知道齐忠民一向脾气暴躁 , 做起事来有时不分青红皂白就会用武力解决 , 可没想到他竟然会作死,作到派出所去……
“妈。”齐跃进气恼地往地板一坐 , 连连抱怨:“爸爸他这么冲动,有没有为您,为我和东方考虑过啊?”
“他要真被判刑关了监狱 , 那我们兄弟姊妹三个的前途 , 就彻底完了。”
陈秀文懵怔中的双眼里,瞬间浮上一层破釜沉舟的坚决之色!
“你放心,妈绝不会让你们三个成犯罪份子的孩子。”陈秀文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家。
她先去了学校 , 找到校领导全面了解事情的经过 , 并答应全额赔偿学校的一切损失。
得到谅解后,陈秀文又拿出家里所有的副食品票证,买了糖、糕点和水果等食品,还特意拿了烟票换了几条好烟,便心情紧张局促地来到郑良发家门口。
敲门后 , 门开了一条缝。
郑良发的老婆张霞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打量着陈秀文:“你是哪个啰?”
“嫂子,是我 , ”陈秀文脸都笑僵了,声音里带着颤:“我是陈秀文,就是齐忠民的老婆啊。”
一听到“齐忠民”三个字,张霞神色一变,“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