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兰,来了。”武三透过窗户,远远地看见吴大麻子快马加鞭,向岩子坡飞奔而来,那些被他扔下的土匪相差百米之外,个个跑得气喘嘘嘘,上气不接下气,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依旧在尘烟滚滚中拼命地向前赶。
“是这个房间?没有逮错啥?”张半仙最后一次询问武三和西兰,两人同时点头。张半仙放心地说:“那好,偶们的计划就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最后一点就看天意了,这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好了,大家分头藏好,么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张半仙再一次叮嘱:“记住,没有我的吩咐,大家千万不准出来,否则,你张大叔我翻脸不认人,知道吗?”
张半仙的语气温和但是包含不可抗拒的力量,武三西兰杏儿都分别使劲的点着头,然后分别藏了起来,只见张半仙端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端起茶杯,一只手在桌子上悠闲的敲打,这样子哪里是面临着一场生死大战,更不像是与龙城最大土匪头子吴大麻子决一死战,倒是像这张半仙要见一位多年没有相见的知己,老友。但是,分别藏在暗处的这三个年轻人,没有一个人怀疑张半仙的胆识,各自静心地藏好,心里面极其期待着眼前这场龙虎斗,又极其担忧着张半仙的安危,事已至此,只有静观其变。三人分别调节了下情绪,屏住呼吸,聆听吴大麻子“嘭咚嘭咚嘭咚”一步一步,由远到近,极其恐怖的脚步声,瞬间便传到眼前,就像一股强大的力量一下子撞击在藏在暗处的每一个人内心深处,三个年轻人的心一下子悬在了半空中,差点跳出嘴巴以外来,值到吴大麻子惊奇的大喝一声:“啊”。三个人的心神才回到这间房子,才发现自己的存在。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吴大当家的,吴大叔,见到我,怎么就这么惊奇吗?”张半仙不理会吴大麻子的反应,看也不看愣在门口的吴大麻子,悠闲自得的举杯喝茶。
吴大麻子半天才稳住深情,老眼转动,迅速大量了房间四周,然后将眼神投向张半仙摆放在八仙桌上的两把盒把子,盒把子露出黑洞洞的枪口,令吴大麻子不仅打了个寒颤。
“张跃武,张半仙,张老三,哈哈哈,你是人吗还是鬼咯,你以为你这个卵样子就能够吓到我吗?”吴大麻子转身褪去身上的棉袄,然后将腰间的盒把子往胸前挪了挪,一双奸诈的眼睛又向门外看了看,然后立在门口,不进也不退,看着张半仙一言不发,气氛一时就像外面的空气,寒冷,凝固般,鸦雀无声。
“你也不要想其它歪主意了,你的那些个手下,我想现在都已经累得爬的爬,躺的躺,倒的倒,即使老子站在这泡龟儿子面前,老子量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力气扣动扳机了。”张半仙端起茶壶将另外一个茶杯倒满,然后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老这把年纪,还折腾个几把啊,来来来,过来,我们喝杯茶,述述旧,如何?”
吴大麻子眼睛盯着张半仙的双手和桌子上面的两把盒把子,听了张半仙的话,故作轻松地的笑着说:“他妈的,这是老子的家,老子喝茶还需要你喊嘛?难道你就不怕老子只要轻轻哼一声,老子的那些弟兄就会一涌而上,将你扔进蛇窟里面?”
张半仙不等吴大麻子说完,茶杯一甩,大声喝道:“你他妈的是在吓三岁小孩吗?你不喊,老子帮你喊,老子既然敢来,老子就有办法出去,你狗日的行不?”张半仙话刚落音,手上多了两把盒把子,吴大麻子虽然久经沙场,还是背脊骨直冒冷汗,双脚也难免抖动起来,心里想,看来这次张半仙来时有备而来。
张半仙的吼声和茶杯破碎在地上发出的响声足以惊动整个龙城,那些刚刚抵达岩子坡,或者已经抵达刚好躺下的土匪们,纷纷爬上楼来,每个人口角跑得起了白色泡沫,就像鸭子摆蛋一样,一摇一摆的摆动着屁股,挪动着脚步,摇到吴大麻子的门口,分别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在哪里,张着嘴巴,不知所措。
只见张半仙敞开胸脯,一捆炸药捆绑在张半仙的腰上,两只手握着盒把子,右手缠绕着导火索。只听见张半仙大喝一声:“三儿,西兰,杏儿,出来,给老子下了这群狗日的家伙。”话音刚落,武三从床底下翻滚出来,西兰一闪身从梁上跳跃而下,杏儿举着枪,推开吴大麻子身后的门,将枪口对准吴大麻子的腰,厉声喝道:“别动,动了就一枪打死你,取你狗命。”
吴大麻子一下子瘫软在地,像一只饥饿的狗,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眼前的杏儿,惊诧不已:“你,你,你,你不是被烧死了吗?怎么,怎么?哎呀,鬼啊.....。”
先前上来的几个土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武三和西兰分别下了枪,其它的土匪看见西家大小姐,都分别主动放下自己手中的枪。
“兄弟们,大家都听好了,我知道大家都是生活所迫,逼迫无奈才上山当土匪,跟着吴大麻子做了些坏事,我不怪大家,你们都是穷人家出生的人,上有老,下有小,人嘛,一辈子需要吃饭穿衣,可这吃饭穿衣需要自己劳动,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光靠去抢,去杀得到的东西,我相信你们吃起来,穿起来,用起来,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是不是啊?”张半仙的话一下子就打开了这些已经屈服了的土匪们心门,纷纷喊道:“都是吴大麻子,吴家三兄弟们逼迫偶们做的,偶们不做,他就杀我全家......。”“他们杀了我老子老娘,如果我不入伙,就杀我老婆儿子。”
一时间,土匪们泪流满面,各自倾诉着自己的心声。
“好了,大家都不要再说了,你们的苦,我非常清楚,你们都是无辜的,你们都是受害者,这受害的人也包括偶们这几个人,你们看,这是西家小姐,西家两百多口人,活生生地就那么被灭门了,这是杏儿,大家都知道偶们龙城有名的美女,乖女娃,可是,杀千刀,砍万刀的西县长,畜生不如.......”。
西兰站在大家面前,大家抬头一看,均哑然失色,西兰身披满头白发,就像一位白发老太太。
“兄弟们,我虽然不认识你们,我知道,在你们当中有认识我的人,而且,还有不少人在西家跟随吴三少爷卧底的兄弟得到过我的好处,我不说出来,想必这些兄弟们心里自己清楚,以前你做过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你今后怎么去做,这才是最为重要的,我西兰受尽了人间折磨,受尽了世人没有尝到的苦痛,我曾今想一死了之,可是,我死了就能够改变这个世界,这些像吴大麻子的人间恶魔就不再作恶多端了吗?不会,即使我死了,他们还是照样丧尽天良,继续危害人间,欺压偶们穷苦老百姓。所以,我坚强的活了下来,我要与这群人间恶魔战斗,大家愿意继续跟着偶们干的,偶们欢迎,不愿跟着偶们干的,偶们发放盘缠,回家安安心心种田耕地,孝敬父母,抚养孩子,我西兰绝不为难与你.......。”
听了张半仙和西兰的话,大家纷纷集合起来,意思请张半仙和西兰下楼去说话。武三和杏儿将吴大麻子一把提起来,用绳子紧紧地捆绑起来,然后,在西兰的带领下,大家向楼下走去......
岩子坡上,一轮夕辉尽情泼洒着余晖,是否在期盼新的一天尽快地到来。