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楼一把火被烧得精光,北门口城门外一片废墟,荒草凄凄,残垣绝壁,昔日莺歌燕舞,如今却是冷冷清清。
那一夜大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那些花季年华的妓女真的都被大火烧死了吗?无人得知。唯独马团长经常想起春华楼的那一场大火,虽然已经熄灭了这么久,但是,这场大火一直在马团长的内心深处燃烧,火势不仅没有随着岁月的流失而消减,反而一天天的越烧越旺。足以将马团长一口吞灭。
马团长自从西县长外逃,吴八赖进城,马团长很少经过春华楼。即使有什么事情途径春华楼,马团长快马加鞭,一冲而过,生怕这些被烧死的冤魂沾上自己的身体,眼睛瞅都不敢瞅一下,一股溜烟桃李春华楼地段。
向来好花楼这杯酒的马团长,在家煎熬了半大半年,实在是经不住花楼的诱惑,春华楼没了,不是还有个得月楼吗?
得月楼,坐落在果梨河畔,南门外城门口,因依城傍水,每当月亮冉冉升起,坐在得月楼上赏花赏月,逮酒喝茶,如果有红颜相伴,那更是人世间首当美事。马团长也去过几次,可这家伙没有来的时候想来,来了之后,一旦闻到香水胭脂,味,看到这些花枝招展的乖姑娘就发毛。总觉得自己身居春华楼,这些姑娘都是春华楼那些被烧死的乖姑娘化身,龙城一句俗话就是鬼附身了。马团长就会屁股尿流,吓得偶胡翻天的逃出得月楼。
时下正值花开三月,吴八赖,吴三少爷要在得月楼设宴,宴请龙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吴八赖认为,摆这种宴席,一来加深彼此之间联系,了解。二来是恩威并施,让这些以前看不起土匪,敲不住人,并且还出钱剿匪的龙城上流社会的人物,了解下他吴八赖也是个开明人士,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但是,未来的事情还得各位仰仗,支持。实际上,人人都知道,支不支持,不支持也得支持,支持也得支持,谁不知道这吴八赖的手段呢?
所以,临近下午三点,这马团长硬着头皮来的得月楼。马团长心里想,你妈是人是鬼吗,老子今天多逮几杯酒,壮壮胆,即使你妈是鬼变的,老子今天毛了,也舍去二两性命,会你一会。再则,加上这刘团长一股劲的催促,马团长更不能失去身份和颜面啊。
得月楼的劳保,一身眼妆,将姑娘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得月楼的大门口,嘴巴只差笑得扯到后劲窝里面,大爷早,小爷好。而一旁的那些乖姑娘们,手腕丝巾,伴着琵琶,半遮脸的将我挪多姿的身材雕塑般摆放在大门两侧。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唱小曲的,吼山歌的,打花鼓戏的,各路人马分别呆在后院,静静地等候劳保传来上场的招呼。
这龙城本身就不大,四条青石板街东西南北贯穿其中,中心位置就是国民政府大院,附院就是护城团官兵居住。
吴八赖作为自我毛遂自荐当了这龙城新任县长,当然要大摆筵席笼络人心。所以,劳保一点都不敢怠慢,县长大人能够瞧上得月楼,足以说明得月楼在县长心目中的位置,县长心目中的位置也就是全龙城人民的位置,这龙城全县人民的位置,就意味着这得月楼往后的生意,那可谓是锦上添花,兴旺发达。钞票就会大把大把地向天上的雪花,哗哗啦啦往得月楼的顶上往下掉,劳保自管把口袋扯大起,力气准备足起。
劳保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吴八赖这样一说,劳保更是求之不得,为了这次宴请不出一点差错,劳保着实费了不少心事。
将河道上远近数里清扫一遍,得月楼上上下下打扫一遍,该洗的都洗,该换的都换,该丢的都丢掉。唱山歌的,打花鼓的,唱小曲的,只要是想到的,龙城里面有的玩意,这劳保都一一整来。
得月楼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人人脸上露出春风般的笑容。
吴八赖,吴三少爷,马团长,刘团长这些龙城目前当家的逮一桌,刘老板,张老板,米老板逮一桌,按照身份地位,官职各就各位。三楼当官,二楼经商,一楼名流。四合院中戏台三面搭建,唱山歌的逮右边,唱小曲,哼京剧的逮正面,打花鼓的逮左边。面对果梨河畔,伸手摘月,顺手举杯。劳保忙里忙外,满头大汗,这边赔笑,那边笑脸相陪。生怕怠慢了历史以来得月楼上相聚的这么多的龙城头脸人物。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静一静,请静一静。”马团长毕恭毕敬地向吴八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让后转身挥动双手,亮起嗓子大声喊道:“今天,龙城官员,社会名流,文人雅士,商贾老板齐聚一堂,其目的就是向大家隆重介绍偶们龙城新任现在,吴八,哦,不,是吴县长。”马团长心里一惊,差点说成吴八赖,立马改口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偶们吴县长政务,军务繁忙,至上任以来,一直没有机会与大家见见面,我代吴县长请求大家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马团长边说边抱拳示意。这吴八赖本是个粗人,马团长咬文嚼字的话让他听起来有点不舒服,但是,吴八赖又不好发作,慢慢假笑,向其它人点头招呼的吴八赖这时候用眼睛恨恨地盯着马团长。吴三少爷看在眼里,就不断“咳咳,嗨嗨,嗨咳。”用响声提醒马团长。
“龙城啊,宝地,宝地啊。”正准备借机演说一番的马团长定是脑袋一遍空白,想好的话,一下子就被吴三少爷的咳咳声逮跑了,只能语无伦次的杂那里:“嗯,咹,啊,龙城,啊,龙城嗯,龙城是个宝地,龙城就是个宝地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今天得月楼为什么这么吵啊,原来他妈的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在这里瞎胡乱啊。”正当马团长上句不接下句,满头大汗,不知道怎么收场下这个台阶的时候,得月楼大门口走进来一个全副武装的军官,这个军官大声取笑的话语,令在场的所有人“刷”的一下,从座位上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全部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惊呼:“西,西,西县长。”
“不,西暮人不才,现在担任“湘鄂川黔边区清剿总指挥部”,哈哈,哈哈,哈哈,简称清剿总部......。”西县长用手指轻轻地拍打肩上的军衔,几份得意的大声说道:“总部,嘿嘿,总部下面的师长,剿匪师长,授少将军衔,少将军衔,哈哈......。”
马团长眼前一片黑暗,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