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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刀娘山(原:荒原草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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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庄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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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子攻下莒城,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一路烧杀抢掠向东进入马鬐山地区疯狂扫荡,攻入马鬐山西楼崮镇。

    先有飞机对西楼崮镇一番狂轰滥炸之后,便有鬼子先头部队杀进镇子,追着一些没有逃走也没有被炸死的山镇百姓随意扫射。

    到处残垣断壁,火光熊熊,但镇上大户人家庄怀本的庄家大院,仍在顽强抵抗。

    庄家大院位于西楼崮镇东南一条纵向穿过镇子的浔阳河边,是镇中一座堡垒式庄园,占地三四十亩,庄园内宽房大屋独门院落错落有致,庄园围墙仿照万里长城的样式建造,巨大青石筑基,大块青砖砌墙,墙高四五米,顶部外侧为垛口,墙内四周建有壁龛式射击掩体,高大门楼两侧各建有碉堡炮楼。

    所幸的是鬼子飞机炸弹进竟然愣是没有轰炸这里,可能早在扫荡西楼崮镇之前,鬼子根据有关侦察情况,认为庄家大院将会很适合做他们占领西楼崮镇之后的据点大院,所以也是有意避开庄家大院而没有对其进行狂轰滥炸。

    此时,城墙碉堡炮楼之上,大管家刘长龙正带领百余名家兵以及部分佃户长工,拼死抵抗疯狂攻击而来的鬼子。

    地面渗透攻击西楼崮镇的鬼子可能也是被这庄家大院的气魄所震慑,开始并没有动大炮对着庄园城墙进行轰炸,只是架起机关枪对着城墙垛口碉堡炮楼疯狂射击,打得碎屑飞扬。掩护部分小鬼子开始向庄家大院正东大门进攻。

    “日他姐,他妈小鬼子还当老子庄家大院的家兵家将是豆腐渣啊,机枪突突几下子就吓散了?庄五,传令下去,都给我瞄准了往死里打。”大管家刘长龙是个瘦高个儿,此时一脸的硝烟油渍看不清他的模样,冲了身边的一个家兵驴吼狗叫道。一边抱着一挺机枪冲着城下蜂拥而来的鬼子突突着。

    “就是,咱这手上的新枪也不是烧火棍子,咱也不是没经过阵仗,咱们怎着也是跟山里土匪干过仗的,那么多匪家高手都奈何不得咱们庄家大院,难不成还怕他外来户小鬼子?”那个叫庄五的也是个比较尖嘴猴腮的瘦子,手上却是很显摆地端着一杆崭新的中正式步枪,透过手上的新枪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很受宠的亲信家兵。这庄五是个破锣嗓子,扯着嗓子说话十足就是鬼叫唤,他一边跟刘长龙这样说着,一边不断拉开枪膛装上子弹,冲着城下开枪,打得有些随意。

    “你他娘的瞄准了再打,大敌当前,大老爷新置办的这一批新枪发你们手里,可不是让你放空枪听响声的。”刘长龙又冲庄五一瞪眼。

    庄五就又立即冲了墙上坚守的家兵更大嗓门叫道:“都他娘的瞄准了再打,大老爷和大管家新近给咱们置办的这些新枪就是用来打鬼子的,你们能一枪点卯就一枪点卯。大敌当前,谁他妈也不准乱放空枪瞎听响声!”

    庄五喊着,却又看见有个胖子家兵从院内攀上城墙内侧女儿墙,顺着墙顶跑道猫腰跑过来。庄五不由冲了这个胖子家兵叫道:“庄六你咋跑这儿来了,大管家不是要你张罗大老爷撤退的吗?”

    这年头儿难得的一个胖子,似乎自然也是一个得宠的亲信家兵,手上的一把王八盒子也是崭新的,蓝幽幽泛光。

    胖子庄六却只顾钻进炮楼,冲了刘长龙叫嚷道:“大管家,这小鬼子的武器家把什儿比土匪厉害啊,咱们这一回怕是顶不住了。”

    刘长龙没好气地叫道:“操,顶住顶不住老子能不比你清楚?还用得着你狗日的瞎吆喝。我要你保着东家大老爷赶紧往山里跑,你咋跑这里了?大老爷撤没撤?”

    “还没呢,大老爷还在喝着小酒读圣贤书。就没打算往山里跑。不过,家眷都撤完了。”胖子庄六说道。

    “大老爷又没个一男半女,大老爷没走,家眷撤完了顶屁用?大老爷还没撤走,庄五你他妈在这领着给我顶住,死了也要拿尸首顶住。庄六你他妈跟我走,看看大老爷去。我还就不信邪了,这危墙之下安有完卵,大老爷咋就还安坐得住喝酒看啥球卵子圣贤之书?”刘长龙说着就急急走出炮楼,顺着墙下阶梯走进大院,庄六紧紧跟在刘长龙屁股后头。刘长龙高个儿瘦子打枣杆子似的,庄六矮墩墩的胖子球似的,子弹在大院上空飞着,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大院里,犹如竹竿挑灯笼,擀面杖滚绣球,倒也相映成趣形成大院里一道独特风景。二位就那么样急匆匆照直走进后院大老爷的院落里。

    大老爷朱怀本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于枪炮齐鸣中,他大棉袄二棉裤的老太太一般四平八稳盘腿打坐在炕上,捧了一本线装《论语》看得很是有味道,不时摇头晃脑,伸手取了炕桌上小酒壶抿一口,往嘴里填一粒花生米,或者抄起大葱蘸了大酱“咔嚓”一口,甚是悠然自得。

    庄家大院的大老爷还就好这一口,可能自觉唯有如此才最讲究,还挺省钱省事儿的。

    “轰”地一声,鬼子终于耐不住劲儿开炮了,一颗炮弹可能是在城墙上爆炸,倒也震得大老爷屋里灰尘直落,难免脏了花生米和大酱。

    朱怀本大老爷将就手中圣贤之书抽打了一下空中灰尘,看了看屋脊,声音洪亮地说:“咋的,小鬼子这是成心想毁我庄家大院啊。”

    又搭眼看一下虎狼步子进屋来的刘长龙,说:“危急关头,你这不在墙上打仗护院,哪来的闲工夫跑我屋里伺候我喝酒?”

    一顿,又说:“不过,你来的也是时候,正好再去给我换一碗大酱过来。这一碗都落灰尘了,可惜了了。”

    刘长龙就一皱眉,说:“大老爷啊,今儿小鬼子这势头凶着呢。咱们这一回非撤不可了,您还是赶紧撤往天城寨里吧。”

    “这小鬼子敢情真的比土匪张狂,不大好对付?咱们这一回真的得撤了?我这刚读到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呢,这咋的还就来了真的强盗。这扯不扯的这不是败兴得很吗。”庄怀本很是有些气愤不平。

    “嗯,非撤不可了。咱们早撤了,只留一座空宅院,小鬼子没准儿不会再轰炸了,反而还就保住了咱们庄家大院少受毁坏。”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朱怀本略一思忖,又说,“也好,那就撤吧。可是要我撤,轿子可备好了?”

    “大老爷咱不是还要先走暗道往外撤的吗,暗道里不好抬轿子的啊。”

    “谁说我要走暗道了?我这身为庄家大院的大老爷让小鬼子给打上门来,给打得撇家舍业的走暗道跑山里去,这话儿要传出去,岂不坏了我名节名头儿?你赶紧的安排人给我把轿子备好了,我要坐着轿子从正门出去。”庄怀本仍是一如既往非常大老爷的谱派说道。

    “老爷啊,此时走正门杀开一条血路,我这里得多死多少家兵啊。咱还是走西门吧。我就觉摸着咱们西大门那儿,这会儿还就愣是没有小鬼子包抄过去呢。”刘长龙陪着小心说道。

    “嗯,也好,西大门通西山,正好通往天城寨。西山口的西涧谷也宽阔,我这正好也是好久没坐轿子去那儿逛逛了。好,那就走西大门。”

    “老爷说的极是。”刘长龙忙忙的随声附和道。

    “要说文言文,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庄家大院书香门第礼仪之邦,你身为大管家待人接物要有官架子,说话要学会拽拽文啥的,你咋的就是记不住啊还是咋的?”庄怀本稍微有些肥头大耳,剑眉星目的,他从炕上出溜下来,又面沉似水人前教子一般对刘长龙说道。

    “大老爷所言极是,大老爷所言甚是。”刘长龙赶紧改口道。

    “就是嘛,这不就对了吗,今后人前说话就得他妈文绉绉的。别让人误以为我庄家大院的大管家是个土包子大老粗。别愣着了,赶紧的让庄六给我备轿子去。”大难临头之际,庄怀本也是格外摆谱得厉害。

    “庄六你狗日的耳聋啊,还他妈愣着干啥,没听到大老爷吆喝你去给备轿子啊。你他妈自个儿赶紧招呼几个手下抬轿子,护送老爷走西门,我这儿再上墙去给你顶着,随后也撤。”刘长龙一边说着,一边又飞快地跑出去,跑向城墙碉堡炮楼。

    “轰”,又是一颗炮弹飞来,炸塌了一处东偏房屋顶。

    “大管家,小鬼子开炮了,东南角城墙给轰开了一道豁口,咋办啊。”听得见庄五破锣嗓子大叫。

    “他妈鬼子冲上来没有?”

    “正往上冲呢。”

    “那你还在这瞎吆喝啥,你先赶紧的带几个人下去,跟庄六一起去给大老爷抬轿子。”见庄五应声跑下城墙去,刘长龙又大叫道,“二杆子呢,二杆子你们这一堆儿赶紧跟我来,到那边刚他妈给轰开的豁口上去。”

    这个名叫二杆子的家兵头儿,却是有些憨头憨脑一副愚忠愚孝的样子,立即应声招呼了趴在垛口射击的七八个家兵,迅速跟了刘长龙猫腰跑向城墙豁口那儿。

    “一定要守住这个豁口。”刘长龙咬牙道。

    “咋守?”二杆子扯着嗓子问。

    “操,真是空负了我对你的一片爱才之心,你咋的就自己不会动脑子想一想。这都火烧屁股的时候了,我管你狗日的咋守,该咋守就咋守,只要能打着鬼子不让他们他妈冲上来,怎么得劲就怎么守。”

    “可是这火烧屁股的时候,我得保护大管家你啊。”二杆子反而又一副舍身救主的神情。

    “我用得着你保护个屌,老子用得着你保护?”刘长龙也是恨铁不成钢似的,又似乎一时围绕着这个二杆子浮想联翩百感交集似的,可能就联想到了二杆子平常时候的种种白痴表现,气儿就不打一处来,想想你个二杆子自己都整不明白自己是咋回事儿,也好意思说保护老子?

    刘长龙就又冲着二杆子一瞪眼,却又猛然之间发现二杆子身边多了个小子,显然觉着这个半大小子有些面晃,就又惊疑地问:“嘿,这小子谁呀,这都啥时候跟着上墙来的?手上提拎着个砍柴刀看热闹啊还是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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