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杨万龙一行就来到了共产党的一个分队。
领队姓黄,但是是不是真的姓黄就不得而知了,张立文说他们都管他叫黄队。黄队对杨万龙一行很热情,打算为他们举行一个欢迎仪式,但是被杨万龙拒绝了——“都不容易,算了吧”,但黄队还是杀了一头猪,不仅仅是盘龙寨的弟兄们高兴,黄队的人也乐坏了,大伙儿聚在一起吃吃聊聊的,还能找到老乡,陌生感就这样慢慢的消失。
只有一个人单独窝在一旁,那就是赵喜。
张立文走过来,两手个端一碗酒,自个儿留一碗,递给低头闷闷吃肉的喜子一碗。
喜子看了一眼酒,又看了一眼张立文,没接,依旧低下头吃肉。
张立文尴尬的自己坐下了,把酒都放在了桌子上,“喜子,你看,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就算给哥哥一个面子。”
“都到你们的地盘了,面子不给能成么?”喜子语气冷冷的,一手抓起碗仰头喝光,碰的把碗放回桌上,摸了下嘴,继续低头吃肉。
“可能是,你在国军的时候接受的信息是不完整的所以导致你对我党有些偏见……”
“俺没偏见。”
“喜子,你别这样的态度……”
“俺啥态度了?俺没吵没闹,你别给俺洗脑,俺不想听,俺就想打鬼子,咱井水不犯、犯河水。”
“喜子,你用眼睛好好看看,真正的共产党人是什么样子的,不是乱世魔头……”张立文还想努力的说服喜子,但是喜子对他摆了摆手,意思很明确——你快滚吧。
整整一个冬季,杨万龙和弟兄们都在黄队这里休整,大家也对共产党有了大概的了解,喜子也渐渐的不那么激进了,有的兄弟甚至有了留下来一直跟着共产党的念头,柳鸳就是。
但是杨万龙,并不想留下。
开了春,天气转暖,杨万龙打算和黄队告别,他先把兄弟们集中到一起,去留全凭个人想法。
“咱在这里待的时间也挺久了,我想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但是我知道有的兄弟想留下了,没关系,想留下来的就留下,该是弟兄我们依旧是。我该说的都说了,大家各考虑吧。”
“你是不是留下来。”牛四问张立文。
“干嘛?”
“你要是留下来,那俺也留下来,虽然这里严了一点,但是俺觉得吧……”
“你就直接说你离不开我不就行了么?”张立文眉毛一挑。
“你说啥玩意儿呢!其实俺也不想留,但是俺又想要是咱都留下了大哥也就留下了……”
“你可真是矛盾!”张立文打断了牛四逻辑混乱的解释,“就算咱都留下了,他也不会留下来,留下来了就不是呀杨万龙了。我不留下。”
“啥?”牛四惊呆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不留下来,跟着大哥。”
“你小子是想继续说服他吧!”牛四这次脑子转的挺快,让张立文一时招架不住。
“我都说了,能说服得了他他就不是杨万龙了!对,我还是抱有一点幻象的,但是更重要的是,黄队有很多人,大哥只有我们。”
“你小子终于说了句人话……”
“滚吧!”
杨万龙在屋外透气。
虽然开春了,东北的天气还是很凉,残留的积雪也没有化掉,杨万龙不知道,明天早上离开的时候,会有几个跟他离开的。
柳鸳来到他身后,“你真的没有一点想留下来的想法?”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和张立文学共产党的东西,”杨万龙转过身来,“你要留下,是最好了,这里,总比跟着我安全多了。”说到这,杨万龙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让我留下来,你舍得啊?”
这是柳鸳难得的俏皮话,说出来杨万龙的心声,但是杨万龙就像是被人发现藏在屋顶的糖果的小男孩儿,遮遮掩掩不想被人发觉,心里却思量着这句话的含义。
“舍不舍得的……你安全就好。”想了半天,竟也只是憋出这么一句来。
柳鸳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我不留下,你去哪儿我跟到那儿。”
四目相对,当年结义堂上的种种,在两个人的脑海中播放。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也是只是五六个弟兄留了下来,剩下了十几个人。不过崔三、牛四、张立文、喜子都还在,他们都坚信,扯出盘龙寨的名号,队伍还会壮大的。
杨万龙让石头留了下来,石头年龄最小,万一盘龙寨日后出了什么岔子,好歹留了个后。
黄队对于杨万龙的离开没有过多的挽留,杨万龙离开的时候,黄队给他们备足了干粮和弹药。
“都是打鬼子的队伍,有什么困难和需要,随时回来找我们。”黄队许诺。
杨万龙也抱拳回礼,“患难之恩磨齿难忘,有难定会前来相助。”
“翱翔在天空的海东青,你不能把他关在笼子里。”张立文这样安慰黄队,“让他自由自在的去捕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