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冷玉很快便把这些首饰从自己的身上全部摘了下来,他随手将这些首饰放到梳妆台上,那些明
亮的,昂贵的,坚硬的钻石与圆润的形状美好的珍珠——这些所有几乎都可以形容为价值连城的
东西,被她像普通的塑料一样随手掷了出去,滚了几圈,落在洗漱台子上。
而当这些珠宝在触碰到琉璃台的时候,发出一声声的清脆的声响,似乎在控诉着主人的行动
是不是有些略微粗暴,但是白冷玉却顾及不了这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那张充满倦容的脸庞,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蓦然
之间似乎有些恍惚又似乎有些复杂的,但是总归彻彻底底放松下来的心情。
他的手指缓缓抚摸过镜子里那张可以说是十分美丽的容颜,葱白般纤细白嫩的指尖一路从额
头向下划过微微上翘的眼角,划过高挺的鼻梁,再划过饱满的鲜红的嘴唇,虽然镜子里的那个女
人妆容已经花的差不多,以一种有些狼狈的姿态贴在脸上,但是他仍旧是美丽的——
不仅仅是美丽的,甚至仍旧是夺目的。
她身上的吸引力几乎可以说是显而易见的,是任何人见了她都难免要感叹“这是如何美丽的一
张脸”的缱绻,其实白冷玉之前大体是没有对自己的美丽有一个十分深切的了解的,上辈子的时候
,他大多数时间都沉迷在自己的工作之中,每天就是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
他的心里只有复仇,其实当时也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夸过她漂亮,但是白冷玉真的可以说是
从来都不放在眼里,或者说她也没空去顾及这些人的夸赞,他知道这些人对自己充满善意,但是
曾经被恶意深深伤害过的他,已经没有办法对别人的夸赞产生真情实感的欣喜了。
这样想着,白冷玉唇边的那一抹笑容,也逐渐从灿烂变成了一抹苦笑,而此时此刻打量着镜
子里的这个女人,白冷玉却好像如梦似幻的,第一次发现了自己在容貌上原来是如此的有优势。
镜子里的这个女人带着几乎不真实的完美,白冷玉看着镜子,像是在观赏一个陌生人一样,
镜子里的那个少女头发微微的散乱披散下来,唇边的弧度有些不悦的向下弯起,似乎是因为疲倦
,因而显得有些丧里丧气。
但这完全不影响这副皮囊的精致与鲜艳。
她精心涂好的睫毛膏,眼线已经花了,将下眼睑也微微运成了淡淡的墨色,而嘴唇鲜艳的红
色也已经几乎可以说是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层清浅薄薄的底色附着在嘴唇上,让本来原色大概是
淡粉色的嘴唇,变成了浅浅的红色。
看着镜子里的这个女人,白冷玉有些不可置信,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漂亮,是
这么的美丽。
而白冷玉看镜子看的微微入神的时候,才有些哭笑不得地回过神来,他想着,自己早该自信
一些了,其实上辈子自己没什么自信,一直发觉不了自己原来是个漂亮姑娘,很重要的一部分原
因,当然还是因为白小青的陷害。
毕竟白小青一直在外传播有关于白冷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与流言蜚语,这导致白冷玉早
年的时候一直收到那些乱七八糟根本没有根据的话语的困扰导致,本来拥有一张漂亮脸蛋和温柔
性格的她,在同学之中却并不那么受欢迎。
也因此白冷玉才一直没有办法十分正确的认识到自己的美貌,但现在好像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毕竟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白小青再也伤害不到自己了。
而白冷玉也终于能够了解自己是个多漂亮的姑娘了,白冷玉几乎是一种茅塞顿开的看着镜子
里的自己,觉得好像一时间一个郁结自己许久的烦恼在一瞬间清空了,他似乎是终于茅塞顿开了
,有些淡然的想到:
“是啊,我为什么要感到伤心呢?为什么要,为了不必要的人的意见而觉得自卑呢?这都是假
的呀——”
自己长得多好看,其实白冷玉倒也不是完全无知无觉,只不过他之前因为那些充满诋毁与猜
疑的话语,一直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承认而已,但是对着这张脸——对着镜子里蓦然展现出来的这
张脸,白冷玉十分确认自己的确是漂亮的,的确是美丽的,自己本该十分自信。
连白小青那样的清汤寡水,几乎可以说是清秀都算不上的普通人,又有什么资格跟自己做对
比呢?又有什么资格诋毁自己?他的审美有什么参考性吗?
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样的人而对自己产生怀疑啊?
上辈子的自己真是太愚蠢了,看着镜子,白冷玉不禁哑然失笑,而很快,白冷玉便不再纠结
这些似乎对她来说已经可以说是毫无意义的问题了,他的眼眸之中划过一丝笑意,紧接着他便把
满头的长发放了下来。
那满头被晶莹剔透色彩璀璨的水晶发卡精心束好的长发如同失去了束缚的柔顺的海藻般披散
了下来,十分顺从的垂在他背后,白冷玉脱下衣服,然后将自己沉浸在浴缸,感受着恰到好处的
温水慢慢的没过胸膛,又没过肩膀。
他躺在浴缸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同时也感觉前所未有的惬意,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在这
一刻变得明朗起来,突然想通了一直想不通事情的白冷玉,心情也变得很好了,他觉得自己似乎
此时此刻也没时间跟白小青这样没必要的人去纠结了,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这里,白冷玉的神色之中也不禁多了一丝丝的无奈,他又有些绝望的想到——比如说自
己还得先照顾好毕子墨呢。
毕子墨现在还躺在外头,自己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赶紧洗个澡,然后出去吧。
最后白冷玉便草草的洗了一洗就换上了干净的款式大方典雅的睡袍,直接走出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