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一大堆好话哄着妈,但她的脸色仍是极其臭,又老老实实地去了药厂实习。
直至带到了下午七点钟,才能走人,正接着施琦的电话,约我去会所。
平时我对娱乐的会所是敬而远之,主要是酒量实在是太差劲,几杯酒下肚,就能晕乎乎睡着了,又不善于攀谈。
可我又不想独自回家,面对着空荡荡的大房子。
我开着车子来到绿仙都,这里是真正的权贵聚居地,光是会员年费就要百万,还要够名气,否则人家认为你是谈生意的。
我站在门口等着一阵子,见着施琦开着她那辆红色的保时捷过来,穿着一字肩的鱼尾黑裙,脖子就戴着一条简单的铂金项链,整个人都是亮着光。
脑子不合时宜地浮现了一个女胖子,我不厚道地笑了起来,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她女王般走到了我的面前,用挑剔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扫了我一眼,不悦地说道,“唐喜乐,你穿得是什么鬼,跟个修女似的?”
说着,她直接扯掉我的盘发,上手扒掉我西装外套,又解开了衬衫的前面两个纽扣,露出些许的丰盈。
我看着就脸红,立刻捂住胸口,要遮住春光。她粗鲁地把我当手扯下来,骂道,“你今天是来玩的,偶尔露一点,又没什么,很多人想露都露不了。”
说着,她就扯着我走了进入,硬是托着我进了一个包间。
包间的灯光有些灰暗,刚开始眼睛还适应不过来,微眯着眼,打量着里面的人。
全都是北城里的公子哥和大小姐,各个都是身价不菲。若不是施琦的缘故,往常这些人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顶上的激光灯旋了下,扫向角落,我意外地发现角落上坐着宋沐岩。
尽管在这种奢靡的地方,他仍把衬衫的纽系上最后一颗,散发着禁欲疏离的气息,但也是奇怪,他是个突兀的存在,却并不影响周围的氛围。
大家该玩的玩,该闹腾的就闹腾,或许大家早都习惯了他冷眼旁观的高姿态。
我的心咯噔了下,惊讶他怎么在这儿?我有种转头溜人的冲动,自个分明就是给施琦给买了。
这帮二世祖见着我来了,氛围立刻热腾起来,大家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就跟瞧着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
接着宋沐岩的好哥们,陈昱君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冲着我打趣着说,“哎呦,我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落跑新娘。”
他的话一出,众人都不怀好意地笑出声,看着我的目光越发不友善了。
他们都是跟着宋沐岩混的,肯定不会给我好脸色,说不定会逮住这个机会,要替某人报仇。
陈昱君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戏谑地调侃道,“来,你来这边坐着!”
在这个时刻,我肯定是不能甩头走人,只能硬着头皮挪步走了过去,挨着宋沐岩的身边坐下。
他僵着张脸,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好似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完全就是陌生人,身上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他把我当作空气,我才不要凑上前摆出谄媚样,仅是冲着他笑了笑,就移走了视线。
我尽量换上一幅面孔,扮得体,装大方。我家曾经也是辉煌过得,跟着母亲屁股后面应酬着人,自然是练出了些本事。
在大多场合下,只要我想,还是谈笑风生、杯觥交错,混得如鱼得水。
但陈昱君摆明就要整我,他往酒杯里倒满了酒,笑着说道,“喜乐,几年不见了,你倒是长得越来越漂亮了,这个手段也见长了,把我的哥们套得死死的。来,我敬你一杯!”
当年我追宋沐岩的事闹得实在太轰动,整天跑去男生宿舍堵人,干着送早餐、送便当的活,还差点因打架斗殴进了警察局,闹得学生,还要老师都知道了。
反正做了一大堆疯狂的事,出尽了风头,也丢尽了脸面,于是现在就有多尴尬。
此时,我很想要告诉众人,这婚根本不是我求来的,可我说出来,根本就没有信的,认为我就是当了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
而罪魁祸首高高在上地坐着,继续扮演着他的谪仙,我仅能呵呵的笑了笑,接过酒仰头就灌下去。
陈昱君又往我的杯子倒满了酒,接着又说道,“我可封了一个大红包,就等着你给我敬酒,你就把我们宾客抛在一遍,你说这算是什么事了?”
我很识趣地拿起了酒杯,冲着他说道,“那我给你配个不是,敬你一杯!”
“那可不行,再怎么说都要三杯,这才够有诚意是吧?你们说对不对啊?”陈昱君回头冲着众人说道。
众人齐声的应答,“是啊,就是了,我们都在傻乎乎的等着新娘子敬酒。”
我看目前的境况,他们肯定不会轻饶我,非要把我狠狠地整一顿。
我也是无法避免,索性就真的喝下了三杯。陈昱君就是把我往死里弄去了,他给我倒得酒都是烈酒。
那酒下了肚子,就跟刀子似的,割开了自己的喉咙,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吐出来,硬是把自己逼下去了。
不一会儿,脑子就有些不听使唤了,身子也不听话地往旁边的人挨过去。在狭窄的空间上无可避免,而当那些微黏腻的感觉在肌肤上稍纵即逝。
应酬漫无边际地进行着,时间以我难以忍受的方式缓慢前行。我打算耗上半个小时,就找个理由要溜走。
可众人见着宋沐岩对于陈昱君的恶意捉弄视而不见,就纷纷朝着我走来,找着各种理由向我敬酒,什么奇葩理由都有的。
譬如今天是我妈的生日,我家里的狗生了三个娃,还有一个居然是大姨妈刚过去了.....
我能推就推了,可那个不是在酒席里厮混的人精,想着法子给我灌酒。
我都不知道喝了多少,胃都撑得饱饱的,摇摇晃晃着身子走进了洗手间,将手伸入了喉咙,使劲地抠着,然后难受地趴在洗手台吐起来。
那个难受劲啊,把我的眼泪都要呛出来了,然后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背后轻拍。
我艰难地回过头看向来人,居然是施琦,她凝着眉感叹道,“宋沐岩,这个混蛋也是够狠的,真的就见死不救的。”
我呵呵地笑了笑,抽出张纸巾擦拭掉脸颊上的水珠,沙哑着声回道,“若是我死了,说不定更让他称心如意呢?”
施琦看着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拉住了我的胳膊说道,“算了,我送你回去好了。”
酒精发作了,我的双腿都在发软,实在也走不了了,就依在施琦的身上,由着她扶着自己往前走去。
等我们走出卫生间后,施琦打了声招呼,“我们先走了!”
“慢着,我们都没有玩尽兴呢?人就走了!”陈昱君阴沉着脸站起身来,有一股强劲的压迫感袭来。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说道,“对啊,现在时间都早着呢,你们走那么快干嘛?”
陈昱君走过来,强横地扯着了我胳膊的另一边,态度相当的坚决。
施琦拧着眉不悦地呛回去,“你还想要怎样?她都喝了那么多酒,再喝下去,就要酒精中毒了,你要整人,还是要有个度吧!”
陈昱君分明是不把施琦的话当一回事,握住我胳膊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阴狠着脸厉声威胁,“施琦,你管好你自己,别人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这也不管你的事吧,人家两夫妻的事,你参合进来干什么?”施琦也在握住我的另一只手,也在用力拉扯,我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撕成了两半。
我身体也疼了,尤其是胳膊两处,我也顾不上什么了,冲着他们两个人喊道,“疼,你们都给我松手,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我再待下去,就给他们给弄死了。
陈昱君嗤笑了声,睨着我笑道,“你急什么?有什么急事?难道是回去看你的小白脸?”
陈昱君是什么人?他和宋沐岩都是在北城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想要知道的事,又有什么能瞒住他的?
再怎么说,他都是宋沐岩的兄弟,肯定是要打抱不平的。
他的话一出,其他人也有了兴致,开始窃窃私语,讨论起来了。
我的脸也刹那白了起来,这种将自己的隐私公之于众。
我恼羞成怒地呵斥道,“这与你无关吧!”
“你都这么做了,还不让我们说了,唐喜乐,以前觉得你傻,倒是没发现你挺有能耐的,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手段......”
“够了,闭嘴!”突然包间响起一道冷呵声。
我侧过脸去看见宋沐岩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他大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他强横的把我整个人都拉过去。
我的腮边充斥着宋慕言的呼吸,比想象中的温度更灼烫,像野火一般逐渐烧毁我的半侧身躯!
他是生气了,他是要发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