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是你小子，你小子啥时候过来的，老子怎么只看见了鬼子，没看见你小子趴在那儿呢？”庄五对着芋头惊奇不已地。

    “咋着，刚才趴草窝子里瞧热闹来着？看着鬼子被老子砍瓜切菜，你这皮子痒痒了呆不住了就出来了？嘿嘿，你小子怎么总是这么不看时候不分场合上赶着送上门来找揍呢？”庄六看着芋头反而乐呵呵地。

    “老子刚从瓠子口那儿过来，大队鬼子正往那儿赶呢，你们再去那儿凑热闹，岂不是兔子叫门上赶着送死？操，就你们这号的也能把这几个小鬼子打跑了，要不是老子背后出手一石头吓跑了小鬼子，你们这些蠢驴猪货反倒没准儿让这几个小鬼子给收拾了。日你姐，瞎吆喝瞎打，你们就压根儿不会打鬼子，还他妈欠债不还，就会以多打少欺负老子。”芋头冷冷道。

    “咋着，你是说老子以多打少揍了你是不是？”庄五麻瞪一下眼儿，那样子根本就不再感激刚才谁在背后出手帮了他一把。

    “你小子这他妈才是兔子叫门送肉来了呢，总是要自个儿跑来老子跟前找揍，我看你就是欠揍还不服老子揍你。”庄六也是有意跟着庄五这样说，根本不再提一下刚才竟会有人背后帮忙飞石惊退鬼子的事情。

    “今儿老子还就在这里跟你们旧账新账一起算了。有本事你们挨个儿上，别让老子好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一群狼。”芋头也便火大，只是咬着牙根儿这样说道。也不再提背后打鬼子的事情，就举手之劳打了鬼子头儿一石头，不值得一提。可惜的是芋头的那杆三八大盖由于早在瓠子口就打光了子弹，让他一时觉着没用，还别别棱棱碍手碍脚，就扔了一旮旯树丛里了。要是那枪还在而且枪里有子弹，他也就不用飞石头了，而会直接一枪打死了那个鬼子头儿。

    “啥，这小子说啥？他又说跟谁算账，我这不是听走了耳朵吧？”庄五问庄六。

    “我却没听走耳朵，这话我都听得耳朵眼儿里生茧子了。他还是咬着屎粑粑不放，硬跟咱们算啥新账旧账呢，也不知这小子都怎么个新账旧账一起算？也不知是咱们欠他的还是他欠咱们的。他还说他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啥的，要咱们挨个儿都揍他一顿呢。”庄六说道。

    “嘿，咱这也是刚杀了几个小鬼子熟了熟手儿，趁着这好兴致就给给结结账，今儿不给你穷小子算个舒服算是对不起你。”庄六又惦了掂手上滴血的大刀转对芋头说。

    “今儿老子还就让你们尝尝你们庄家查拳的味道了。”芋头也是突发奇想，跟他们庄家狗试一试庄家查拳的威力。

    “好，痛快。把小鬼子死尸拨弄一边，给我腾地儿亮场子，老子先跟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王八蛋走两趟。还就要见识见识这小子的老庄家查拳了，哈哈哈。”庄五笑道。

    早在西楼崮镇庄家大院时期，芋头砍柴送柴，对庄家大院练武场很是见识了几回。庄家大院在西楼崮镇外跑马岭上辟一演武场，乃是训练家兵之所，譬如刘长龙庄五庄六之类的所谓庄家大院武林高手，也是常于跑马岭演武场上仙雾缭绕之中，吸纳天地之气，习练一些事实改变了花样的独门查拳以及练气太极拳啥的。

    芋头自觉尚武之人，免不了远观近看跑马岭演武场的景观情致，有时偷学三招两式的，常常一看就记得住，一练便会，似乎还会有其独到的发挥创造。

    “庄家查拳，你会吗？要不你先走两步，让老子开开眼？”庄六却是一挥大刀挡了庄五，又这样说道。

    “也是，你要是真的几招庄家查拳打得老子入眼了，老子还就认你为师了。”庄五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老子倒不想收你这号下三滥为徒，只要你给我六块大洋，新账旧账我就跟你们一笔勾销。”芋头很是大气地说道。

    “那你打给老子看呀。”庄五庄六异口同声地。

    “好，老子也不管你们是不是捉弄老子，就先给你们舞扎几招也没啥，你们睁大眼看好了。”芋头深吸一口气，猛地击出几拳，凌空翻飞一个连环脚，却是格外的矫健敏捷风声呼呼的。这几拳一脚打出来，连他自己都惊异，嘿，挺来劲，老子这是怎么打出来的？

    呼呼——

    芋头索性又紧接着重复打出几拳飞了一脚，非常身轻如燕的感觉啊。

    “嚯，好小子，还就打得有模有样了！”芋头第二次飞脚身势未落，庄五突然这么大喝一声。

    “可是，这是咱们庄家查拳吗？我咋看着有些像又有些不像呢，这小子给掺假了呀，坏我庄家查拳这还了得！”庄六却是看出了一些问题的。

    “日你姐，且看老子几招正宗庄家查拳取尔性命，也好让你临死之前真正得到庄家武学高手的指教，死得不觉惭愧遗憾啊啥的。”庄五还乱用文言文不得了似的，一边朝着芋头阴测测地逼过来，猛地一个双峰贯耳直击芋头。

    庄五庄六身为庄家大院家兵头儿，确实都是有两下子的，在他们的自我感觉中，用庄家查拳收拾芋头这样一个尚未入门的偷学者，还不就跟顺手碾死一个毛毛虫似的。

    庄五颇自负地双拳出击，出拳有声，脚下也是踩踏起一阵风，还就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很有那么一些秋风扫落叶的意思。

    芋头纵身跃起，随心所欲使出掺假独创的庄家查拳，却是使得一招最低等入门的拼死打法。芋头不知道这招叫啥名儿，自己只管他叫做“死驴撞南墙”。芋头这一个“死驴撞南墙”硬碰硬撞向猛扑过来的庄五，还就颇是出其不意地一脑袋从庄五两拳之间照直撞在了他的胸膛上，“咚”地一声，把他给撞了个趔趄。

    撞得庄五惊愣了一下，却也不认为这是大意轻敌，只当这是芋头歪打正着了。

    一撞之下，庄五更是火了，往后一撤步，化拳为掌，直向芋头双肋插将过去。

    但庄五又一个没想到，他没想到芋头果真有些得道成精的意思，竟然能够见招学招还拆招，反应极快。当即仿着他的起势动作，迅速照葫芦画瓢，而且是加以自己即兴掺假创造的照葫芦画瓢，将他的双掌横推斜劈还了回来。

    四只手电光石火之间正面相碰相撞，嘭嘭震响。

    庄五一惊之下，有些犯呆。

    一边庄六见状，不敢怠慢，立即使出看家绝招“鸡刨狗跳”偷袭过去。还就真的鸡刨狗跳似的扑上去，猛出一拳捣在芋头后背上捣了芋头一个踉跄，又飞起一脚，踹在芋头的屁股上。

    芋头也便一个狗吃屎趴地上了。

    “高手比武，点到为止，高手比武点到为止啊。”随着这一声高喊，庄小七飞身挡在了庄五庄六跟前。

    “去你娘的，他个穷小子算啥高手。”庄五捅了庄小七一拳。

    “一边滚犊子，别当道儿。”庄六踹了庄小七一脚。

    这一拳一脚反就把庄小七给打火了。

    “啥屌玩意儿呀，说好了挨个上的，你们两个一块儿上，还背后偷袭，胜之不武！”庄小七大声道。

    芋头一骨碌翻身爬起，抢过来推开庄小七，脱口叫了声七哥说道：“七哥你闪开，不必跟这两个狗日的讲道理。老子今儿个还就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