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三再次踏上岩子坡这块土地,心里说不出一种酸楚。而且,这次来到岩子坡,竟然采取这种方式,地下的母亲春儿要是在天有灵的话,能否谅解自己呢?
触目岩子坡上满目翠绿,苍山秀水,一栋栋吊脚楼檐,一条条花草吻拥的小路,甚至就连岩子坡上四处飘忽着的寒风,暖阳,武三都认为这是母亲的魂灵化作而成。
武三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楼台栏杆,窗格,门板,一路沿着岩子坡的山路,从老鹰嘴,鬼门关,老屋坡,谭家垅,想象着母亲的笑容,声音,摸样,一边行走,一边思索。随行的几个土匪弄不明白武三为什么大半天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四处行走,心生疑问但是又不敢直接了当的问武三,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随时保护着武三的安全。
临近中午时分,杏儿找到武三。武三坐在老鹰嘴上一块大石头上面,静静地观看着果梨河。杏儿告诉武三,西兰不忍心看见他这个样子,昨天计划今天将吴大麻子当众处决的想法,不再执行。武三知道后,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走,回去,此仇不报非君子。”
回议事大厅的路上,几个土匪听见武三这么一说,胆子就放开了说:“对,武三爷说得对,这吴大麻子非杀不可,不杀难以平民愤......。”
“吴大麻子威逼我们上山入伙,手段毒辣,偶们是敢怒不敢言,有谁和他作对,就被他扔进蛇窟,那惨状,真是嘿死个人啊......。”
土匪们三言两语,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将吴大麻子处死。武三一路一言不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色苍白,杏儿赶上前去,一把握住武三的手,心痛的看着武三,脚步一点都不敢放慢。土匪们一路上倾诉着吴大麻子的罪行。不到一刻钟时间,武三来到议事厅,只见张半仙背着双手,面向议事大厅神龛,神龛上摆放着龙城龙头,这是今天龙城赛龙舟获得第一名所得,凡是获得龙城龙头者,就将龙头供奉在自家的神龛上,以求得龙王庇佑。
西兰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两排土匪威立两边。吴大麻子却是身无绳索,样子很焦急地来回在门口走动,眼睛不时向门外张望。
“武三,三儿,武三,三儿,我的个孙娃呀,快让外公看看,让外公好好看看。”武三刚进门,吴大麻子一把抓住武三的双肩,老泪纵横。
听到吴大麻子的这么称呼武三,在场的所有土匪一脸愕然,相互盯着眼睛,张着嘴巴,惊呆了。
这种场景在武三的怀里不知道演示了多少次,十几年来,武三在脑海里想像着自己父母的摸样,自己外公外婆,公公婆婆的摸样。在睡梦中武三经常被惊醒,没有想到是这种场景,而且,相见的人却是龙城最大的土匪头子,这个人就是我的外公?武三只从见到自己的父亲谭老二之后,就意思到和吴大麻子终究有一天会相见,相见之后怎么办?
武三使劲的推,不管怎么样用力,吴大麻子就是双手紧紧地抱住武三。人心都是肉长的,武三就不再动弹,麻木地让吴大麻子抱在怀里。
“都是外公的错,外公不是人,外公何尝不想好好的做人,何尝不想好好的过日子,何尝不想一家人在一起相亲相爱啊,这万恶的社会,西家那些歹毒的人啊,当初要不是西老大枪伤了我的兄弟,你的三外公,我怎么会......。”
“我的爹,我的娘,难道也是歹毒的人吗?”武三一把将吴大麻子推到在地,火山爆发一般,多年淤积内心深处的苦和痛,一下子轰了出来。
“西家怎么对不住你,你们就伤心病狂,伤逝良知的去杀害别人两百多口人?就算这是西家二老爷的注意,你们怎么能够与他狼狈为奸?你看看,这些弟兄们,都不是你杀了别人的爹娘,别人的孩子婆娘,被你逼上梁山的?”
武三咆哮着,怒吼着。
“我的娘,你的女儿,你都不放过,你就不是人,你是个牲口,你是侩子手,你是猪,你是狗,你是万恶的毒蛇,恶魔,你不是我的外公,你是杀害我娘的吴大麻子,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的岩子坡土匪大当家。”
武三疯一般冲出大门,径直地朝老屋坡上跑去,西兰和杏儿带着几个土匪紧跟上去,只见武三跑到一座坟前,双膝跪下,仰天长啸:“娘啊,我该怎么办啊?你在天之灵,就请你告诉你这苦命的儿啊......。”
大山无声,河水低吟,
蓝天无边,大地无垠,
苍茫大地,正气荡存,
雄鹰劲飞八万里,
蛟龙腾空五彩云;
牛鬼蛇神尽扫荡,
春暖花开处处春。
苍天在上,大地在下,
谁能主宰沉浮人间,
还我朗朗乾坤?
谁能主宰沉浮人间,
还我朗朗乾坤?
谁能主宰沉浮人间,
还我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