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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入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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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熙攘攘的火车站闹哄哄一片,秦胜广穿着刚下发的制式毛衣和棉裤套着没有领章和胸标的沙漠迷彩在一个角落里跟老秦同志一家依依惜别。其实上面也想穿棉衣来着,不过因为棉衣太大,尺码不够合身,就连棉裤都是秦母提前一夜红着眼睛改的尺寸,因为秦夫人怕他冷,一道上坐的都是绿皮军列,暖气供应还是个未知数,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秦夫人看着背着扎的歪七扭八背包的秦胜广,鼻子一酸眼泪又要往下掉,直看得老秦同志也跟着心里直发闷,眼眶也禁不住红了。秦胜广一瞅这二位的形态,心里一阵发堵,冲着他姐打了个眼色,一人搂住一个,嘴上安慰着:“没事,妈。就两年时间,都跑习惯了,有啥伤心的,现在社会这么稳定,也不能上战场是吧?我是咱老秦家第一个背着包跑去当兵的,肯定干出个人样来,您就瞧好吧······”“所有新兵集合、点名!”带队军官的一声呼喊打断了秦胜广想说还没说完的话,赶紧转身捂着背包奔集合点跑,“走了,爸妈姐,等我的好消息嗷!”然后赶紧站到了队列里。“现在按我念的名字开始站队,从右至左,米富国、王赢、秦胜广、赵洪伟·····”秦胜广听见念到自己名字,赶紧三步并两步地跑到了队列前面,“呦,真巧,咱俩还挨着。”秦胜广顺着声音往左一看,嘿,猥琐大叔!出发之前碰见个熟人肯定是极好的,况且猥琐大叔今天打扮的挺立整(东北话,干净整齐的意思),脸上的胡子全剩茬了,整体形象还是比较过关的。

    很快,新兵们列好了队伍,排着队向出站口走去,刚一迈动步伐,许多新兵的眼泪就止不住了,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直勾的秦大少爷也心里难受。正当秦胜广为了和所有新兵保持统一战线而酝酿眼泪准备嚎啕痛哭哗众取宠一下的时候,后面的猥琐男一直在絮絮叨叨(东北话,一直不停的念叨)地说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去了部队我不死,去了部队我不死······”直听的秦胜广目瞪口呆,全天下竟然还有二的这么清新脱俗不可方物的人物,真乃奇葩界的小王子,搞笑界的一枝花啊!秦胜广无语至极,刚才酝酿半天的眼泪竟然硬生生的给憋没了,只好闷头甩着大步跟着队伍往前走。直到步入了绿皮军列上,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人群中踮脚张望的三位亲人,鼻头一酸,眼泪忽然漾了出来,奔涌的速度让秦大少爷有些措手不及,离别的情绪一时间在整个车厢蔓延,大批的新兵在军列里哭的此起彼伏,颇有一股东北二人转的优雅感,连绵不绝。

    车已经开出了半个多小时了,除了个别新兵依然惆怅的静坐之外,余下的新兵都在尝试着跟身边同样是新兵的青年们交朋友,对于陌生的环境,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老乡,无疑是在陌生环境中唯一可以互相给予安慰的人,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每支部队中来自一个地方的士兵关系永远都要更近一些的原因。秦胜广也不例外,他早在列车刚刚开动之时就止住了哭泣,跟还在低头祈祷佛祖保佑的猥琐男开始进行相互之间更一深层次的了解,以便在以后未知的部队中多一个小伙伴。“你叫赵洪伟?”“嗯,你叫秦胜广?”“嗯哪,你以前哪个学校的?”为了更快的贴近彼此的距离,我们睿智的秦胜广同志拿出了套近乎的杀手锏,谈母校。“一中。”“我十一中的,关系挺近啊,就差了十个数,哈哈。”秦胜广干笑了两声,感觉这个近乎套的十分勉强,赶紧岔开话题,“你知道咱去的是哪个部队吗?”“不知道,你知道啊?”赵洪伟脸上的猥琐劲又在不经意间露了出来,吓的秦胜广一愣一愣的,“嗯,听说是后勤部队。”“后勤部队都干啥呀?”看样子赵洪伟的求知欲还挺强,“我估计就是炊事班一类的吧,做做饭,干干杂物啥的呗也就是。”其实秦胜广也不知道后勤部队到底是干啥的,但是为了保住装X小王子的风范,他还是给出了一个不是解释的解释。“哦,那就行,只要不死咋地都行。”“你就那么怕死啊?当并不就是保家卫国么,随时要准备着为国捐躯,舍生忘死,你看我,就不怕死。”虽然秦胜广对于死也是畏之若虎,但是这个B是一定要装的,而且要装的圆,圆明园那么圆。

    两天一夜的行程,驴车一般的运兵列终于载着满满一车的新兵晃到了一个伟大的小镇——三道沟。三道沟是位于我国东北方的一个重要的战略要塞,因为该市地处山区,九曲十八弯,尤其是三道沟这个地方更是险要中的险要之处,而且有三条长唱的沟壑横在大山中间,所以故名三道沟,解放战争期间,我英勇的人民解放军指战员们在这里曾经歼灭过敌两个师共计5万多人。而这个地方将是他们三个月新兵生活的起点,也是他们军旅生涯的第一站。“下车,车厢门口列队,带好随身物品,落下了可没地找。”秦胜广背着依然歪七扭八的背包,拎着一只硕大的皮箱跟着前面的新兵下了火车。

    整个站台上此时人声鼎沸,汇编到这个师来自于北方各省的新兵都在这个站台下车,本就狭小的站台更显得拥挤不堪。在领队军官的嘶喊声中,新兵们站好了队列。“向右转,齐步走,一二一······”大批的新兵迈着机械的步伐,手中或多或少的夹着大包小裹跟随带队军官们走出了车站。刚一出车站,本就有些阴冷的天上飘起了小雪,洋洋洒洒盖到了火车站门口的垃圾堆和对面低矮的小平房上,特别浪漫。秦胜广突然想起了一首老歌,与现在的场景特别相配,是朴树的《白桦林》: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白桦树下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小伙子拿起枪奔赴边疆/心上人你不要为我担心/等着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虽然这里没有白桦林,并且小雪飘下来落在了垃圾堆上,但是秦胜广觉得这是一种另类的浪漫,一种单单只属于东北小镇的浪漫,除了他自己这种拥有满腔文艺的热血青年别人是无法发现的。边这么想着,边用蔑视的眼光瞥了一眼正在身后默默跟着他往前走的猥琐男赵洪伟。此时的赵洪伟正汲拉着鼻涕,左手拖着一个皮箱,右手跟一个鼓鼓囊囊的三角兜子较着劲,根本没有注意到秦胜广在前面正发挥他装X小王子的特长。秦胜广自讨个没趣,扭头跟着大部队接着往前迈着大步。集合点名完毕之后,大批的新兵们就被依次安排到了前来接兵的车上,秦胜广运气比较好,坐到了大客上,虽然挤得像一滩嚼过的泡泡糖粘在了窗户上,但是好歹还比较暖和。后下车的那些新兵都被发配到了解放重卡上,上面挂着迷彩网,外面罩着绿帆布,看起来就觉得空气流通量肯定特别好。在两个带白帽子的纠察护送下,秦胜广这一车新兵行驶进了郊外的一座大型军事基地里,而这个军事基地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新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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