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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入营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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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忙了好几天,七大姑八大姨家转悠了有些日子,累得快成死狗的秦胜广终于被通知前去体检,老秦同志送秦大少爷到了医院之后就去上班了,剩下秦胜广自己百无聊赖的在这排队。医院里到处都是报名参军的小伙子,秦胜广报名报的早,被排在了第四位,前面是一个身高一米六五,表情猥琐,胡子拉碴的大叔,估计是替儿子排队的,后面是一个一米九几的小伙子,个头高是高,但是那体格瘦的好像没长刺的麻杆,就这么两头蒜让秦大少爷丝毫勾不起交谈的欲望,于是把目光放在了医院里负责体检的小护士身上。正当我们的秦大少爷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走来走去的小护士流着哈喇子做梦的时候,前面的猥琐大叔回头斜着眼直勾勾的瞅着他,眼神中冒出的那股邪光让秦大少爷感觉到背后嗖嗖直冒凉风,就像被一只草原上刚掏完排泄物的马粪包盯上一样。正当秦胜广天马行空地意淫着的时候,前面这位猥琐的大叔忽然开口了:“哥们,你穿的挺帅啊,韩国回来的啊?”一句话好悬没给英勇不屈大无畏的秦胜广同志气背过去,脑袋里突然游荡出了一段话:“哎呦喂,我这小暴脾气就上来了,跟谁叫哥们呢,你瞅你长得跟上了霜的驴粪蛋子似的,跟我这小鲜肉套近乎呢?”当然只是想想,哪能这么说啊?咱们的秦胜广同志是一个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人,一个有道德有理想的进步青年,纵然他人虐我千百遍,我必吃屎恶心死他那么个主儿。于是我们的秦大少爷隔空虚推了一下他那并不存在的眼镜,淡淡的开口:“不是,你多大啊,哥们?”猥琐大叔貌似很高兴,终于碰见了一个可以交谈的人,估计半天没说话也是憋坏了,“我二十,你多大了?”一句话让秦胜广犹如五雷轰顶哗啦啦啦啦,一下子感觉改变了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感觉对生活又重新充满了信心,大有胡汉三重归的英雄豪迈之感。

    虽说心里想法有点阴暗,但是秦胜广仍然摆出了一副大气磅礴,思想开放的姿态,充分发挥他装X小王子的特长,自豪的开口:“我二十二,哥们你这是来体检啊?”话一出口,顿觉后悔,来这不体检干嘛来了,猥琐男也不以为意,继续搭话“对啊,你也是啊?”“嗯呐,这不寻思为国奉献,报效青春来了么?”“理想够崇高啊,我也是。”秦大少爷完全丝毫并没有料到此人的不要脸程度丝毫不次于自己。猛的一怔,急切之下想要搬回一局,刚要张口,却听检查的屋子里叫道:“李猛、张全金、赵洪伟、秦胜广、巴特尔,进来。”得,这是到这几位爷了,进去吧,秦胜广悻悻的闭上了嘴。一进屋正对着的就是一个叫不上来名字的机器,上面支着的三个岔像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三四个医生和一个军官坐在屋子里,隔着玻璃冲几个体检的男孩喊道:“第一个,站过去,李猛是吧?昨天晚上吃饭了么?”叫李猛的男孩头也不回的奔着机器就过去了,顺口答道:“没吃。”“好,站在那里,不要动。”说着就开动了机器。没到五秒,屋子门突然打开,那个军官走了出来,一张脸黑的好像李逵的鞋底,然后发生了一件让秦大少爷终生难忘的历史事件!据笔者回忆,对话极其精彩,好像九天仙女“咵嚓”一下掉落凡尘,然后在你面前跳了一段艳舞又急急忙忙穿上衣服飞走了一样精彩。具体貌似是这么说的:

    军官:“体检之前是不是通知你从头一天晚上开始就不能吃饭?”

    李猛:“对啊,没吃啊。”

    军官:“你确定你没吃?那你胃里的东西是啥啊?”

    李猛:“我昨天晚上没吃啊,今天早上5点多吃的,饿的不行了,脑瓜子都直迷糊。”

    当时,凭借秦大少爷那顺风耳一般的眼力能够精准的看到黑脸军官的锅底脸直接涨成猪肝色,吭哧憋肚憋了半天终于拿牙根咬出来了一句话:“你,出去。”而后气呼呼的甩身回到了带玻璃的大屋子里面。不多时,里面再次传出声音:“下一个。”经历了刚才的风波,剩下的哥四个也老实了不少,一个个老老实实排队上去体检······我们的秦大少爷也许是经常锻炼的缘故,身体素质毫无意外全部达标,很快结束了政审就舒舒服服的回家等消息。

    时间一眨眼就迈入了十二月,秦胜广终于收到了领取服装准备出发的命令。在领到服装的那一刻,秦胜广突然就生出了一股悲伤的感觉,他有些留恋的看了看故乡的雪,看了看故乡有些稀疏破败的楼,虽然曾经感觉并没有那么美好,但现在那一切使他感到留恋。 忍着心底的惆怅,秦胜广转性一般默默的回到了家里。那一夜不知怎么,他失眠了,脑袋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父母,最后打开电脑,以临终遗言的交代方式写了一篇给家人的信:今天是我在家的最后一天了,突然发现两年不回家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同时发现,无论多么想忘,有些事还是忘不掉,我走了,希望所有的人都照顾好自己,亲人,朋友,我去部队会好好干的,时间过的真快,有些话到了嘴边可还是说不出来,觉得矫情,不说了,我走了,有朝一日会再见的。

    姐,有些话我当爸妈面不好意思说,现在跟你交代交代:把爸妈照顾好,晚上早点回家,自己的私事处理好,别让家里人为你操心,我走了家里的事你多担待担待。爸妈老了,你等老弟回来补偿你,给爸妈千万照顾好,别有任何闪失,有事告诉我,别瞒着。咱爸脾气和你一样犟,你就让着他点,咱妈有时候不说心里也生闷气,我知道你天天都看空间的,看见了就知道就得了,别让咱妈看见,她看见又该哭了。有空多陪他们唠唠嗑,老人岁数大了,就盼孩子在身边,弟弟不孝,你就多替我尽尽责任,有些事说着说着就好了,别一味逞强,你现在工作这么好,事业这么顺,适可而止吧,太要强不好,注意身体。对了,二舅过寿替我把话带到,说外甥今年没实现诺言回不去了,等他下次70寿我回去,三舅舅妈回来了你也记得替我去看看,有啥能帮的就帮帮,解决不了给我打电话。你自己的私事一定要解决明白,不能因小失大知道么,人活一辈子,知心的人少,凡事多想想。别让咱爸妈那么辛苦赚钱,我不用他们操心,让咱妈少干点活,没事多歇歇,我走了你领咱妈去看看眼睛,别让咱爸多喝酒,不是啥好玩意。你也是,在外应酬少喝酒,所有的交往量力而行,交朋友太杂也不好,也别那么玩命赚钱,一个女的要那么多钱干吗,过了年搬家好好装修一下,没事少操点心,开心一点,凡事别憋着,有事告诉老弟,不管咋地弟弟支持你,累了苦了就休息休息,内两口子老了你就多看着点,闹别扭你就调解调解,有啥难处冲你发泄了你也给我忍着,别一人惹着你了全家都惹着你了,爸妈老了,你有时候跟他们说话横一点他俩都能憋屈挺长时间,你给我记住了,等我回来他俩要是有啥闪失我饶不了你,里里外外你忙活忙活吧,行了,话也就说这么多了,太多了我也说不完,该睡觉了。

    姐,记住了,有事千万告诉我,照顾好爸妈。

    ——弟  胜广

    (信件内容真人真事,实乃首次公开,谁敢笑话笔者晚上凿你家墙根。)

    写完信,秦胜广的眼泪跟鼻涕已经耷拉到了衣角,顺手拿纸呼啦一把,也没脱衣服,倒头仰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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