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那。”即使吴八赖明白他这样大声的喊叫也是徒劳,心里非常清楚这西县长的手段,应该是有备而来,自己的人有可能被他全部控制了起来。但是,这吴八赖生来就是个阴险狡诈,虚张声势发家的料。情急之下,吴八赖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端坐在太师椅上,故作镇静的昂起脑袋冲着大门口肆意吼叫。叫声倒是没有吓着西县长,反过来把得月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来赴宴的人给惊吓了。一时间得月楼里面惊叫声,尖叫声,哭声,笑声,甚至两脚不停抖动敲打在楼板上清脆的响声,充耳可闻。
“呯呯呯”几声枪响。只见一个副官高举手枪在空中响了几枪,从得月楼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妈的都不要动,谁动打死谁,都给老子坐回原位。”
吴八赖虽说算个胆子大的货色,不免被眼前的景象也惊呆了,手中的茶杯抖动一下,茶水溅在楼板上。所有的人丑态百出。有的爬在桌子下面全身打抖,有的起身正欲跳楼,一只脚在地,一只脚撩在窗栏上,进退两难,尴尬的挂在那里,有的人干脆双膝跪地,不断磕头,嘴巴里不断哀求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军爷,千万不要杀我啊,上有老,下有小的什么的,胡乱说了一大通。”马团长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刘团长躲在吴三少爷身后,眼睛咕噜噜地四处乱转,希望能够扑捉到逃生的路口。吴三少爷倒是清闲,两只脚交叉搁在八仙桌上,两只手把玩着盒把子,眼睛像是看着窗户外面的果梨河,实际上随时用余光观察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西市长背着手,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然后,只见他有板有眼的,一步一步的迈着大步,朝楼上走去。得月楼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西师长那双搽得油光发亮的皮鞋,踩在梯间的楼板上,发出“啼咵,啼咵,啼咵”的响声,就像阎王爷手中的判官笔一样,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劳保紧跟其后,又是说又是笑地,问这问那的,点头哈腰地讨好西师长,一路走到吴八赖面前。
西师长背着双手,低下脑袋,在吴八赖的耳朵边,轻轻地问道:“吴八赖,吴县长,兄弟,最近安好?”
吴八赖斜了一眼西师长,听他称自己兄弟,吴八赖的脑袋立马灵动了起来,一把推开西师长,故作委屈的大声说到:“兄弟,你还什么卵兄弟,老子给你做牛做马,完了事,你他妈的连个鬼影子都不见了,害得老子和兄弟们背上了个诛杀西家的黑锅,你现在到好,升了官,发了财,你还记得老子吴八赖?”
“哈哈,哈哈,哈哈。瞧你说的是,老子西木人大人大量,一切以党国利益为重.......。”西师长就抱起双拳对着空中行了一个礼,接着说到:“党国利益重于一切,我不追究你的罪责,那是我西暮人不忘旧情,谨遵委员长和郭司令,郭思演总司令教诲,当前,我中华民族正处于倭寇来犯,生死存亡,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老弟啊,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啊,你想想,当初不是我西暮人敢作敢当,你有今天,你他妈的还不是个土包子,一辈子呆在岩子坡上做你的山大王?你他妈的能够从一个土包子腰身一变成为龙城一县之长?坐拥龙城,享受父母官的最高待遇?老弟啊,时代在变啊,社会也在变啊,如今,倭寇肆意践踏我中华大好河山,这鬼都要叫到家门口了哟,你还在这里他妈的斤斤计较,你他妈的还是不是龙城的一个卵?”没有想到这西师长一番话里面软硬兼施,恩威并重,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家国情节,什么仁义侠肝义胆,什么兄弟之情,桃园结义,都被他妈的西师长说得是滴水不漏。只见这吴八赖愣在那里,眼睛鼓得像个牛卵子那么大,嘴巴张得像他妈的天坑,傻乎乎地盯着眼前一身正气,大义炳然的西师长,无话可答,难以应对。
西师长斜了一眼,见吴八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就像他妈的猪肝被水煮过一样,难看之极。西师长就不加理会,就走到吴三少爷背后,两只手搭在吴三少爷的肩上,亲切地问候到:“麻子管家,吴三少爷,仇也报了,乖姑娘也享受了,现在还有什么想法啊?”
吴三少爷何等精明,眼前的西师长再不是以往的那个西县长了,今天的局势想必全部这狗日的杂种控制了,来硬的,自己吃亏,来软的,有点不服气,可是,人到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这吴三少爷,麻子管家以前在西县长面前表演已经习惯,已经是家常便饭。只见吴三少爷立马起身站起来:“哎呀呀,我吴三少,哦,不不不,在二老爷,西县长面前,我依旧是那个麻子管家,二老爷,你叫我麻子管家,我还感到亲切些,二老爷你坐,你坐。”吴三少爷就将西师长推到太师椅上坐下,毕恭毕敬地站在西师长面前,摇身就变成昔日的麻子管家,嘴巴一张,声音一出,只见这西师长刚才紧绷的脸上,泛发出荣光,手里摸着大圆帽,仰起脑袋“哈哈哈哈哈哈”高兴地笑了起来,然后满意地说道:“这就对了吗,吴三少爷啊,还是你精明,精明,好,好,好,不过,你得多劝劝你的二哥啊......。”
吴八赖在一边听着,很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神态不知索然朝西师长点点头,那笑容挂在脸上,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吴八赖反正一个劲的点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