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应该是暴怒的,在众人的面前,陈昱君说出我逃婚是因为其他的男人,宋沐岩是多骄傲的人,又多好面子,肯定容不得别人当众揭短。
陈昱君转过头看着宋沐岩,凝着眉语气轻浮地说道,“她这种女人,你还护着她干嘛?”
宋沐岩重重地掐着我的腰肢,转过头睇着陈昱君,抿着单薄的唇冷讥,“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来插手。”
陈昱君激动得脸颊痛红,双眼死死地盯着我,大声地咆哮,“你疯了吗?你真的要护着她?你忘记她都干了什么好事?”
宋沐岩怔了怔身子,漆黑的眸子闪过不易察觉的忧伤的神色,但很快他扯着我径直朝着门外走去,斩钉截铁地命令道,“日后少插手我的事,这次就当我请客了。”
他的动作粗鲁得很,抓住了我的胳膊就使劲地往前拉,本来我的胳膊就疼了,他力度又很大,我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断掉了。
等两个人进了电梯,再也没有什么外人,我相当不客气地甩开了他的手,一针见血地讽刺道,“你装什么好心,你不就是存心看着我出丑吗?看着我被别人侮辱,你就更加开心了。”
他就跟个白桦树般笔直直地站着,面无表情地望着我失态,看着我恼怒。
我讨厌死了,他这个看透一切的超然姿态,胸口的小火苗蹭地蔓延开来,成为了熊熊大火。
我怒视着他继续刻薄地挖苦,“别人把我说得又多难看,我都不会在意,但为什么你要当着众人给我妈难堪,你知道别人怎么讨论她吗?我听着就难受……”
我情绪控制终究是控制不住了,眼泪从眼眶掉下来,我叨叨絮絮地说着,“他们都说我们母女都是狐狸精,她和你爸,我和你。刚才见着你的朋友欺负我,开心了吧,满意了?”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结婚就独守空房1个月,又怎么会不堪呢?无论我去了那里,别人都是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我。
甚至还谣言说本来我和宋沐岩就没有感情,而我我仗着假怀孕嫁入宋家,事情被发现了,就成为了下堂妻……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情绪控制不住了,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个劲地往下掉。
或许我很少在他的面前掉眼泪,或者说哭得那么狼狈吧!他的神情有了波动,看着我不冷不热地说道,“别哭了,难看!”
我不服气地反驳道,“我哭都不行吗?哭都是有罪吗?你要是不愿意看就别看,我就要哭了,这又不关你的事!”
我就更加难受,眼泪来得更加凶了,根本就止不住了。
我伸手从包里要拿纸巾,空空如也,我又舍不得新买的衬衫擦眼泪,就由着泪流满面,鼻涕都快要流出来。
宋沐岩估计是见着我的丑样,也是彻底崩溃了,嫌弃地把手帕扔给我,讽刺道,“我从来没见过有哭得比你还难看的女人。”
我不客气地拿过手帕,真丝料子,摸着就很舒服,将近上万块,握在手心有些舍不得了,犹豫了片刻,还是用来擦眼泪,还不客气地大力地擤鼻涕
我边擦着眼泪,边不满地嘟着嘴,红着眼望着他讥讽,“对啊,顾宛仪哭得多好看,楚楚可怜的,还投怀送抱乞求你,那又怎么样,你不稀罕人家了,就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微弯下腰望着我,漆黑深眸静静地望着我,淡淡我问道,“看见了?”
“对啊,你倒是无情了,那么美的女人,你也舍得下重手。你冷眼旁观着女人们为你癫狂,你很自豪吧!你和当年根本就没什么两样,我讨厌你。”
靠在电梯墙壁上叹息了声,静静地看着我,不再多说什么,又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我随着宋沐岩走出了会所大门,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我晕头转向,胃里面翻江倒海得想要吐,我将酒全部都吐了出来,到现下胃里空得跟遭洗劫似的,吐光了酒,就想吐都没有什么东西吐了。
我难受的蹲在门口的银杏树下,再也挪不了步了,蹲在那里干呕。
宋沐岩走到我的面前弯下腰,难得人性化地问我,“难受了?”
路边的夜灯投射在他的脸,皮肤羊脂白玉般通透,眉眼也温和了几分,老实话说,他瘫着脸的样子真是好看,估计公馆的招牌男公关见着他都要切腹自杀了。
我目不转睛的地望着他,也许是酒精地作用,脑子变得不清醒,记忆中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窜了出来,我脱口而出道,“沐岩哥,你抱我好不好?”
这是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我认为一辈子都不会喊了。宋沐岩诧异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位,身子僵化的保持着弯着腰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就像是见着了多么怪异的外来物种。
我不由自嘲抿紧了唇,当初我还算是他的救命恩人,死缠烂打着他背自己,就从没一次成功过。更何况,如今我们又闹成了相互憎恨的地步,又怎么可能呢?
我相当有自知之明地扶住树要站起来,寻思着要开口转移话题。
突然宋沐岩转过身半蹲下,然后手就伸了过来,我对他的行为满是狐疑,不解地问“你干嘛呢?”
他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不废话,手从我的后背和腿穿过,把我抱了起来。
我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他还在那里了啊!
我激动得双手牢牢地缠住他的脖子,就怕他后悔,松开手,把我扔下来。这个家伙就连女人都要欺负,都敢得下手,当然不会是个正人君子。
宋沐岩麻利地背着我往前走去,看上去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得很。
我奇思妙想着自己变成了胖子体格压着宋沐岩,边吃着东西,边拿着鞭子抽打宋沐岩,我就跟古代里的土主婆虐待奴隶。光是想一想,我就兴奋得乐了,哈哈地笑出声。
“你乐什么呢?你又想什么坏事呢?”宋沐岩精明得跟我肚子里的蛔虫,就连我幻想着虐待他都能感受到了。
我要是告诉他,他肯定立刻松开手,摔得我的屁股摔在四片了,还别说,他真的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我低头趴在他的肩膀,摇晃着脑袋“没有,我才没有想坏事。”
鼻尖在他的后背蹭了蹭,嗅了嗅,他换了一种香水了,淡淡的麝香,掺杂着男性淡淡的汗味,给人一种干冷冽霸道的感觉。
宋沐岩长得鹤立鸡群,人又长得有些姿色,总是惹人注意的对象,尤其他还是抱着人,又是公主抱。
路边的人都会多看两眼,还是那种玫色的目光。
他估摸着觉得丢人,厉声地训斥着,“车子来了,你下来!”
平时,他都是目空一切的公鸡,看上去就是高不可攀,尽是干着欺压我的是,即使是做梦的,也要趁着这个机会多赚点,也要欺负他。
我又往上挪了挪,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脖子,佯装不舒服地咳嗽了两下,就趴在他的肩膀闭上眼装柔弱说道,“我肚子不舒服,车里太闷了,我不要了。”
他倒也没在说什么,抱着我慢慢地往前走去。路边种了两排枫树,正好是秋天,枫叶都红了,踩在上面发出吱吱呀呀地响声。
我的脑子越来越浑噩,趴在他宽阔的肩膀,壮大胆子问道,“宋沐岩,你为什么要娶我?”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低头望着我。我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们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得我能看到他的黝黑的瞳孔里倒影出了自己的脸。
第一次,我从他的眼里看见了自己,仿佛他的世界里也是有我的。周围的气氛太美好了,让我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吻他的唇。
他的唇瓣与记忆中一样,柔软得像颗饱满的果冻,还有拉菲的香味,吻着很有感觉,那种让人心砰砰直跳,浑身发热的感觉。
我想这个就是施琦说的爱情吧,它让你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下一秒,我就带着报复的恨意,重重地咬了上去,听见了抽气声,还有闷哼声。
我松开了他的唇,看见他性感的红唇角沾着鲜红的血液,搭上他这种白皙的脸,就跟个电影里的绝美的吸血鬼似的。
宋沐岩的外婆是个法国女人,他身上流着西方的血缘,皮肤先天就白,就算是把皮肤晒黑了,过了个把月,也会白得似雪。
我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仰着下巴挑衅地看着他,他僵尸脸波澜不惊,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两个人面面相觑,四目相对,却散发着强烈的敌意,两个人幼稚地互瞪了良久,眼睛眨都不眨,就跟斗鸡似的。
或许说的更准确一点,我在故意找麻烦而已。因为宋沐岩太强势了,年少时期,他就是直接冷厉地看人,看得你浑身不自在,你不好意思移走视线。
我使劲地睁着眼,实在坚持不下去,认输地眨了眨眼皮,放松下眼球。
下一秒,他凑过来吻上了我的唇,脑子就卡机,运转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